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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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瑶?」另一头,传来急促的声音。
盂行慎?她愕然,一时忘了该如何回应。
「是你吗,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匆匆赶到车站,没找到她的人,不确定她是否顺利在回家的路途上。
想不出该说什么,也不习惯对人说什么,只能干涩地挤出这句「很好。」
「这样吗……」另一方静默了下。「那就好……」听到她没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怕她觉得奇怪,他补上几句解释。
「没什么事情,只是手机里有一通陌生的号码,试着打打看,怕你需要帮忙找不到人而已,你没事就好,不打扰你……」
他的背景声音很吵,隐约还听得到「全线停驶」之类的广播声,那声音她已经听一早上,很熟悉了。他人究竟在哪里,莫非……
一瞬间恍悟了什么,在他挂断之前,她急忙喊:「孟行慎!」
「嗯?还有事吗?」
「你……在车站?」
「对。」他坦白承认了,微窘道:「我以为你应该还困在这里,所以……」
以为她需要帮助。就急急忙忙赶来了?
她鼻头一酸。「我还在这里……」
第一次,她主动对外人卸下坚强的伪装与防备,人家一得知她可能需要协助,就立刻赶来,没思考过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多此一举,那么王动地释出关怀与善意,
她还在逞什幺强?那一刻,他的坦白令她备感羞愧。
「咦?」
「我没注意看店名,它是一家卖外省面的,离车站没有很远,口味也不怎么样,没有你做的好吃,但是我真的饿了,所以!」
没等她说完,他立刻回道:「你待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去。」
结束通话后,她也搁下筷子。
实在是太油腻了。她一向吃得清淡,再也无法强迫自己多吃一口。只好漫无目的地看着玻璃窗外的雨景发呆。
不到三分钟,玻璃门叮咚声传来,她就坐在门边,顺势望了一眼,便无法再移开。
男人身上还穿着雨衣,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在滴水。他没走进来,只是看了一眼桌上吃没几口的面,再将视线移向她。
她下意识地起身结帐,走向他。
「走吧!」他说得那么自然,理所当然地替她提行李,她反而愣住了。见她没反应,他接着补充。
「先回去再说。发生这种意外,你暂时走不了了。而且这两天有台风,天气状况不好。」他冒着大雨专程赶来,就是怕她今晚无处栖身吗?
她很想告诉他,要找夜宿的旅馆不难,还想说,不坐台铁还有其它交通工具,更想提醒他,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是那种遇事时只能软弱依附他人的菟丝花……但是看着他滴水的发梢,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将车箱内的挡风外套递给她、然后是雨衣、最后是安全帽。
「孟行慎……」
坐在机车后座,回程路上,她喊了声。「你……很担心我吗?」
「……嗯。」他专心留意前方路况,隔了一会儿才接续。「对不起,我手机没带在身上,太晚发现。」
「为什么?」她不懂,就凭一通没接到的陌生号码?一个认识不到两个礼拜的女人?一个甚至没对他释出多少善意的冷漠外来客?
他为什么要对这样的她这幺好,「我们……是朋友。」她说的,不是吗?那朋友互相关怀,不是应该的吗?酸酸的感觉又冒上鼻翼,直接泛到眼眶。
这些年来,坚强惯了,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有能力解决、她可以自行面对连她都几乎要这幺以为,但是他……那么直接、那么坦然地向她伸出手,不是因为她需不需要,而是出于一分关怀,他在担心她。
她感受到的,是他毫不吝惜的温情。
这幺多年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有人为她奔波、为她着急、想保护她的心意
这样的男人,是她一直以来寻寻觅觅渴求的为什么偏偏是他,一次叉一次,不经意地对她做出那些她最期盼的事情……
就像琦雯说的,她太聪明,偏偏就是笨在感情上,每次一陷下去,就晕头转向,挖心掏肺给人家,盲目得失去判断能力,偏偏每次都押错赌注,全盘皆输,她真的怕了,不想再变成那个像笨蛋一样的自己。
可是他再这样对她,她真的怕会对他动心,再次陷下去……
送她回到阿娇姨那里,孟行慎催促她去冲个热水澡,再出来时,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汤面。看出她眼里的疑惑,他温声解释:「不是饿了吗?我惜阿娇姨厨房煮的。」刚刚店里那碗面,她根本没怎么动。
「你……」开了口,发现声音微紧,她清了清喉咙,试图用最平稳的语调开口。「谢谢。」
「小事。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等、等一下。」她放下筷子追上来。「外面雨下那么大。你要不要等雨停再回去?」
「不了,我出门时没交代去处,太晚回去我妈会担心。」套回那件滴水的雨衣,他再度发动机车离去。
目送他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阿娇姨才突兀地从她身边冒出来。「阿慎很顾家对不对?这种男人够,以后讨老婆也是会跟老婆交代行踪,不让家人担心的那种人啦!」
姜若瑶瞄她一眼,照惯不发表意见,安静回去吃她的汤面。虽然她的态度没变,讲话仍然是客客气气、矜矜淡淡的,但是阿娇姨还是留意到,有些什么不同了。
她会用那种无法解释的复杂眼神目送阿慎离去,还会担心雨太大,要留他下来咧!
以前她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反正她就是觉得,她一定对阿慎有那么一咪咪的意思了啦!
阿矫姨不死心又巴到她身边去。「好不好吃?阿慎都还穿着湿衣服就替你煮面,这幺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她才不管阿慎怎幺说,群众语言暴力就暴力啦,难得看阿慎这么关心一个女孩于,就算被说卑鄙无耻、强迫中奖,都非要洗脑到让她看见阿慎的好不可!
聒聒絮絮讲了一串,她依旧安安稳稳吃她的面,看在阿娇姨眼里。不免有些呕。这两个吃米粉的不急,倒是急死他们这些喊烫的了!
「米粉?我没吃米粉啊——」听见阿娇姨的咕哝声,她淡淡说道,起身将吃完面的空碗拿去厨房洗。
回眸见阿矫姨气结的表情,她轻轻浅浅地笑了出来,回应一句:「面很好吃。」
面很好吃?面很好吃?面……面?一阿娇姨恍然意会过来。
她喜欢……阿慎煮的面?
第四章
一大早,正准备开店做生意,孟行慎便接到阿娇姨的电话,十万火急赶来。
「她还好吗?」阿娇姨用力摆出最忧心仲仲的表情。「不知道柳就一直发烧啊!」
哈哈,有作用了,有作用了!还说不在乎人家咧,一听到她生病就急成这样。
总算不枉她努力作戏,明明只是小感冒还要故意说得很严重,唉,真是难为他们这群老红娘了。
孟行慎皱眉,进房去看她。
她吃了药,正睡得沉。
伸手探了探额温,是有些热,但应该不到阿矫姨说的那种烧得可能变「帕代」的温度。或许是昨天淋了雨的关系。都市女孩体质比较娇弱。
问了阿矫姨,知道她从昨天那碗汤面之后就没再吃下任何东西,他借了厨房,简单煮上一碗热粥,回到房中唤醒她。
半睡半醒之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迷迷糊糊喊了出来。「孟……」
病中的她,声音软软的,带点佣懒沙哑的嗓音喊出,竞透出一丝暧昧的亲密,从未让人如此唤过,他不由自主红了耳根。
「起来,吃点热粥,等会儿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她推开。头好昏,她只想睡觉。
「不可以不要。」头一回态度强硬,将她由被子里捞起来。
「不要啦,你走开——」耍脾气了,不爽地咬他。
盂行慎也没抽回手,任她去咬,反正皮粗肉厚,让她皎两口不痛不痒。
「咬完了?好,吃粥。」
他发现,身体不适时的她,非常不一样,像个小孩子似的,会闹脾气、耍任眭,和平日矜持优雅的形象大相径庭。她不爽被逼迫,张口又要咬人,这回他避开了。
「吃粥。吃完再让你咬。」
她忿忿然端过粥,不甘愿地吃了几口就要放下!
「吃完。」
「你好烦。」她瞪人。就说不想吃了嘛!如果要在吃粥和咬人上做选择的话,她比较想选择咬他!
「你说吃完要让我咬。」
「对。」
病中的她心情极坏,带着一腔不爽的报复心情,吃着粥预备等会儿咬到他后悔逼迫她!
努力吃光一碗粥,实在是太想睡觉,她倒回床铺,又被他捞起来。
「等等再睡,先告诉我,你头痛不痛?」
她摇头。
「喉咙呢?鼻塞?流鼻水?咳嗽?」他一项项问,她一项项摇头,就只是轻微发烧、想睡觉而已……
喔,对了,还有会咬人。很怪的症状,但听起来没什么大碍。
「最后一个问题,要吃西药还是中药?」
「你好吵——」她只要睡觉!
这回,说什么也不理他了,倒回枕间,将脸埋在被子里,直接睡死!
「……」好吧,他猜她比较习惯吃西药。
再一次醒来,是被他硬挖起来,强迫将药丸塞进她嘴里,她极度不爽地抗拒了一阵子,然后又睡去。接着,比较有意识时,已经是隔天中午的事了。
一觉醒来,感觉好多了,她想下床走动,先是看见床边吃了一半的药包,眯眼困惑地回想了一下。
她记得一孟行慎好像来过,和她说了一些话,缠闹了一阵子……
她身体不适时很怪异,只会发烧并且昏昏欲睡,不用理她,任她睡到饱自然会不药而愈。
这个时候千万别来惹她,她就会差到极致,完全变了一个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所有平日不会做的野蛮行径都做了个十足,完全没道理可讲。
认识她的人都了解她这个特性,詹琦雯就说她平常就是太压抑了,压抑过度就会反应在生理上,藉由生病把情绪发泄出来,然后再继续当她的虚伪淑女。
所以呢?她、她有没有对他做太离谱的事?
隐约记得,他叫她吃药时,她真的太困了,整个火气都被挑起来,皎了他几口泄忿……然后呢?应该没有了吧?
那,为什么她会觉得指关节隐隐作痛?
带点心虚,她下床找到在庭院乘凉的阿娇姨。
「咦?醒来啦?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多了,我想先洗个澡。」
「那就好。阿慎早上走的时候说你退烧了,他交代说你要是有什幺状况的话要通知他。他真的很不放心呢!」
姜若瑶停下脚步,迟疑回头问:「他……是他在照顾我?」
「对呀,啊不然我哪有办法?你那个泼辣劲儿勋,简直像在打杀父仇人,没看过这么暴力的病人,阿慎差点被你打死。」
「……」羞愧及心虚的红晕迅速爬满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被你揍的人又不是我。」阿矫姨好笑地回她。
「……」再假装听不懂就有装笨的嫌疑了。
「我洗完澡就去道歉。」
向阿娇姨问到小吃店的位置,由于已经过了用餐时间,店里只有三三两两几名她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心不在焉看着菜单,还在思考要怎么道歉。
据阿娇姨所言,她好像真的把他打得很惨,尤其每次被逼着起来吃药时,更是连咬带接,暴力到了极点………
两、三名你是工读生的年轻男女围在厨房边,好像是缠着孟行慎在闹他什么,嘻笑声传到这里来。
「说啦,老板,昨天到底战了几回合?」
「那还用问,你看看老板身上,战果辉煌啊!可见得昨晚战况是我们无法想象之激烈……」
「对耶,有咬痕,还有抓痕。她好狂野喔!」女孩一脸惊叹。
「你们不要闹了……」孟行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