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树叶-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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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哥,我们不想伤害这妞,只要你跟我们去见我们老大。”大男孩装出凶狠的样子,用手勒紧夏启欣脖子。杜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群男孩在他眼里根本不足为惧,不值得他动手。大男孩见他站着不动,以为他有所顾及,胆气也壮起来,说:“岩哥,你别多心,我们华哥只想请你去做我们的老大。只要有了岩哥的带领,我们地头帮很快就可以出人头地。”杜岩点点下巴说:“先放了她再说。”“岩哥,你别怪我。我只要你点个头。”大男孩不为所动。杜岩哼了声,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杜岩突然回过头,与此同时挥出手,站在最前面的两个男孩毫无防备,几乎被打出去。紧接着再趟开一腿,又有两个男孩被重重摔在地上。他出手迅猛,着力重,别人根本来不及还手,已经躺在地上呻吟着再也爬不起来。杜岩看看剩下的三个小鬼头,已经吓得脸煞白。他是看在他们年纪小,下手已经轻了许多,只想给他们一个警告而已。对带头的大男孩甩甩头,说:“这条道不是你们能混的,回家去吧!”“岩哥,你……好厉害!”大男孩满脸羡慕地说:“我也想成为你那样!”“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想。”杜岩冷淡地说:“放开她,立刻滚得远远的。我刚才只是警告你们,别逼我真动手。”大男孩似乎很不甘心,但看到杜岩脸色转坏,也只好识趣地放开夏启欣,拉上受伤的伙伴,骑上拉风车走了。
杜岩看到远远一辆高级轿车开过来,对夏启欣说:“回家去!”打开车门就要走。而他的眼睛始终都没看她一眼,他怕忍不住。“杜岩!”夏启欣看他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扭头就走,心好象被撕开,揪紧衣襟走近两步,双眼模糊地看着他。杜岩跨上车的脚沉重万分,怎么也抬不起来。他背后传来阵阵抽气声,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只看见启欣一双原本清亮有神的眼溢满泪水和痛苦。坚硬的心轰然崩溃,他三步两步赶过去,一把把她紧紧拥在怀里。温热的泪水透过衬衣烫热了他的胸膛,他下了决心说:“走!”抱着启欣上了车。顾莫凡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了启欣,而启欣在他怀里又是那么安静、那么温顺。她对自己是否也会有这么一天?
杜岩听说有人在看电影时会感动得痛哭流泣,他一直觉得不可思议——为一个虚构的故事而浪费眼泪,不是感情泛滥,就是精神变态。可他没料到夏启欣也会包含在这种人中间。载上启欣以后他就后悔了。他现在是在逃亡,拖上个女人很不便,尤其这个女人是启欣。可他又狠不下心推她下车,还鬼使神差地在听到她说同学带她去看电影时,二话不说把车直接开到影剧院。剧院正上演《泰坦尼克号》,他就买了两张票。他对电影、电视之类一向没兴趣,这种茶余饭后的娱乐向来不属于他。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总是在练功房或练弹房里渡过大多时间,再要么就是喝酒、睡觉。他宁可泡在浴池里两个小时,也不想花两分钟浪费在这些哭哭闹闹、缠缠绵绵的肥皂剧上。他是个现实的人,追求浪漫只会毁了自己。可是他一向严谨的处事原则已被一个特殊的女人多次破坏。
杜岩看看靠在他肩膀上一个劲地抹眼泪的夏启欣,为她的纯情善良感动。如果可以,他愿意将自己脱胎换骨送给她。爱到来的感觉,就好象一个在沙漠里三天三夜水米未进的人忽然看到一桌丰盛的大餐摆在面前,狂喜、躁动、迫不及待。可当爱达到极点的感觉却象明知放弃这些食物就有可能会饿死,但仍不去动它的痛苦——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痛苦。生与死的选择很简单,大多数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生,而杰克选择了死,把生的希望留给了露丝。杰克露丝的故事是假的,可他的故事是真的,他感动的不是影片,而是他自己。在他灰暗的人生中,启欣为他带来了一束阳光,因为有了启欣,他才会有光与暗中的挣扎,在生和死间选择。海水冰冷!那些暗中对准他的枪口也象海水一样冰冷,他随时都会被吞噬。
电影散场了,他们俩直到走回车里时,仍是沉默不语。杜岩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他已经泡在水里了,为什么还要把启欣拖进冰冷的海水里?转动钥匙,杜岩发动车子,决定服从理智送启欣回家,再走开,永远走开。夜深了,路灯在夜空中闪烁,车灯在流淌。车内没有声音,夏启欣不知在想什么,始终只有一种姿势,双眼直直地望着前面。杜岩耐不住烦闷,空出一只手抽了根烟点燃。辛辣的烟刺激着他的意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二十章
快到夏宅时,启欣才突然开口:“我不喜欢杰克。”“为什么?”杜岩漫声回应。“因为他自私!”夏记欣说,语气愤愤不平,好象杰克是她的男朋友:“他给了露丝爱,最后又把生存的希望给了她,可是他死了,不是又把露丝的爱带走了吗?没有了爱人,露丝会幸福吗?如果我是露丝,我绝不上那块木板。”杜岩被她的话吓到,猛地踩下刹车,看着启欣,郑重地说:“启欣,你要记住:人的一生很短暂,不灭的只有爱情。人不能跟爱抗衡。杰克爱露丝,所以他选择了顺从爱,而背叛自己的生命。”“可是有人才能有爱。人都没有了,那么爱又凭借什么存在呢?”夏启欣不赞同地反问。“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爱情,也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有的结局。但有一句话不变:挚爱不是索求,而是付出。”杜岩活到这么大从没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这不是堂而皇之的漂亮话,而是他的亲身体会。
夏启欣无法反驳他的话,可是又不能赞同,不知是因为夜深了,还是心里不踏实,她觉得一阵阵的发冷。杜岩看她抱着胳膊,忙说:“别想太多了。晚了,回去吧!”说完重新启动车子。剩下的路夏启欣再度沉默了,不知她是不是还在想那个问题。杜岩也不想打破这份静谧,专心开车。等他把车开到夏家大门时,杜岩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安静——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轻轻摇摇她,可她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他不能把她扔在外面,又不能让她待在车里。没办法,他只好抱她进去了。不过她倒挺自觉,他刚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她就主动搂住他。
双手托着启欣,杜岩根本空不出手来按门铃。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时,发现院门没上锁,虚掩着露出一条缝。于是用脚尖轻轻踢开铁门,走进去。黑暗中即使看不出别墅的全貌,杜岩也能体会到它典雅的设计。一股陌生的氛围向他压过来,他有片刻的迟疑。但看看怀里的启欣,他毅然地走到门前,抬脚踢踢门。厅门同样没上锁,一踢就开了。刺眼的灯光射过来,杜岩眯起眼,跨进去。客厅里坐了五个人,每一个都很出色。那个追求启欣的男孩也在场。每个人都注视着他,表情各不相同。
杜岩也回望着他们。他常听村叔提起夏家四兄弟,对他们总是赞不绝口,他一直没机会见识见识。前些天,他见到夏启帆,第一眼就看得出他的锋利、干练与睿智。那种独特的气质即使在同样出色的兄弟中间,也毫无消减。夏启峻是沉稳、冷静;夏启宸是俊逸、斯文;而夏启浩是粗犷、勇猛。四兄弟的气势各不相同,却没有一个弱的。连坐在一旁的顾莫凡也是那么优秀——英俊、有朝气、有自信、有定力。不错,他很配启欣。杜岩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顾莫凡,寻找他的缺点。可是即使他的缺点,他也比不上。杜岩不得不承认。“莫凡,你抱启欣上楼去。”夏启峻说。顾莫凡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接过启欣。杜岩不想让他接,但理智却阻止他,命令他放了手。可是启欣却不肯松手,仍紧紧圈住他的脖子,他只好抬手轻轻拉开她的手。
等顾莫凡带启欣上了楼,夏启峻才又开口:“杜先生,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杜岩双手抄起裤袋,站在客厅中央,平淡地说:“好啊!谈吧!”“能不能请你坐过来?”夏启峻婉转地问。“我喜欢站着。”杜岩毫不客气地回绝。“你怕我抓你?”夏启浩问。杜岩冷哼:“你要是抓得住我,我还会站在这里吗?”“好小子!你骂我?”夏启浩跳起来。“阿浩,坐下。”夏启峻和夏启帆同时出声喝止。迫于兄威,夏启浩只好坐下来。“杜先生,”夏启峻语气平稳地说:“以前的事,我们不想再计较。但请你也不要再在启欣面前出现,好不好?”好一个谈判高手!杜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杜岩,我们上次谈过了,你如果真想启欣好,就不要再出现在她眼前。”夏启帆说。动之以情?杜岩无动于衷地想。“你已经害得启欣受了不少苦,你不想再让她为你冒险吧?”夏启宸的情绪要激奋些。而夏启浩干脆拍起桌子:“你敢再来见启欣,我就不客气了!以你的案底,完全可以判你七、八次死刑。”
杜岩一直雷打不动,等他们说完,他才用不在乎的语气说:“你们真是好兄弟!又是晓之以理,又是动之以情,又是威逼利诱,目的不过只有一个:要我放弃启欣。其实你们全都白费力气,我早就决定远离启欣,今天不过是个意外。如果下午我一走了之,那么你们看到的启欣将是另一个样子。你们也爱启欣,相信你们也不忍心让她难过。我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知道怎么做对启欣好。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以不伤害启欣为准。我对谁都可以说:我不怕杀一百个人,就怕见到启欣的一滴眼泪。只要她不哭,我可以拿我的命去换。你们也爱启欣,可是你们能做到这样吗?所以,你们用不着对我那么紧张,我无论做过什么,有过什么不堪的经历,我都不会让启欣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他说完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觉得再没必要待下去,于是扭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氏兄弟面面相觑。还是夏启浩最先开了口:“如果他不是杜岩,我们会不会接受他?”其余三个人在想着同样的问题。答案却不确定。夏启浩自问自答:“总之,我不会接受他。”“为什么?”夏启宸问。“那家伙太爱启欣了,如果有他在,就会把我们对启欣的爱盖过去。我当然不高兴。”夏启浩说得很坦白,连他这个马大哈都看得出来杜岩的用情至深,他三个哥哥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用心良苦呢?这也许就是他们不能容纳他的主要原因。
夏启欣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杜岩带她去看《泰坦尼克号》,还送她回家,那感觉就象真的。她望着天花板出神,昨天的一幕幕跳过她的眼前,或许那不是梦!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自己仍穿着昨天的衣服,已经皱得不象样子。那一切是真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