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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最后的紫色神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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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夜,没有杀气,没有挣扎,这该是一个安静而平和的梦。   
   裴砚终于醒了。但他没有睁开眼,他只是一把拨开韫紫的手。   
   “不是告诉过你,我不用你多管闲事。”   
   韫紫也不说什么,她只是略带困惑地看他。   
   “裴大哥,你昨晚没有做噩梦。”   
   这一次,裴砚没有发怒,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失神着。好半晌,他才开口说:“是呀,真是好难得。”他微微浅笑,嘴角边噙着一抹从未有的温柔。   
   “大哥何事如此开心?”   
   “因为我要回家了,我的母亲等得也够久了。”   
   娘,娘,孩儿要回来了,你是否也正期盼着这一天,所以才会如此温情,温柔得好陌生。   
   “裴夫人?她……”   
   裴夫人,是的,虽然她有名,她也有姓,但是人们提到她时,总会叫她裴夫人。多可怜的裴夫人,为了这个姓,她舍弃了一切,而最后,这个姓又抛弃了她。   
   “听说,你娘她很美。”   
   “天下第一美人岂能不美。”   
   “听说裴家富甲一方。”   
   “是的,裴家的确很大。”裴砚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但又只是冷淡地撇在一边,并不发言。   
   “听说南方很美。”   
   “韫紫,你究竟想说什么?”他不满地撇下唇角。   
   “大哥是否可以带上韫儿,我想一起去。”她怯怯地开口。   
   “为什么?”离别在即,而他这个自称恶魔的男人,心中居然第一次有了一丝留恋之情。   
   “我想跟着大哥一起走。我不愿被丢下,我不愿再与大哥分开,大哥说过的,我们拥有相近的灵魂,我们是分不开的。”她哭了。   
   “想跟就跟着吧,怎么哭了,我记得妖怪是没有眼泪的呀。”他冰冷地取笑着。   
   “我虽是妖的孩子,可我也流着一半人的血液呀。”泪水中她笑开了颜。   
   裴砚笑了,很温柔地、很难得地,他轻轻抚摸韫紫的秀发,“以前走时,可不记得你有这样的毛病,你呀。小东西,既然要走,就去收拾一下吧。”   
   韫紫趴在裴砚的腿上,几乎耳语低低地哺道:“怕大哥走了。走近些,韫紫还能快马加鞭赶上,走远了,我就再也不能见到大哥了。大哥虽说,人不可有情,只是,只是韫紫惟有大哥一个亲人,大哥走了,韫紫徒留恨意,又如何独活。”   
   拥有同样的灵魂,所以才要在一起,生死相伴。   
   在那一时,那一刻,韫紫突然明白,为什么心中的恨一年浅过一年,但存活下来的意志确是越来越强。因为她爱上了裴砚,一个拥有孤寂的灵魂、冷漠的血液的男人。爱上了,所以没有人照顾,却依然有顽强的生命力。   
   介于夫妻,介于兄妹,介于师徒。这样一种情感,很浓郁很浓郁,应该也是叫爱吧。   
   “大哥,裴家是一个怎样的家庭?”   
   “裴家很大,金碧辉煌,”他嘲讽地说,“但是铜臭得令人作呕,大得令人厌恶。”   
   “大哥可有兄弟姐妹?”   
   这一次,裴砚没有很快作答。“有了弟弟。可我讨厌他,讨厌他的粘人,讨厌他故作可爱的模样。”   
   “你不喜欢他?”   
   “岂止如此,我还恨他,所以我弄瞎了他的眼睛。”   
   他笑得邪恶,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恶以及仇恨。   
   裴清,裴珏,该是你们偿还一切的时候了。   
第三章   
   出了清雅居,举目望去便是连绵的群山,而人在群山之中竟是那么渺小。   
   “裴哥哥,我们还会回来吗?”韫紫的心添了几分惆怅,很不好的感觉,而且越往南行,这份惆怅便愈加浓重起来,似乎有一股阴影正要向她袭来。完全像卜算的那样,往南是血光之灾。无可避免、无可避免的结局。   
   “韫紫喜欢那里?”裴砚不解地问。   
   韫紫没有回答。他不会懂得,这样一种依恋不舍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喜欢的感觉,这是家,共有共守的。   
   “裴哥哥,你一定从没有想过,要去拥有什么、去珍惜什么吧,所以才会如此潇洒,说走就走。而且,就算是韫紫,在你心中大约也不算什么,对吗?”轻轻地,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因为很轻,所以裴砚并没有听见。他只是冷静地握着剑,不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天快暗了,最好能在天黑之前下山,然后,在客栈里休息一晚。天亮时,再继续南行。   
   南行,任谁也无法阻挡的行程。韫紫苦笑着。   
   脚好像扭到了,有点痛。裴砚走在前面,并没有注意。当然,她也没有奢望裴砚会突然转过头,看见她。很早以前就没有这种心愿了,应该是的。再坚持一下吧,下了山,到了客栈,也许一切就会好了。   
   倏地,她觉得身子一轻,抬头望去,正看见裴砚不悦的表情。   
   “受伤了,还逞什么强,就会给我添麻烦。”   
   她贴近他,在他的怀中,很温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都是骗人,说什么不再奢望,不再企求他的关心,一切都是在欺骗自己。人总是那么喜欢自欺欺人。   
   泪水迅速地儒湿了遮面的绢纱。妖怪也会有感情,多奇怪的事情?小时候,总是被别人隔离在一旁。即使她再乖、再温驯,得到的依旧是疏离一冷漠。一开始,她不懂,到懂得的时候,心中就从此根植了恨,族人,亲人,甚至是裴砚,教给她的,惟有恨。她不懂,这种陌生的情感从何而来。   
   从她微微的颤抖中,裴砚知道她很痛。于是,他低声抚慰:“坚持一下,快到客栈了。   
   她垂下眼睑,不想让他见到她的泪她知道,这种温柔、这种心烦、这种渴求,。都不是裴砚愿意见到的。他是一个只有恨的空壳,韫紫心底明白,裴砚也想让她成为这样的人。   
   很痛的感觉,是脚,也是心。于是,闭上眼,宁愿睡去。   
   再次醒来时,人已在客栈里了。   
   床边站着一位老者。行医的打扮。   
   “姑娘,你的脚是扭伤了,而且正在发烧……敷好药……”老者看看她问,“姑娘是要远行吗?”   
   韫紫不置可否地点头。发烧呀,难怪会如此痛苦,火烧火燎的。   
   “不瞒姑娘,姑娘这身体实在不宜远行。”   
   “是吗?”   
   天暗了,裴砚去了哪里?难道是嫌她累赘,独自走了?“裴哥哥呢?”   
   “你说是那位相公吗?好像是在楼下喝酒。唉,自家的夫人病了,自己却……”   
   而此刻,在楼下。   
   裴砚正独坐在一个角落,桌面上放着许多空的酒坛。   
   长长久久,四周都好安静。一个人,独自便是一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被排除在这个世界之外。恨得太深,所以不感到寂寞;恨得太久,所以连伤痛也不再察觉。似乎是大生的冷淡,似乎也是注定的无奈。   
   “听说,燕纤芯就要嫁给裴家的二公子了?   
   “燕纤芯?名满长江的‘玉燕子’,好像很美哦,不知比起当年的蓝蕊,谁会更美些。   
   蓝蕊?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还有裴家,裴家的二公子;是裴珏吗?   
   “不过这个裴家也很有意思,明明不是武林之家,但娶的媳妇却都是江湖中人。   
   蓝蕊?这些年离家在外,虽然梦中始终被这个名宇纠缠着,但清醒时.却希望能远远地避开。避开,如癫如狂的举止,止不了的疯狂。   
   娘?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为你讨回来的。   
   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他警觉地把手放到剑柄之上。   
   “裴哥哥。”韫紫叫了一声。   
   “是你。”裴砚缓和了表情,“大夫怎么说?”   
   “他说,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明日走也不要紧的。”这该是他所期望的吧,快快南行。   
   南方?南方有绿树蓝天,青碧的湖水。很美,尽快到也好,不是吗?   
   裴砚站起来扶着她,坐在对面的竹椅上,“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出来了。”   
   “裴哥哥,你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裴砚却只是用手探探她的额头,然后皱起了眉头。“明天,我们再在这里待一天,后天再起程。”   
   “裴哥哥,你不必顾虑我的。我行的。明天可以走的。”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顾虑?”他疏离地放开了她,‘不,我从不懂得照顾别人,所以又怎么会有顾虑别人那种感觉。我只是担心你误了我更多的行程。”   
   自作多情了吧?   
   “难道只有恨吗?一个人的体内只有恨的存在?”她看着他,一点点的愤怒、一点点的无奈。   
   “难道韫紫心中不是这样吗?直到今天,我依旧还记得初见面时韫紫的样子,充满了恨的眼光,疯狂地喊叫。你都忘了吗?也是这恨,才让我们注定在一起。”淡淡的微笑,再没有别的表情,这就是裴砚,永远的裴砚。   
   “别说了。”她惊恐地闭上眼,无数的嘶叫犹在耳边响起,“不是的,不是的,除了恨,应该还有别的,韫紫是这样,裴哥哥也应该是这样的。因为这世界……不是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也有人是友好的、和善的、温柔的。”   
   “是吗?”裴砚举起酒杯,径自喝酒。他似乎不想去争辩。好一会儿,他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韫儿,你的绢纱呢?”   
   韫紫摸摸素净的脸,回答:“好像是留在房里,忘记戴了。”   
   “你不怕吗?”仍然是那个表情,就好像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怕,不怕。”她叫着。心慌意乱,她是怎么了?   
   也许是她叫得太大声了,也许是她过分慌张的举止,也许是她出尘的容貌,更或许是由于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总之,客栈里所有的客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她惊涩地站起来,向后退,直到背抵着墙。已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用个女人的眼睛好奇怪,居然是紫色的。”   
   “搞不好是妖精吧?”有人恶意地笑着。   
   “是妖精,专勾男人魂的妖精。”又有人附和着。   
   “真是个尤物,不知道尝起来的滋味怎么样2”   
   邪气的笑声不断地转进她的耳中,所有的人都在笑着,这里没有公义,没有和善,或许从来就没有。   
   泪眼中她分辨出了裴砚闲适的笑容,仿佛他正欣赏着一出戏。骗人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有个壮汉走近了她,伸手摸向她的胸部。她一把推开他,飞快地向外跑,边跑边喊:“骗人的,骗人的,我不相信。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响起一阵嘈杂声,她慌乱地回头。   
   店中央直挺挺地躺着刚才那个试图轻薄她的男人。男人倒在那里,两根竹筷笔直地插在那男人的双眼中。血丝,正一点点地渗出。   
   裴砚走向她,然后捂住她的眼。   
   她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轻轻地说:“裴砚,这是为什么?我不懂。我不相信。骗人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裴砚温柔地开口:“恨是一件好事情,只有恨才能让人活得更长久。既然你的病都好了,那我们明天就起程吧。”           
   裴家其实并非武林之家,但他们所有的悲伤与怨恨却都与这个江湖结下了不解之缘。裴迁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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