万事如易-第1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怎么总也画它,一天到晚画它不嫌厌的慌吗,来来来,给我也画上一张。”
景尘看她站都站不稳,上前想要扶她,却又被余舒推开,只见她摇摇晃晃走到墙边拖了一张椅子,放到书桌对面歪歪扭扭地坐下来,一臂搭在椅背上,歪着脖子枕在手臂上,眯着一双醉朦朦的眼睛,露出一角尖尖的虎牙,朝着他招手,语调哝哝,带有几分娇憨,痴痴笑道:
“景尘,给我画一张嘛。”
景尘平日就连她失态都鲜见,方见了这般醉姿,才知素来稳重的她也有孩子气的时候,转眼低笑,便将推车靠在一旁,上前去把她快要歪倒在地上去的脑袋板正,再坐回案前,挽起袖子,仔仔细细地调着墨色。
难得她有所求,他岂会不依。
169章书苑凶案
白日醉酒,月上才醒,余舒睁开眼睛,捂着额头呻吟一声,没想这古代的烈酒不足味儿,甜酒的后劲会这么大。
“姐,你醒啦。”余小修坐在桌边看书,一听到动静就扭头看床上。
“唔,”余舒揉着后颈坐起来,嗓音沙哑道:“什么时辰了?”
“戌时刚过了,你饿吗?我去给你盛些甜汤。”
“别,倒杯水过来。”余舒嗓子粘津津的,只想喝水。
“哦,”余小修端了水杯送到床前,就在余舒身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偷藏着笑意。
“这么看我做什么?”余舒抹抹嘴,背靠着床头躺回去。
“你不记得啦?”
余舒眼皮一跳,脑中闪过一些画面,老脸微红,却装傻道:“记得什么?”
余小修忍笑:“你下午醉酒回来,硬是拉着景大哥教你画画,他又不能说话,哪里教的了你,你便拿墨在他衣服上乱写,把他好好一件衣裳涂的乌七八黑,拽着他衣袖不肯放,景大哥拿你没办法,只好脱了外衣给你,你才肯放过他。”
“咳咳,是么?”余舒干咳两声,把空杯子塞给余小修,好掩饰尴尬,“去厨房给我盛一碗汤。”
她不是个酒后忘事的人,当然记得白天的事,她同夏明明多喝了两杯,回来后看到景尘在画画,就缠着让他给自己也画一幅,结果景尘画好,她瞧着好看,就疯疯癫癫非要他教自己,还在他身上乱涂乱写,景尘倒也好欺负,由着她闹腾他。
懊丧地捏了捏鼻梁,余舒掀开被子下床,套上衣服,想要去给景尘道个歉,走到门口,又打了退堂鼓。
还是算了,这么丢脸的事,就假装记不得吧,不然她得要三两天在景尘面前抬不起头。
余小修从厨房端汤回来,看余舒脸上稍好,便努力板起一副脸孔,教训她道:
“姐,不是我念叨你,你一个年轻姑娘家,大白天在外头喝醉酒回来,像个什么样子啊,下回再别这样。”
余舒看他故作老成,心中好笑,并不拆他的台,还算听教地点头道:
“知道了,偶尔一次无伤大雅,下不为例。”
。。
昨日醉酒,第二天起床精神却好,为了避开早饭时候见到景尘,余舒特意起了个大早出门。
到了秋桂坊天色尚早,街上行人不多,余舒摆好了卦摊,就从屉中拿书出来看,无意翻到一页,飘下一张字条掉落在她脚边上,拾起来一看,上头生成八字齐全,她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是昨天夏明明写给她的,夏江盈的八字。
左右这会儿没有客人,余舒便取了纸笔,对照着这张字条拿祸时法则来算。
一盏茶后,余舒发出一记“啧”声,看着纸上列出最近的几个数字,不大确定地咬了咬笔头,手中撕拉换了一张干净的白纸,重新算了一遍,结果同方才一样,说明她计算无误,夏江盈祸在今朝,乃是一场血光之灾。
“就是是今天吗?”
既知祸时,余舒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去找一趟夏明明为好,于是就将没开张的卦摊收起来,暂时寄放在孙记酒馆,到十字路口同人伙租了一辆到城北去的马车。
等她找到了太史书苑那太街上,还没走到门前,就发现今日不同,大老远就瞧见书苑门口的街上聚了不少人,有车有马,再走近一些,惊见那寒酸的两扇小黄门前,竟然有腰上跨刀的官差把守。
余舒曾在春香楼赌易的时候,见过一模一样公服的官差,因而识得这是同一个衙门的,暗觉不妙,遂上前去打听。
路便上停有不少附近茶馆酒楼出来看热闹的人,余舒随便找了一个,好奇地指着书苑那边询问:“这位兄台,里头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来了官差?”
“嘘,”那人一手挡嘴,侧头低声同余舒道:“据说是昨晚上出了起凶案。”
凶案?余舒眼皮跳跳,也压低了声音,不信道:“真的假的啊?”
那人努努嘴,示意余舒去看守门的官差,“没瞧见大理寺来了人吗,这要不是人命案子,哪能惊动得了他们。”
余舒吸气,心中忽地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只怕那遭遇不测的人是夏明明的四姐,但昨晚上分明没有下雨啊,会不会出事的是别人?
丰源客栈就在前头,余舒决定先去找夏明明看看,她刚一走开没多大一会儿,便有两顶轿子停在了书苑大门前,有人上前打帘,从轿子上前后下来两个人,面色凝重,身穿官服遥溃反髯乓谎谏矗桓銮嗄辏桓鲋心辍�
“楚大人,薛大人。”
薛睿对门前守卫点了下头,示意同来的大理寺正楚予方先行,两人进了太史书苑,船过花园游廊,直接去了镜湖边的女馆。
甫一金到园中,就有下吏迎上前禀报,薛楚二人听罢,神色愈发严肃,又问了几句,便让下吏引着到东边一排房门前。
案发的地点就在东边起第二件屋子,薛睿和楚予方进去看了,被害的尸首还停靠在床上没有动弹,一股血腥味让两人皱起眉头,上前掀开白布一瞧,但见惨象,皆都侧目回避了一下。
楚予方留在屋中查看,薛睿便退出去,站在门口打量园中环境,余光扫到不远处廊下低头侧坐的一个女学生背影,皱眉询问身旁下吏:
“那人是谁,不是命你们讲女馆中的人都先聚到别处吗,怎么还有人留下。”
“回禀大人,那位小姐是头一个发现尸首的人,属下想着大人会有话要问,因而就请她留下了。”
薛睿点点头,没有再责怪他,一个人走上前,打算去问问那那女学生。
“这位小姐。”
薛睿距那女学生几步远时就停下,礼唤一声,见到对方回头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不由地眼前一明,他在外游历时久,见过的女子形形色色可谓不在少数,似眼前这般姿容却是寡见。
不是说她模样生的有多美,而是那双如星似月的眼睛,实在是颇动人心。
收起那一瞬的惊艳,薛睿整了下神色,正要询问公事,就见女学生看到他后神情意外,站起来问候道:
“薛公子,别来无恙。”
薛睿听到她口吻,狐疑道:“你认得本官?”
对方低下头,轻笑道:“薛公子贵人多忘事,我们曾在义阳城见过一面。”
经她这么一说,薛睿哪还有记不起来:“你是。。。纪小姐?”
原来是纪家那个星璇,几个月前在义阳城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见她覆着面纱,他心中另存他想,就没仔细看,不想今日会在这里遇见。
“正是小女。”纪星璇抬起头,虚弱地冲他笑了笑,一阵眩晕袭来,脚步不稳,向前跌去。
薛睿见状,大步上前,一手托扶住她手臂,待她站稳后,才松开她过分纤细的手臂,道了一声:“冒犯”。
纪星璇扶着额,摇摇头:“多谢。”
薛睿观他容色憔悴,联想到刚才他在屋里见到尸首血腥模样,心中了然,便指了一旁厅室:
“先到里头坐一坐吧。”
“嗯。”
。。。
话说余舒去了丰源客栈,询问楼下掌柜,在二楼找到夏明明住的房间,敲了半晌门,才听她来应:
“谁啊?”
“是我。”
“阿树?”夏明明拉开门,揉着惺忪的睡眼,哈欠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余舒看她这副刚睡醒的模样,心说她还不知太史书苑里出了事,便挤着她进门,催促道:“快换衣服同我出去,太史书苑出事了。”
“啊?”夏明明瞬间就清醒过来,慌张抓住余舒,“出事?出什么事?”
“还不知道,听说是出了凶案。”
夏明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摇头自语:“不会是我四姐,昨晚上没有下雨,傍晚我们两个还在一起吃饭,约好了今天她要带我进太史书苑逛一逛。”
她嘴上这么安慰,神色已乱,余舒扯过床尾衣服便往她身上套,一边安慰:“先别慌,过去看看才能找到。”
夏明明心神稍稳,紧忙穿戴好,就同余舒一起出了客栈,急匆匆来到了太史书苑门前,想要入内,被把守的官差拦下:
“站住,此地严禁人出入。”
夏明明道:“我是来找人的,我姐姐在这里念学,麻烦差大哥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吧。”
这大理寺的官差倒是贴面,不管夏明明怎么求,都是摇头:“等着吧,现在不能进。”
夏明明向余舒投去求助的眼神,后者犹豫上前,揖手小声道:“好不好劳烦差大哥跑一趟进去,帮我们找个人,是夏江家的小姐,夏江盈。”
方才面无表情的官差听到这话,神色有变,相互看了一眼,左边那个就问夏明明道:
“你是夏江盈的何人?”
“我是她妹妹,”夏明明顾不得身上穿着男装,脱口而出。
门前两名官差交头轻语了几句,还是左边那个对夏明明点点头:
“随我来吧。”
看到他们这种反应,夏明明粗心没有觉得,余舒心里一个劲儿地往下沉,几乎能料到这出事的,就是夏江盈。
第170章猜疑
夏江盈死了。
死在十月初九的这天夜里,正如夏明明先前所梦,遭人从后窗跳入室内凶杀,一刀扎在心窝上,当场毙命,因凶手杀人后,用棉被将其覆盖,遮掩血腥味道,因而整夜都无人发觉。
夏明明被官差带入案发的女馆,见到了跟随夏江盈的侍婢和护卫,毫无预兆地被告知夏江盈的死讯,恍恍惚惚被领进室内认尸,见到夏江盈死后惨状,回神过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一样,软在尸首旁,失控地嚎啕大哭。
“四姐。。。四姐!”
余舒从头到尾陪在她身边上,看到变成一具尸体的夏江盈,不忍回目,心中一阵发凉,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死人,第一次是在商船上,水匪行凶,尸横船甲,当时她因为一心求生,除了恐惧便是紧张,此时朗朗白日,观人死状,又是两种心情。
夏明明哭声悲惨,她同夏江盈姐妹这些时年,有亲有怨,昨日方才冰释,还未来得及补足这些年错过的姐妹情分,便成阴阳两隔,昨日言犹在耳,今日却无法再续,多少伤心悔恨,仅有泪诉。
夏明明泪无所依,转头看到身后余舒,投入她怀中,伏在她肩上失声抽泣,“阿树。。。我四姐、我四姐她。。。”
余舒不知如何劝说,只能默默抬手回抱,轻拍她肩膀,给予一点安慰。
那一头女馆花厅中,薛睿正就案情在向纪星璇询问,两人先后听到园中哭声,停下交谈,薛睿站起身走到门口,问下吏:
“怎么回事?是谁在哭?”
下吏回答:“回大人,是夏江小姐的妹妹,已经找人辨认过。”
“妹妹?”薛睿面露困惑,夏江家的事,他听闻不少,这遇害的夏江四小姐,是一人赴京学易,何时冒出来一个妹妹。
纪星璇从他身后走上来,神情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