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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十三皇旗-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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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北陵淡淡道:“那就别说了。”

    黄氏哑然,显然没想到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巴掌打死。

    慕北陵挺起胸膛坐直身子,脸上挂着波澜不惊的表情,手指轻叩在桌面上,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落指频率竟和人的心跳速度一致。

    开了生藏后他对周围感知更加放大,不说一点风吹草动尽览眼下,离黄氏这般距离探查心跳还是很容易做到。

    慕北陵落至速度突然加快,指尖上闪烁极难察觉的幽深绿芒。

    黄氏跟着落指速度逐渐加重呼吸,再到脸色煞白,最后只剩下吐气没有进气,头顶凤冠上的垂帘霞珠叮铃作响。

    下一刻,慕北陵指尖重重点在桌面上,没再抬起,指尖插入桌面分寸,要知道这可是由青石浇筑的桌面啊。

    就不能吸气的黄氏大喘一声,仰着头长长吸上一口新鲜空气,娇嫩欲滴的秀脸泛着枯槁老人般的土黄色。

    慕北陵朝不住喘息的黄氏冷道:“我这个人有个很没品的原则,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喜欢有人拿一样东西跟我讨价还价,太后如果觉得一点信息就想换来投桃报李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过是迂腐文人自圆其说罢了,在我这不成立。”

    好不容易缓过气的黄氏瞪起惊恐大眼,凤指按在胸口上,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已经尝到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味道。黄氏慌忙起身,撩起袍摆跪在地上,告饶道:“请将军恕罪,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再以哀家自称。

    慕北陵看也没看,说道:“起来说话,要是被下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这位*。”

    黄氏颤巍巍站起身来,却不敢再坐,掬手躬身立在石凳旁。

    慕北陵淡淡道:“现在你可以说你想说的事。”

    黄氏眼神不停变幻,摸不准这位狠人的性子,也不知道说出来后会不会再去鬼门关走上一遭,进退两难。

    尹磊好整以暇的瞥眼打量这位新晋*,模样倒还说得过去,就是脑子不好使,像慕北陵这种人你越对他笑他越蹬鼻子上脸,甩给他两个脸色不就好了,非要搞得自己低三下气。

    当然,想归想,尹磊自然不会把自己拿来和黄氏比较,压根就不是一路人,有何可比,我敢拿石子砸这狗日的,傻大个还不是只有在旁边看的份,你砸个试试,不把你挫骨扬灰咯估计傻大个连觉都睡不安稳。

    长得比女人还好看数百倍的尹磊脸颊没来由飞起一朵嫣红,不过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快把一口玉牙咬碎的黄氏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回将军,昨天夜里慈宁殿来人了,说是老太后想把雍儿带到慈宁殿去,妾身没有应允,今天一早老太后又亲自过来一趟,看那架势不得到雍儿誓不罢休,妾身恳请将军为妾身做主。”

    慕北陵转头问武蛮:“慈宁殿的人都撤走了?”

    武蛮点头道:“昨日新王登基后按照惯例会大赦六宫,所以先生就让赵胜撤去统领宫防。”

    慕北陵哦了一声,嗤笑道:“这老太婆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祸害一个武天秀不够还想再祸害武雍,我真是诶,对了,这两日又没有钩子的消息,要不然的话就把老太婆送到蓟城去,随便他怎么玩。”

    武蛮无所谓的笑了笑,那意思就是你做主咯。尹磊嫌恶的别过头,似是不想搀和这种丧尽天良之事。黄氏一张俏脸由黄转白,这两日她或多或少听到过慕北陵身边人的事,对后者口中那个被唤作“钩子”的人也是略知一二,喜欢风韵犹存的人妇,而且每次都要在床上把人折腾个半死。

    慕北陵想了想,头痛道:“还是算了,要是真把婧氏送去,我敢肯定那小子肯定又来个十天不临朝,拉上几个半老徐娘的老鸨子和婧氏大被同眠,眼下东边的战事还没解决,先让他消停一阵子。”

    黄氏听得涂脂嘴唇不住颤抖,无法想象一位曾经的*和几个青楼老鸨子,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场面。

    慕北陵安慰黄氏道:“武雍是你儿子,我还指着他以后好好坐住这西夜江山,婧氏那里你不用管,稍后我自会差人去说,行了,没什么事你下去吧。”

    吓得几乎连话都抡不圆的婧氏连忙欠身施礼,匆匆离去。

    黑白二老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慕北陵还不会傻到让人去迦楼州打听情况,返回冬暖阁时正好碰到下朝的皇甫方士,黑白双发的中年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也是,从攻下朝城后他几乎几乎就没怎么休息,白天忙完朝事后晚上还要照看自己,这让慕北陵心中生出几万个歉意。

    “主上!”

    皇甫方士躬身要拜,被慕北陵抢先一步伸手扶住,担忧道:“先生应该多注意身体才是,这两日大小事都是先生操劳,实在辛苦。”

    额头上已经能看见发髻线的中年人笑了笑,说道:“不碍事,也就这两日忙点,过后就好了,现在陈直接了左相职务,朝中大小事今后就交给他了。”

    慕北陵喜道:“哦?陈直愿意出任左相了?”

    皇甫方士点头道:“反正已经接过三花黄紫冠,还有召回寿俊文的事今天一早也发信给蓟城,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回来。”

    慕北陵突然想起顾苏阳,问道:“顾苏阳呢?有没有他入朝的消息?”

    皇甫方士摇摇头,“已经照主上的意思吩咐下去,如果见到他会第一时间通知主上。”

    慕北陵婉叹声“可惜”,叹罢再问:“现在朝中诸事如何?”

    皇甫方士抽出别再腰上的羽扇,轻轻摇晃,皱眉道:“属下正想和主上说说这事,武越被俘的消息已经传至九城,现在除了我们控制的扶苏,壁赤,蓟城和朝城外,尚城,襄砚,临水都有暴乱发生,尚城和襄砚的情况最不容乐观,现在三城已经封锁城门,无法得到里面的准确消息,另外据扶苏传来的消息说,近日有大批来路不明的人过去,张辽阔问我们需不需要暂时关闭城门。”

    慕北陵蹙眉沉思。

    武蛮哼哼说道:“俺带人先去踏平临水尚城。”

    皇甫方士没有开口,摇到四十九下停顿三息,然后继续摇扇。

    慕北陵说道:“先生以为此事该如何?”

    正说时,已经到冬暖门前,阉奴小春子手执拂尘躬身而立,这位被幸福砸中的阉人越来越有大总管的模样。

    慕北陵停在门口并未进去。

    皇甫方士认真思量一番后,轻声回道:“扶苏是我们竖旗起兵的源头,四旗军里很多人的家人都在那里,决不容有失,武越在尚城盘亘二十余年,城里从上到下都对他甘心俯首,很可能是这次暴动的源头,属下建议可以让赵胜领兵先解扶苏之急,然后转战尚城,等到尚城战斗打响,由雷天瀑人率军占住临水,如此双管齐下,让敌人首位不能同顾。”

    武蛮一听和自己一点关系没有,登时垮下脸,不悦道:“俺呢?”

    皇甫方士揶揄道:“你以为这个时候你能离开主上?接下来会面对什么连我都不知道,主上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你就暂时委屈下吧。”

    武蛮哼哼唧唧两声表达抗议,不过也知道他说得对,和慕北陵的命比起来,一城一池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慕北陵赞同道:“就按先生说的办吧,具体兵力布置您做主便好。”

    皇甫方士点头不拒。

    慕北陵抬头看了眼冬暖阁的门楣,想了想,招来总管小春子,吩咐道:“带我去趟宗人府。”

第三百六十六章 宗人寒门,语不惊人死不休() 
用枯门高立冷面奴来形容宗人府再合适不过,森然高耸的两扇百年寒木门,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严密看守,六进六出三座白墙黑瓦平房构成宗人府的所有一切,没有绿树成荫,没有清池小筑,有的只是不知枯萎多少年的老钱树还展着光秃秃的枝丫立在院中。

    绕府那一圈围墙外,黑石垒起的箭塔就像几尊石巨人盯着府内,巨型弓弩架在敞开的瞭望口上,箭在弦上,等待一切妄想从里面飞遁的囚人。

    存在翰林院三层木架最上面的那本西夜朝史中,记载了四百年来所有被关进过宗人府的王室宗亲,随便翻出一位无不是当朝响当当的巨擘。

    宣王时的羸侯武青,一身武力修至战王巅峰,醉酒踏破天子迎道,被打入宗人府。尧王时的武安侯武泰鼎,权谋伐术举世罕见,勾结外寇意图谋反,被曦王打入宗人府,还有瞿王时的安能公主,靖王时的武悠世子,无不都是有过人之处,最后在这阴森寒门中了却一生,化作累累白骨,生不得入庙堂,死不得入祖陵。

    阉人总管小春子领着慕北陵一路行至宗人府前,还没走近大门便感到一股寒意入体,小春子下意识放缓脚步,谨慎翘首望向府内。

    慕北陵伸手拍了他脑袋,笑骂道:怕什么,又不是要把你关进去。”

    把拂尘夹在腋下的小春子悻悻笑了笑,冷不丁冒出一句,“常听人说这里面闹鬼,每到三更半夜时能听到鬼叫声,奴才一开始还不信,后来有次装着胆子跑来隔墙听了下,还真有那声音呢。”

    慕北陵作势欲打,小春子赶紧缩起头闭着眼睛,也不敢躲闪。慕北陵落到一般的手掌啪的打在他四方高帽上,揶揄道:“那些鬼啊神的就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人,待会要是碰见了就把你直接丢给它,生吞啊还是活剥的咱就不管了,你说行不?”

    顶着一张苦瓜脸的小春子几乎快被吓哭出来,噗通跪在地上求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将军您可千万别把小的丢在这啊,小的还想伺候您一辈子,小的,小的,给您当牛做马,求您千万别啊。”

    慕北陵哪知道他这么禁不住吓,抬起脚尖捅了捅哭成泪人的阉人,嘲笑道:“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胆小,没出息,行了,快起来带路,哪那么多废话。”

    顾不上抹眼泪的小春子连滚带爬爬起身来,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真被丢在这里。

    穿过第一座名为落凤的院落,来到通往第二间院落的拱门前,门楣上有石刻院名,书“困龙”儿子,慕北陵瞧了眼那两个字心觉好笑,不知道是什么人取这么个名字,到底是想困龙入潭还是困龙升天,二者可是一脚天一脚地啊。

    院子东面坐落一件八开门的平房,平房前面只是一片空地,除了两头捆着黢黑锁链的石狮子外,空无一物,这空地倒是大得很。石锁狮子在东州上倒是有些说法,具体来说就是大户人家都喜欢把这东西当做瑞兽镇宅,然后要是哪天发现石狮子上被人捆着锁链,就意味着有人想动这家主人的祖荫,断了他家的气数,所以一般哪怕是死对头的世家也不会在对方家的镇宅瑞兽上动手,否则便是不死不休。

    平房大门前的石阶上孤坐一人,白衣胜雪,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掌拖着下巴,身旁放着一把折叠好的象牙骨扇,慕北陵过来时白衣那人只短短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如若未见。

    房门是开着的,虽然时至晌午,但屋内却是漆黑一片,只有摆在临门案桌上的老旧油灯还在闪着袅袅烛光,灯芯只剩下一小截,灯油顺着灯杯流下,挂在杯弦上,淌到桌上,烛光中可见淡淡白气缭绕,阴森至极。

    几乎吓破胆的小春子远远躲在一旁,学着佛门合上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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