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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十三皇旗-第265章

小说: 十三皇旗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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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白不是郭佶,或者说能在水火不容的两方主将面前讨到好处,还越做越大,靠的不仅是见风使舵,还有精明的官场反应,从看见郭佶被当成小鸡提在半空,到最后不留情面丢尽泥田,郭白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他自认为看人很准,即使魁梧男人不穿这声将铠,他也能从后者身上感受到那股子杀伐戾气,和普通领兵打仗的将领不同,这种戾气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

    郭佶还在骂骂咧咧,就差立刻拿把锹把魁梧男人的祖坟挖出来。魁梧男人却不为所动,眼神和猫吃耗子前逗弄耗子的目色一般无二。

    郭白忽觉后颈窝猛的升起股凉气,暗喝声“闭嘴”,之手抱拳,身子轻微前倾,自报家门道:“老朽临水兵户衙门指挥使郭白,不知将军”

    魁梧男人一如既往面如止水,不答话,看也没看郭白一眼,反而伸出手指朝郭佶点了三下,意味深长。

    郭白须眉微蹙,“这位将军,犬子年少不懂事,还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在得知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手还不慌不乱,郭白感觉这次真踢到铁板上。

    阳光很烈,郭佶脸上的淤泥已经干涸结痂,风一吹乍起灰茫茫的尘埃,他此生何等受过如此羞辱,二世祖的张狂此时尽显,“指个球啊你,阿二阿三,把这狗日的给老子拿下,老子要把他关到水牢三天三夜,看他还敢耀武扬威。”

    两个小厮撸起袖管,作势欲上。惊得郭白连声怒叱:“住手,部长眼睛的东西,给老子滚下去。”

    郭佶极不情愿,“爹”

    郭白丝毫不让,“你也给我滚下去,回去再收拾你。”

    魁梧男人伸手指捅了捅耳朵,没心思听老王八和小王八在这里一唱一和。

    身后马车布帘忽然撩起,露出张有些不耐烦的冷漠脸庞,“蛮子,干嘛呢?走了。”

    魁梧男人“哦”了一声”

    第一次出声。

    声若沉雷。

    魁梧男人带着嫩紫霓裳婢女往马车去,赶车的老人恭谨安好登车凳,魁梧男人钻进车内,婢女跳上车头。华发老人扬鞭催马,四匹红鬃马缓缓掉头,往城内驶去。

    车窗的布帘还没放下,郭白在窗口处惊鸿一瞥。

    看得很清楚。

    那个男人,很年轻。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驶进城门消失不见。

    蹙立原地的郭白若有所思。

    他很笃定从未见过车内的男子,如此便不是临水官员,至于军中,也没听说过有这**狠人。那么很有可能是外来人。

    缙候殿下的朋友?还是哪位身在高位的王族子弟?郭白觉得有必要查查男子的底细,招手唤来小厮,附耳耳语一番,小厮接连点头,最后一路小跑着往城里去。

    脸上被泥敷满的郭佶夏染余怒未消,刚才那一摔把折扇玉佩都掉到田里,这两样东西可是他才花了不菲的银子买来的,忙叫小厮下田去找,转而不满道:“爹,你怎么让那狗日的走了,我不管,反正你要替我出气,你要是不肯我就去找娘。”

    郭白看着眼前不成器的儿子又爱又恨,叹了口气,道:“你还有脸说了是不,老子让你出来陪着赏景,你和个丫鬟叫什么劲,也不怕说出去被人笑掉大牙,行了行了,这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不用你管,你马上滚回去把脸洗干净,出来前道台衙门的管事说楚大人今晚会在衙门里设宴,邀请我去,到时候你跟我一块。”

    郭佶登时笑逐颜开,“真的?楚大人邀请咱们去赴宴,哈哈,那感情好啊,我这就回去收拾收拾。”

    当然,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那就是“小浪蹄子你给老子等着,今天晚上要不把你弄到床上折腾够,老子就跟你姓。”

    青年公子满心欢喜,返身往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马车跑去。

    坐在华盖里的慕北陵脸色不怎么好,车窗的帘子已经被他重新放下,吊在车顶的象牙骨灯发出明亮光芒,将这个车内照的明晃晃,茶几上放着赶车老人抽空沏开的茶水,茶是猴魁,闻闻便知。武蛮和孙玉弓坐在对面,很有默契的闭目养神。

    慕北陵端起青瓷花杯浅抿口茶水,沉默好久才开口说道:“玉弓,等会回去的时候你替我给壁赤发封信,让他们摸摸大通商会的情况。”

    孙玉弓颔首应道:“属下遵命。”

    武蛮老神自在的睁了睁眼皮,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慕北陵自然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笑道:“是不是觉得收拾那种人,很没劲?”

    武蛮扬起嘴角,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慕北陵认真斟酌一番,偏头看向门帘,婢女的身子坐的有些靠后,门帘贴在她后背上,刚好凹进来一个背影。

    慕北陵放下青瓷花杯,轻声唤道:“沐婉姑娘,麻烦进来下。”

    一如既往彬彬有礼。

    马车速度稍稍慢了些,赶车老人刻意降低速度。

    门帘掀起,霓裳婢女躬身伏地爬进来,满脸疑惑,“将军,你叫奴婢?”

    慕北陵没去看她,“你清楚刚才那个人的身份?”

    婢女不敢否认,“清楚,是兵户衙门郭大人的独子。”婢女不清楚的是他为何问这个问题。

    慕北陵点头,转头正视婢女,微蕴火气,“你也清楚我的身份?”

    婢女一怔,撑在车板上的玉手不受控制颤抖几下,“奴婢,奴婢,清楚。”

    慕北陵冷道:“你是个聪明人,恰好我也不傻,兴许我的事情你主子给你说了不少,说实话,我不是没被人当枪使过,甚至还因此丢了性命,好在我现在活的好好的,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

    慕北陵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婢女坐到身边来,婢女贝齿紧咬,却不敢动作。

    慕北陵脸色稍稍缓和,“我要是你,至少也挑个对等的人,而不是连胥吏都比不上的二世祖,撇开他老爹那层关系放在临水城里,估计连成天在澜江里讨生活的老百姓都不惜的正眼瞧他。”

    慕北陵忽然觉得想笑,想到壁赤接二连三栽在自己手上的孙家四公子,好像这么久尽跟二世祖之流过不去了。

    收起思绪,慕北陵安慰道:“行了,看在这两天需要你鞍前马后的份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下不为例。”

    沐婉接连磕头,“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慕北陵挥挥手,沐婉很自觉缩回身子。

    这次,后背没再贴上门帘。马车的速度重新加快。

    跟着马车微微摇晃的慕北陵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突然笑出声。武蛮孙玉弓同时睁眼。

    慕北陵舌尖顶起上唇,呢喃自语:“老头有次说这个天下就是给娘操的不爱操的地方,没本事的人变着法想要到处踩人,寻求活着的乐趣,有点本事的就喜欢踩那些喜欢踩人的人,有成就感,大本事的人已经过了踩人的时候,喜欢看别人踩人,偷着乐,这三种人之外还有种人,喜欢把别人当枪使,左打一枪,右刺一枪,却不知枪头随时可以要了他的性命,至于那些大地神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哪天心气不顺一脚丫子下来踩死一片。”

    孙玉弓皱眉斟酌这番话的意义。

    武蛮则干脆重新闭上眼睛,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至于坐在车头的婢女,因为男子没有刻意掩声,听得最为真切,娇躯微微颤抖,最后还是在赶车老人疑惑的目光中,才慢慢止住身形。

    马车不急不慌沿着青石路面前行,接连转了三个弯,过了做拱桥,速度才开始减慢。

    等车架停下来时,婢女惨白着脸色撩开门帘,垂着头,道道喊声:“将军,到了。”

    慕北陵“嗯”了一声,钻出马车,下车后先拍了拍婢女肩膀,柔声道:“我这人说话粗,有得罪的地方别往心里去,对事不对人嘛,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婢女紧抿嘴唇,用尽力气点了点头,梨花带雨。

    眼前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楼阁,就横跨在河道上,通体由不知名的古木修葺而成,高屋建瓴,廊檐飞阙,原木色的外墙,古铜色的琉璃瓦,边角鎏金欠银,说不出的天道古韵。

    楼阁西面约莫十丈处是座廊桥,石砌而成,长年的湿气侵染使得廊桥上爬满青苔,桥正中的石壁上有处四方凹陷,中间嵌一块方正匾额,上书“水天一秀”四字。

第三百二十一章 各取所需,水天一秀锦帛楼() 
慕北陵左看看阁楼,右看看廊桥,感情水天一秀说的不是阁楼名字,而是廊桥的名字。

    婢女沐婉看出他的疑惑,抬手拭去眼角泪花,抽泣几下,解释道:“那座桥的名字叫水天一秀,每年初春的时候澜江水量充沛,河道里会升起很浓的水雾,然后要是站在远处河道往西边看,会感觉河里的水是在往天上流,漂亮得很,所以这座桥就被取名水天一秀。”

    慕北陵诧异道:“你知道的不少嘛。”

    沐婉吐了吐香丁小舌,带路往旁边阁楼的门口走去。

    从阁楼外面看倒不觉的什么,等走进里面,才感觉到这个地方的大,或者说是古朴奢华,门内是条一眼能看到尽头的宽阔走廊,宽逾五丈,猩红的粘毛绒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尽头,走廊两边挂满各式各样的帛画,都是用白纸做底,锦帛作画,透明晶石做面,镶以沉香木圈制的边框,小的帛画有三尺见方,大的则有一人之高,走廊尽头那副几乎铺面整个墙面,是副巍峨山河图。

    走廊顶端四十八根正梁相互交错,每个交错点上都吊根金丝玉履编制的长绳,挂着大红灯笼,一眼看到头,蔚为壮观。

    慕北陵暗暗咂舌,此等工程需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啊。

    沿着走廊往前走,慕北陵细细观赏每一副帛画,发现这些画有的是用织好的锦帛做成,也有直接用蚕丝制成,描绘出一幅幅美轮美奂的人物场景,特别是那些用蚕丝制成的帛画,蚕丝比头发丝还细,通体温润玉泽,画面惟妙惟肖,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慕北陵停在一副半人高的帛画前,画上呈现的正好是粟米海的景象,一条碎石官道,三两驾马车,然后就是金黄叠浪的粟米海,尽头有西下夕阳,霞光漫天。只站在画前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喷香粟米气息,以及微风拂面之景。

    沐婉在旁介绍道:“这幅画是五年前一位名叫陆阳锦织大师做的画,画成之日连道台王大人都惊动了。”也许知道言语有失,沐婉赶忙闭口,她口中那个王大人恰好在新任主子破城时身先士卒。

    慕北陵佯装没听见,仔细盯着画。

    这条走廊除了粟米海帛画以外,就属尽头墙面上的山河图最引人注目,宽五丈,高三丈,整面墙都是魏巍山水,慕北陵没看出画上画的到底是那方山水,有点像扶苏,又有点像壁赤,但都差了一点。

    问沐婉知不知道画上是那方山水,沐婉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幅画打她有记忆的时候就在这里。

    慕北陵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这种爷爷辈奶奶辈或许都不知道的东西,问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也说不去。

    山水图的右下角有署名,只写了“清明”二字,既无题词也无注解,让人很难想象作画人到底抱着什么心态完成如此恢弘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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