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演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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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袁世凯另有打算。他眼看全国响应革命,知道清朝大势已去,并不 想为清朝卖命。他打下汉口、汉阳,只是为了给民军一点厉害看看,留下武 昌不打,是为了压清朝政府和民军和谈,他好浑水摸鱼。
清军暂不过江,武昌松了一口气。这时孙中山先生由海外回国抵达上海,
起义各省派出代表齐集上海欢迎孙中山回国。嗣后代表举行会议,决定成立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选举孙中山为民国临时大总统,黎元洪为副总统。公元
1912 年 1 月 1 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上海正式成立。此日即为民国元年元
月元日。临时政府派出军队,护送孙中山去民国首都南京赴任,早有黄兴等 人在南京迎接。孙中山下车后,礼炮齐鸣,欢呼雷动。十数年革命,总算结 出了硕果,孙中山不禁热泪盈眶。
这时袁世凯加紧推行南北议和。他一方面用民军压清朝皇室,迫使宣统
退位;一方面又以北洋新军压民国政府。民国政府内部混进了许多立宪党人 和清朝政府官员,这些人为了升官发财,闹着要孙中山交出总统职务,实现 南北议和。孙中山看到推翻清朝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了大局,遂交出大总统 一职。袁世凯当了第二任民国大总统,并把首都迁到北京。革命党人张振武、 陈独秀眼着革命果实为奸雄袁世凯所得,不禁扼腕叹息。袁世凯得到密报, 便把张振武骗到北京,宴席间掷杯为号,杀了张振武。陈独秀在安徽站不住 脚,逃往上海,教书为生。袁世凯派心腹往各省接管省政权,只有江浙两省 还是革命党人的天下。
陈独秀在上海教书度日,余暇时常想着:现在国家号称民国,怎么没有 一点革命后的新气象?袁世凯为民国大总统,居然也仿效历代帝王,闹起了 到曲阜祭孔的把戏,这是为什么呢?想来想去,他认为这是革命中人们忙于
推翻清室,忘了对国民进行民主科学的教育。国民性没有得到改造,所以对 袁世凯搞的祭孔这些把戏,人们不以为怪,反以为是正常的事。想到这里, 他决心创办一个杂志,宣传科学民主精神,进行国民性改造。
陈独秀到上海后,正值国民议会选举。同盟会这时已改组为国民党,宋 教仁领导国民党开展竞选,居然一路顺利,稳操胜券。宋教仁也曾动员陈独 秀参加竞选,独秀摇摇头说:“你想从袁世凯那里夺取总理宝座,不是与虎 谋皮吗?我劝你小心些,不要做张振武第二!”宋教仁见劝不动他,只好走 了。陈独秀一面教书,一面四处奔走创办杂志,也就把这事忘了。
1913 年 3 月 20 日,陈独秀出去办事,发现街上军警密布,气氛森严, 不知出了什么事。第二天一早,报纸送来,头版赫然登着“宋教仁昨在上海 东站被刺”。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拭目再看,果然报纸上登着这条消息。 原来宋教仁带领国民党参加竞选,大得选民拥护,已获得多数选票,眼看国 民党就要成为国会中第一大党,宋教仁即将担任总理组阁。不意昨天来上海 竞选,一下火车,即有凶手数人连开数枪,将他击毙,凶手,乘混乱逃去。 陈独秀看完报纸恨恨地说:“这一定是袁世凯干的,他惯于用这样的办法杀 掉政敌。”
过了几天,陈独秀又在《申报》上看到了名记者邵飘萍的一篇北京通讯, 不禁大喊起来:“果是袁贼干的。”
邵飘萍是北京《京报》的馆主,又兼任《申报》驻京记者,长于采访。
宋教仁被刺后,他用重金买通袁世凯的爪牙洪述祖的小妾,盗出洪述祖的日 记,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袁世凯怎么下令,洪述祖怎么组织刺杀宋教仁的全 部经过。这篇通讯一发表,宋案真相大白。革命党人云集上海讨论对策。陈 独秀拍案而起,大声疾呼:“诸君,我们牺牲了多少像邹容大将军一样的好 同志,才推翻清室。现在烈士坟上的封土未干,袁贼又向着我们杀来了。不 推翻袁贼,革命就要失败。现在李烈钧主江西,我们在南方还有些办法,乘 这个时机,我们再在南方起兵,讨伐袁贼,为烈士报仇。”大家一听齐声叫 好,随后纷纷去江西江苏协助李烈钧起兵。临走时,大家问陈独秀:“独秀, 你什么时候走?”陈独秀摇摇头:“我不走了。”大家不禁诧异。陈独秀解 释说:“我留在上海,是要办一个杂志,痛骂袁贼。”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要他早日创办,为大家鼓气。
孙中山这时也从日本回到上海,领导国民党讨伐袁世凯。这年 7 月,李
烈钧在江西起兵,号称“二次革命”。哀兵起义,士气高涨。袁世凯早已料 到国民党会起兵,事先布置了军队等着。李烈钧组建的军队到底不如北洋军 甲坚枪利,被北洋军打败。袁世凯这时志高意满,干脆撕下共和的旗帜,要 人们写劝进表,推他当洪宪皇帝,复辟帝制。
正在这时,陈独秀创办的杂志创刊了。杂志的名称普通得很,叫《青年 杂志》。杂志创刊后,外界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倒是蔡元培找上门来,批评 了一番。蔡元培说:“仲甫兄,现在二次革命失败,袁贼要当洪宪皇帝。你 的杂志上怎么连半句骂袁世凯的话也没有啊?”陈独秀没有正面回答,反问 道:“孑民兄,我们党人在辛亥以前,办了不少报纸刊物,成效怎么样呢?” 蔡元培沉吟了一会说:“这个却说不好。总的来说,在鼓动反满这点上还是 起了很大作用,连孙总理都说革命成功,一分军事,九分宣传呢。”陈独秀 接上说:“问题就出在这儿。我们一个劲地宣传反满,倒是把人们的劲鼓起 来。可有几个中国人知道民主科学。听说秋瑾女士被杀后,还有人去刑场用
馒头蘸她的血吃呢,说是吃了能治痨病。这样的国民性怎么能实现真正的共 和?我现在就是要来补补课,从根本上挖掉袁贼复辟帝制的根子。孑民兄, 你看着吧,我就要从这个杂志起手,闹一个大事出来。”蔡元培这才明白陈 独秀的用意,不禁佩服他的目光远大。
二人正议论间,高君曼拿了一张号外回来了,蔡元培站起来打招呼:“这 一定是嫂夫人了?”高君曼不及回答,举着号外说:“发生大事了!出大事 了!”究竟出了什么大事,且看下回接续。
第二回 陈独秀邀约胡适之 毛泽东初识周恩来
话说高君曼从外面回来大叫大嚷,蔡元培和陈独秀接过号外一看,原来 上面登着蔡锷在云南起兵讨袁的消息。陈独秀诧异地说:“我听说蔡锷被袁 世凯调到北京后,监视得很紧。怎么一下子就跑到云南去了?”蔡元培说: “这事我略知一二。听说他在北京结识了名妓小凤仙,表面上纵情酒色,实 际上准备逃走。最后在小凤仙的帮助下逃出北京,在天津坐船南下。没有想 到他这么快就组织起护国军讨袁了。我看这一次肯定能成功。”陈独秀听了 担心地说:“那小凤仙可要吃苦头了,老袁岂能饶了她。唉!说起来小凤仙 也算是红拂再世,风尘中不可多得的人物。”蔡元培笑笑:“仲甫兄不愧是 多情男子。倘若小凤仙得知有你这么一个知己,还不知多高兴呢。”陈独秀 拂起袖子:“这有何难?待我写一篇文章记叙此事,不要因为小凤仙是个妓 女而让她的功绩埋没。”说罢,铺开稿纸就写起来。
还真让蔡元培说中了。蔡锷此次起义,名正言顺,各省纷纷宣告独立。 护国军也真英勇善战,在前线打得北洋军溃不成军。最后,袁世凯的心腹、 四川将军陈宦也宣告独立。袁世凯眼见众叛亲离,又气又急,“哇”地一口 鲜血吐出来,忙让人颁旨宣告洪宪帝制结束,恢复民国,自己仍任民国大总 统。但人们不再受骗了。蔡锷锐进,攻进四川。各省都起兵伐袁。袁世凯眼 见大势已去,悔恨交加,一病不起,撒手西去,统共当了八十三天皇帝,可 见复辟帝制不得人心了。
《青年杂志》这时颇有影响,发行量也增多了,但基本上还是由陈独秀
一个人唱独脚戏。虽然他的文思敏捷,写文章不成问题,但没有其他学者的 参与,他总感到思路打不开。上海的报人不少,但陈独秀要的是学者,而不 是报人。怎么打开局面呢?陈独秀不禁陷入苦闷之中。正在这时,他收到蔡 元培寄来的信,要他结束上海的工作,到北京大学担任文科学长。陈独秀看 到朋友担任北京大学校长,很为他高兴。但对自己去北京不以为然。高君曼 劝他:“你不是成天为找不到同道而苦恼吗?北京大学教授很多,孑民先生 又提倡学术自由,肯定对你办杂志有好处。”陈独秀一想也对,就开始准备 去北京。
蔡元培听说陈独秀要来北京,非常高兴,为他在北池子箭杆胡同找好了
一处院子。陈独秀安顿好后,又应邀参加了蔡元培为他举办的洗尘宴会。席 间,蔡元培给他一一介绍出席的文科教授:钱玄同、刘半农、辜鸿鸣、李大 钊。陈独秀多次在北京《晨钟报》上读到李大钊的文章,文风朴拙,论证严 谨。当时他就想,此人一定是位老实人。这次一见,果然文如其人。只见他 四方四正的脸上,戴着一副老式眼镜,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着长袍子,温厚 地笑着和陈独秀握手,陈独秀也对他分外敬重。
蔡元培介绍完毕,大家坐下开筵。蔡元培说:“仲甫兄,你的《青年杂 志》我们是经常拜读啊,对仲甫兄的宏论真是佩服得很。我是主张学术自由 的,你在北京办杂志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帮你解决。”陈独 秀拱拱手感激地说:“多蒙诸位仁兄厚爱。《青年杂志》已改名《新青年》, 这几年一直由我唱独脚戏。诸位仁兄都是我国学界的栋梁,倘若诸位仁兄能 拨冗参加《新青年》编辑部,那真是《新青年》的大幸。”刘半农放下酒杯:
“仲甫兄言重了。现在孑民兄在北大倡导学术自由,我们有了《新青年》这 个阵地,定能使民主科学精神在北大发扬。”说到这里,大家一齐鼓掌,表 示赞同半农的意见。只有辜鸿鸣拖着长辫子,边吸水烟锅子边用英语嘀咕着, 似有不悦之色。陈独秀也不管他,举起杯子说:“欢迎守常、玄同、半农兄 参加《新青年》。”说罢,大家一碰杯,一饮而尽。
好戏连轴。过了几天,陈独秀又接到一封从美国寄来的信。写信人是胡 适之,留美学生。陈独秀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但对他的来信极感兴趣, 连连称赞:“人才难得,人才难得。”怀里揣了这封信,赶快去找李大钊。 陈独秀这是第一次到李大钊 家,只见院里极是整洁,树下支着一块大青石 板,这该是夏天纳凉的地方。
“守常在家吗?” 一个乡村打扮的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只见她头挽农村妇女常见的那种
老式发髻,一双小脚,头发已有些花白了。她用手掸掸围裙,有些羞涩地问: “大钊不在,先生有什么事吗?”陈独秀客气地说:“你是守常家的女佣吧, 我来找守常谈篇文章。”那老妇人赶紧把他让进客厅,端上一碗香茶说:“先 生喝杯茶吧。大钊出去了,这就该回来了。”陈独秀坐下喝着茶,老妇人又 到厨房里去了。不一会,从那里传来了洗濯声。陈独秀想,守常家的这个女 佣真勤快,看来以后自己要找女佣的话,还是找一个乡下妇人好。
不一会,李大钊从外面回来了,一见陈独秀,连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