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第1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句:“便是赵子龙来了,也得听我的!”
方老大彻底傻掉。
这,这,这是一个阴谋!刚刚两个老道鬼鬼祟祟背着人说话,一看就没好事儿,果然!妖道把自个儿卖了,卖给这个山里的野道!却不知两人还商量出甚么恶毒计谋害人,这事儿可是越来越邪乎,难不成,难不成这本来就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
“你若是不乐意,尽可现在走人。”
那人又说话了,句句让人难堪。要走早走了,还用在这儿犯难么?回去是鞭子尺子,这里有吃有喝有玩儿,更有自个儿想要的东西,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可是留在这里,跟着这个神秘又危险的野道,也不见得是个好事儿……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咦?你哑了么?这半天话也不说一句,想好了么?”
“老大!”
“哟!这可不敢当……再叫一声儿听听。”
“老大。”
“唔,想明白了,甚好!”
“老大……”
“现在不许说话,去那边呆着,那边凉快儿。”
“老……”
“嘘——”
没奈何,方道士带着一脑袋问号儿,一肚子牢骚,和满头满脸的晦气走开,找凉快儿地儿呆着去了。不情不愿认了个老大,又不明不白给他打发了,你说这叫啥事儿?想问的问出个毛,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方老大成了方老二,赵子龙变作乖乖宝……丢死个人!五虎将变成六虎将,回去怎么和兄弟们交待?这多出来的老大怎么安排?刘备已经有主儿了,刘关张,赵马黄……
诸葛亮?
不错,不错!那是个神人,连刘备都得听他的,当个老大倒也富余。这样,既保全了自家脸面,又给了他一个威风神气的名号,大伙儿都乐呵!哈哈,就这么着,赵子龙妙计一出,诸葛亮死去活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方道士坐在板凳上想来想去,越想越觉此计大妙。再一时急急火火跑过去,连说带比划,将那个威风又神气的名堂送给了新认的老大。宿道长闻言哈哈大笑,忽又长叹一声,说道:“多承美意,万不敢当!”怎么?不好么?方老大不明白。宿道长锄了几锄,缓缓道:“武候人中之龙,才逾天人,岂能以我作比?我只不过是那,是那……”等了半晌,却不见他往下说,方道士大皱眉头:“又来了!你是甚么?”宿长眠望向远方,将眼神散于虚无缥缈的所在——
我只不过是天地间的一个过客,可比那朝生暮死的蜉蝣,匆匆来去,无名可留。蜉蝣,蜉蝣,天地怎会因你而改,奥妙岂是为你而留?一心只想堪破天地,到头只有泪水空流。何为天?何为地?何以为生?死又何去?悲乎?笑乎?思之不得,眠而无休。
高人!
方道士直听得瞠目结舌,登时心服口服外加佩服。哑巴在说话,不知说的啥,也既听不懂,愈发觉得此人高深莫测,神秘难言,一时又将这白捡的老大从野道划作神道之流了。方老大双目放光一脸崇敬地仰视半晌,小心翼翼开口道:“老大,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宿道长看他一眼,又去锄草。
“老大,你那柴房里的家什,给我用下行不行?”
宿道长不言。
“成不成?”
“到底行不行,你给个痛快话儿!”
“你这人!你不说就是答应了,我可自个儿去拿了!”
“喂!喂喂,喂喂喂——”
哑巴又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一下一下锄草。方道士忽然福至心灵,飞身上前抢过锄头,讪笑道:“我来我来,瞧老大累得汗都出来了,快去歇着罢!”宿道长轻呼一口气,微笑点头,转身走开。
边走边擦那还没流出来的汗。
方老大埋头苦干,挥汗如雨。聪明人不用多说,心里全都明白,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干饭……白吃的稀饭也没有!想得东西,须得干活儿,不干不给,活儿还得好。早上说好了,当三天苦力,这不是当上了?当上就当上,苦力就苦力,锄草就锄草,没有甚么大不了,有钱难买我乐意!
这活儿不难,药草一行行一列列,整整齐齐排好了队,杂草杂七杂八到处乱长,保谁灭谁一目了然。这活儿也不好干,杂草不多,根须不少,一锄头下去伤筋动骨,又一锄头下去身残志坚,再一锄头下去藕断丝连……该死,敢不服?这是找死!杀,杀,杀!赵子龙,七进七出,冲啊——
一直杀到太阳老高,草兵草将尸横遍地,赵子龙汗流浃背犹未停手,挥着锄头苦苦支撑。肩酸腿麻那是小事儿,手磨破了也不在乎,那是相当的任劳任怨,百分之一百二地卖力气——咦?大英雄莫不是天生喜好这行儿,越干越上瘾了?莫要胡说,方老大不会干赔钱的买卖,这是在努力表现自己。
既然干了,就要干好,只有好好表现,才能得到东西。哄好了那个人,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惊喜,你看,你看,他来了!他来了!我锄,我锄,我锄锄锄……
“甚好。”
宿道长四下看看,连连点头,随即笑着递过一物:“小子,这个给你。”方道士一屁股坐到地上,喘道:“甚,甚么?这,这是一个……”
鸟儿?
手机: 电脑:
五十 乐在其中()
希声;五十 乐在其中
一只木鸟。濠奿榛尚
木鸟尺许大小,雕得生动传神,煞是精巧。方殷喜笑颜开,连忙接过细看——那鸟颜色淡黄,头圆喙尖,颈细尾长,头有彩冠,足趾宛然,雕工细腻之处,片片羽毛栩栩如生。双翅是两扇极薄的木片,动之上下嗒嗒作响。方道士把玩片刻,啧啧赞叹:“老大,你这手儿可不赖,瞧瞧,这跟真鸟儿一样一样的……咦?这鸟儿咋没长眼?”宿道长笑而不答,轻轻拿过木鸟,于鸟腹下喀喀旋了数下,旋即张开手——木鸟双翅嗒嗒连振,蓦然飞起,飞至半空不断振动双翼,于二人头顶盘旋。
飞了,飞了!
方道士又惊又喜,看着天上连连拍手大叫,激动万分。宿道长点了点头,复坐陇上看着那木鸟,面色平静。
好玩,好玩!什么叫做宝贝?对于方老大而言,这就是天大的宝贝!看见没?会飞的木鸟!这是给我的,这是我的了!管他金子银子,山珍海味,仙丹秘籍啥的,甚么也比不上这!为什么?因为高兴,因为开心,因为,因为……
因为尚未失去的纯真,因为并不完整的童年。
“老大,老大,你把它捉下来,我要玩,我要玩!”方道士乐呵呵看了半晌,又跑过去拉住衣袖连连大叫。宿长眠歉然一笑:“对不住,我不会飞。”方老大挠着头看看他,面色狐疑:“我不信,你又骗人……”宿道长摇了摇头,轻叹道:“等等罢,等他飞累了,自然会回来。”
“是么?”
“是的。”
“老大,你可真有本事,这手儿太神了!”
“没什么,好多人都会做,这木鸟飞天也不是我想出来的。”
“是谁?还有谁会做这个?”
“公输般。”
“那人我不认识。”
“鲁班。”
“哈哈!这个我知道,鲁班门前耍大刀的鲁班!”
“大刀……”
二人坐于陇上,抬头看着天上飞旋的木鸟,一时无语。半晌,宿老大笑道:“你猜猜看,这只木鸟我做了多久?”方老二想了想:“一个月?”
“一天。”
“历害!”
“你再猜,我使他飞而不坠,盘旋成圆,又用了多久?”
“一天?”
“一个月。”
“历害。”
“你说,为什么它可以飞,你我不能飞?”
“你这不废话么?它有翅膀,你有么?”
“我没有……对了,你见过孔明灯么?它也没有翅膀,怎么又能飞?”
“见是见过,对了,它能飞!咦?它……”
方殷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了。宿长眠轻声道:“我告诉你,孔明灯燃将起来,灯罩内清气升而浊气降,待到浊气排出,清气便将灯罩顶起来了。”方道士连连点头,貌似听懂了的样子,忽又猛一摇头:“不对!照你说的,屁也是浊气,为啥我每回放完了浊气,却又飞不起来?”宿道长闻言哈哈大笑,赞叹道:“举一反三,很是高明!哈哈,小子,有你的!”
“哈哈,那还用说?聪明人都是……”方道士随之大笑,得意洋洋。
“许是你肚里的浊气太多,一时放之不尽,用之不竭罢哈哈……”宿道长捧腹大笑,乐不可支。你!这人!上当了……方道士恨恨还以白眼儿,一时胸中为之气结。良久,宿长眠止住大笑,缓缓道:“你说,人若插上一双翅膀,可不可以飞上青天?”
大傻子!
方道士不答。方道士不理他。方才他已将方道士得罪了,现如今只能自说自话。宿道长却也不用他回答,宿道长怔怔出神,仰头望着蓝天白云,宿道长自说自话:“终有那一天,你我登高展翅,一跃乘风,翱翔于天地之间,尽览那大千世界,复寻那乾坤奥妙!你说,你说,那有多么好……”
“我才不干!掉下来那不摔死了么?你这人,脑子坏掉了!”方道士闻言大惊,惊愕之余忍不住开口训斥,心中登时又将此人从神道划归疯道之列了。疯子叹了口气,忽然又笑了:“那一天,我已经飞过了。”
天上白云飘,鸟儿在树上叫,中间飞着一个疯子道……
方道士揉揉眼睛,再次细细打量眼前这个新认的老大,一时也不知应该怎样形容此人了。过了片刻,又小心翼翼问道:“老大,你,你那天飞的高不高?是不是威风又神气?”宿道长望着天,轻笑道:“说来神气,威风扫地,你看——”
木鸟扇动翅膀,飞在上方盘旋不止。话音甫落,忽而双翼一滞,直直从天上坠下……方殷大吃一惊,生怕那宝贝掉下来摔坏了,慌忙冲上前……没跑两步儿,叭嗒一声木鸟重重跌落在地,灰头土脸,模样狼狈。
“便是这般。”宿道长抚掌而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这人!恁没良心!方道士也懒得理他了,走过去拿起木鸟反复察看——倒也没事儿,这宝贝还挺结实……哈!找到了,机关原来在这儿!来来来,我来给你加把力气,飞啊飞,给我飞!鸟腹之下装有机括,依样转了几下,又摊开手掌……木鸟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方道士怔怔看着呆若木鸡。扭头儿看看宿道长,他却早已起身走远,回头再看木鸟儿,宝贝怎么不听自个儿使唤?
死鸟儿,快给我飞起来!飞,飞,飞!要是再不飞,马上叫你死的难看!
再一时,木鸟终又飞上天空,鼓动双翼盘旋在头顶。方老大欢喜拍手,又跳又叫——没甚么,那鸟儿没长眼,自个儿可长着了!小小机关,难不住天才大英雄,这边转它它不动,不成再往那边转,你看你看,这不是飞起来了?
——天上一个太阳,下边一个鸟儿,鸟下边一个人,再下边一地草。
方道士玩得高兴,不由诗兴大发,吟出以上千古绝句。天才啊,天才!方老大喜不自胜,一时豪情满怀,只觉威风无二——如何?能耐人就是能耐人,一不留神,这都会做诗了!谁个不服?过来比一比?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