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第4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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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节不收礼,往年过节也不收,说是材料有限就是材料有限,方家不是一般地穷:“哈哈!”
慕容公子赞道:“好香!”
罗伯叹一口气,进了厨房:“吃个萝卜,恁多花样!”
“贤侄且坐,我去拿酒。”方老将军也很客气,这个客人不比寻常。
人和人是不能比的。方老将军在时,他是优雅地立于厅中,方老将军去时,他就优雅地坐在椅上,慕容公子从来都是这般优雅,无论陋室之中还是金玉满堂,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华贵气质。慕容公子闲来无事。便敛如柳黛眉,将那星目低垂,静观一双生花妙手。那手如玉之白,那手如竹之修,那手有若凝脂保养极好,人是优雅的人,手也优雅的手。
当然慕容公子不会做饭,有一种人生来就该给人伺候,钟鸣鼎食。养尊处优,与人景仰,受人崇拜,为其当牛作马,而且甘之如饴。反而言之,有一种人。生来命苦,而且下贱,不享富贵荣华。甘愿当牛作马,明明手艺不行偏偏装作大厨,假装清高却又挖空心思讨好人家。有所求,有所求,高攀也是有所求,屈就也是有所求,这就是慕容公子来的理由。血嫁,神秘邪君的温柔
“久等!久等!”这一顿饭,当不逊金陵河畔,把酒言欢!
“好香!好香!”这一顿酒,任你是喝也喝不够。可比那朝云暮雨楼!
当牛做马的来了,甘之如饴的也就来了,果然一个大厨果然一顿大餐。慕容公子一看之下便就开怀大笑,大笑也是那般优雅:“菜品佳妙,美酒何在?”
但见:一个葱花炒鸡蛋,一个鸡蛋炒葱花,一个咸菜萝卜丝,一个萝卜丝咸菜。
还有一个汤,白水萝卜汤。
果然丰盛无比!
说了材料有限。
有菜无酒,等于没有,少顷酒水送上,却是两坛药酒,尽是草药气息,香味辛辣刺鼻!
慕容公子还在笑,慕容公子很满意:“好极!妙极!”
岂不知,还有分说。
菜是两份,酒是一坛,方殷端走两个菜,方殷倒出酒半坛:“稍等!稍等!”少顷折回来,汤又去一半:“只有一坛酒,罗伯还得喝,一会儿去我屋里,咱俩放开了吃!放开了喝!”这太过分,慕容公子不笑了:“都是一家人,怎不一起吃?”方殷笑道:“爹爹说了,有他在,你我都不自在,还有——”说着使一眼色,悄声道:“他还说,不要我跟你学坏!”墨弓天狼
斗室之中,灯如萤虫。
“于兄!”照见一双愕然的眼,照见一张流泪的脸:“你怎哭了?”
“也没甚么,想哭就哭。”于慕容微微一笑,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如此而已。”
一时沉默。
菜也不吃,酒也不喝,却是为何?
“我说过,叫我慕容。”慕容公子终于端起酒杯,相对笑邀:“这一杯,我敬你。”方殷报之一笑,二人一饮而尽:“纪之,你有一个好父亲。”方殷并不知道,这是慕容公子平生第一次端杯,敬的他人:“伯父散尽家财,甘守清贫,慕容今日来此,当真长了见识。”方殷也不知道,这是慕容公子第一次进得方家的门:“子承父业,世代忠良,这一杯,慕容祝你前程似锦,妻妾成群。”
“于,哎!”这就变味儿了,方殷当不起:“慕容兄,说笑了。”
“叫我慕容,你又忘了。”慕容公子一饮而尽,轻轻放下酒杯,忽将起身:“好热!”
说着,便就开始脱衣服。
舒缓带,解轻袍,慕容公子脱衣服的姿式也是那样优雅,而迷人:“呼——”
“热?”他要干什么,方殷不明白:“怎地,热么?”
“热热热,热很很!”屋里不热,分外寒冷,许是谈得起了性,许是药酒催了情:“纪之,不如,你也脱了?”
纪之又不热,方殷不想脱:“不要!”
“听话听话,要得要得!”慕容公子将长袍抱在怀里,意味深长一笑:“你我一见如故,自当坦诚相待,快快快快,脱脱脱脱!”欢情薄
说着又脱,开始脱裤。
“咳!咳!”情况有些不对,绝对心怀不轨:“不要脱了!不要脱了!”
沧海横流,方显男儿本色,关键时刻还得看方道士的:“既是一见如故,你自骗不过我!”方殷一口喝干杯中酒,大笑道:“你便脱个干净,也是骗我不过!”
“哦?”慕容公子,提上裤子,放下衣袍,坦然入座:“骗你?说说?”
“说说说,你先说!”方殷一指榻上雪白长袍,笑道:“说说你这衣袍,值得几钱银子!”
“此衣雪蚕之丝织就,冬暖夏凉,世间罕有。”慕容公子摇了摇头,又去倒酒:“可比千金裘,值得万两银。”
“不得了,了不得!”方殷啧啧称奇,左看右看,又一指自家洗得发白的薄棉灰袍:“我这棉衣粗布缝就,世间仅此一件,可说无价之宝——”
“正如此,切肤之寒,怎比贴心之暖?”慕容公子叹口气,满满倒了两杯酒:“你既不换,也就罢了!”
“承兄厚爱,弟不敢受。”方殷端起酒杯,正色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既得公子折节下交,方殷正是求之不得,这一杯我敬公子,干!”
“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慕容公子端起酒杯,却不喝那杯中的酒:“你这个人,聪明过头,既是有求于我,怎又不说出口?”
“哈哈!喝酒喝酒,先干为敬!”既然是朋友,求也不用求:“干!”
有所求,有所求,求的不是衣,求的是情义:“干!”
求的是那一幅画,千秋万代好传家。
十四 何得故人来()
书房。
这当真是个难题,一个天大的难题。
是那一幅画,宫妆美女图,人是半身像,居中坐椅上,手隐水袖,罗裙没膝,几乎占去了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一,这很难。更难的是左墙右壁,背后春花秋月图,留白极少,难以下笔,这可真是难为了慕容公子。最难的是这是一幅工笔水粉画,历经二十寒暑,斑斓古意已生,若是强行涂改,一个不慎便就全都毁了:“难!难!难!”
慕容公子连说三个难字,仍皱眉头,静观。
难也是他自找的,方殷说的是,要他给自家老爹画上一幅,挂在墙上,陪着娘亲,更待其百年之后留个念想。这是一件好事,方老将军没有意见,罗伯也没有意见,但慕容公子有意见。慕容公子说的是,一画分隔阴阳,此事大不吉利,恰好全家都在,不如画在一起。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但老方小方没有意见,罗伯更是欢天喜地连连拍手叫好,因为也有罗伯的份儿:“不难!不难!不难!”
难与不难,单看是谁,作为天下第一画师,再难也难不住慕容公子,自宫庭御画师叶半残于八年前病故之后,当世第一生花妙笔之名就归属了慕容公子。是这一幅画,出自叶半残,慕容公子曾师从于叶大画师学了几天画画,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关已将至,当作阖家欢,借我神来笔。请师叶半残,咄!”
忽见公子,柳眉舒展,星目半阖。以指为笔,虚空画符:“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今吾下笔,诸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此为《下笔神咒》,请神送鬼灵验无比,此咒一出三人登时呆若木鸡,面面相觑,再看慕容公子忽就两眼一直。直直望向方老将军:“一别十三载。花开花复开。片叶数不得,唤我半残来。”方老将军极为无奈,方老将军摇头叹气。方老将军根本就不信这个:“怀忠,莫动。”他自不信,罗伯可信,那正是叶半残叶大师的声音:“老爷!莫动!这是叶大师,叶大师附体!”
“哎!”方老将军别过头去,无论这是不是叶大师附体,方老将军已经给他看得有些不好意了:“一别十三载,故人今何在,哎!”侧过脸去,便看侧脸。慕容公子直勾勾地看着方老将军,眼皮子也不眨一下:“华发作青丝,一梦二十年,还来,还来,且去,且去——”去的是皱纹,还来是青春,是的,必须要把方老将军画得年轻一些,以免画在一起,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咳!”嬉农记
方老将军拂袖而去!
且去,且去,还来看罗伯:“看我!看我!话说那个当年啊,老奴我也是玉树临风……”
“不说。”
“是,是,呵,呵呵……”
“莫笑。”
“咳。”
“……”
“咳咳咳!呼!呼!呼!我说公子爷,您这……”
“我姓叶。”
“……”
“好了没?我说,哎!老奴这老胳膊老腿儿,这一把老骨头,实在是……”
“没好。”
“……”
半个时辰以后,罗伯终于一屁股坐倒在地,面红耳赤,呼呼大喘:“这是叶大师!这是叶大师!老爷——老爷——”当年,叶大师也是这样看的,看一天,画一夜,此画得成:“看他!看他!”罗伯跑掉了,罗伯终于禁受不住了,玉树临风也好颜面扫地也好,罗伯宁肯给他画成一个鬼也不愿再受这种煎熬:“小少爷,该你了!快让叶大师好好看看,老奴先去解个……”
方殷极为无奈,方殷也不信这个,方殷摇头叹道:“慕容兄,罗伯一把年纪,你又何必戏弄他?”穿越之配角也风光
“不说。”
“少来,你若叶半残,我便花无缺,哈哈!”
“莫笑。”
“好了好了,罗伯最是难画,自当细细看他,二十年前方殷还是……”
“也是。”
“走走走,去喝酒,菜都凉了!”
“半残复半残,一坛又一坛,话是说不尽,喝也喝不完,哈哈!”
于是两个人又去喝酒。
客房。
换了一间房,又拎半坛酒,慕容公子的画是那可是真正的万金难求,所以作为交换条件罗伯非常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家仅存的半坛药酒,半坛又半坛,且是喝不完。菜是凉了,可以再热,屋里很冷,生起火炭,二人对坐,举杯对酌,笑语晏晏,畅所欲言,这里是前院不会惊扰二老人睡眠,正是要把酒言欢,更是要趁夜长谈。
这一夜,月光如水。
这一夜,千般滋味。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说到喝酒,慕容公子是海量,号称千杯不醉,这一坛酒原本就不够喝。喝酒并不是方殷的强项,但多半坛酒喝下去方殷还是可以保持清醒的,就是有些热,果然很热,浑身上下热,从里到外热,所以也将棉袍脱了,所以话是格外地多。是因为兴奋,无法言喻的欣喜,说不得千般滋味就是心有灵犀,二人一般,你也有情我也有意——
这一夜,多半是方殷在说,慕容公子在听。
将心事倾诉,与知心的人,那快美难言的轻松感觉想必每一个人都曾有过,实则在努力保持清醒的时候,已经就是一种醉了。而倾听才是最好的对话方式,并非沉默不语,而是点明窍要,一席话谈下来方殷终于发现是他,慕容公子,这个新认识的朋友也是一见如故的良师益友,才是真正知心的人——八卦女王
小叫花?方老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