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碎-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噢……可以,你稍微等一下。”
长安还不是太清醒,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她一直记得那天聚会的时候她不请自来,本来也是可以留下来喝一杯咖啡的,可她却走了。
她下楼冲咖啡,高薇就趴在二楼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她。
长安很快端着两个马克杯回来,一杯是给高薇的咖啡,一杯是她自己喝的蜂蜜柠檬水。
“你不问我为什么到这儿来吗?”高薇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你为什么来呢?”长安乖乖地问。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她笑了笑,“你不是也问过敬之,如果离婚了,他还会不会跟我在一起。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答案的。”
…
骆敬之下班已经很晚了,其实今天并不是他值班,但遇到危重病人抢救,他必须在场。
开车从医院出来时走错了路,习惯性地往原来跟长安的小家开去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他已经单独搬出来住。
他独自坐在车里叹了口气,红灯变绿灯后,才掉头往来时的路绕回去。
手机上有电话拨进来,他看也没看就接听了:“喂?”
“骆敬之,骆医生吗?”
“是我,哪位?”
“你现在应该正一个人开车走在路上吧,没去咖啡馆接你太太?”
骆敬之察觉到不妥,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意思,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还记得唐小雨是谁吗?”
吱的一记刹车,骆敬之的车突兀地停在马路中间,最要命的记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从脑海深处冒出来,迎头一棒。
他脸色发青,又郑重其事地问了一遍:“你是谁,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笑:“想知道的话,还是自己去一趟咖啡馆吧,去晚了,有些事就挽回不了了。”
骆敬之从来没像眼下这般紧张过,哪怕第一次拿起手术刀划开人体皮肉,哪怕头一回直面病患的死亡,也不像现在这样心跳快如擂鼓,手心都在冒汗。
他开车直奔长安的小店,最后一个路口连红灯都没看清直接闯了过去,差点拦腰撞上一辆大货车,惊出一身冷汗。
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刚刚挂断的电话又来了。
“骆医生,你动作最好快一点,水火无情。”
他刚从车里下来,这才发觉咖啡馆里忽明忽暗的光亮,竟然是火光。
一楼大门没有上锁,却也没有开窗,烟雾还没有冒出来,但骆敬之已经意识到什么,拼命地冲向那道门。
“别急,人在二楼,你还有时间。”
那个电话的人没有挂断,似乎得意地享受着他此刻焦灼万分的心情。
长安,长安一定还在里面!
门上的金属把手还没有烧到烫手,火舌从料理间里窜出来,烟雾已经冲上了二楼。
“长安!长安,你在不在上面?”他一边叫喊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跑。
电话里的人没有骗他,长安的确在二楼,但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居然是高薇。
两个人靠墙坐在椅子上,嘴巴都被宽胶带封住,胳膊往后反绑,身体非常无力,意识似乎也不太清醒。
楼下的火蔓延很快,空气变得灼热,脚下的地板似乎也被烘烫,时间每流失一秒,就更像置身炼狱。
骆敬之完全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就近打开窗户将呛人的烟雾放出去,然后跑到两人面前蹲下来,拍打着她们的脸颊试图唤醒她们的意识:“长安,长安!高薇……高薇你醒醒!”
两人都迷迷糊糊的,尤其是长安,怎么喊都喊不醒,最后是他慌乱地去解绑在她手上的绳子,而那是一种锯齿状的伸缩带,越拉越紧,勒疼了她的皮肉,才痛得她醒过来。
“敬之……”她看到他,想叫他名字,嘴巴被胶带封死了,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高薇也醒了,眯着眼睛,有点虚弱地看着他。
春天还没过去,骆敬之额上的汗水已经滑落下来,两个人都在面前,他却没办法带她们出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爆发怒吼,朝蓝牙耳麦里仍在与他通话的人喊道。
第三十一章
“别着急啊。”对方不紧不慢地说; “你还有时间救人出去,不过只能救一个。她们两人当中必须有一个留下来; 为董小雨偿命。”
骆敬之刷的一下站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咬牙道:“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不是开玩笑; 你大可以试试看。反正没多少时间了,你们三个人今天一起死在这场火灾里; 也不失为另一种选择。”
骆敬之手脚冰凉,空气中的热度仿佛让时间和空间都发生了扭曲。他又看到那个年轻的姑娘躺在手术台上,身体赤果果的; 无影灯下的每张面孔都没有表情; 却都尽了全力; 还是没能抢回她的生命。她就这么毫无生气地死去——因为他一次错误的判断,永远失去生命。
这是他的业; 他知道,总有一天要还报在他的身上。可他没想到是这样残忍的方式,还要拉上另外两个无辜的人。
“你放了她们; ”他忽然镇定下来; “要偿命; 我留下来就行了。”
“行不行由我说了算,骆医生,这里可不是你的手术台。选吧,不然就只能三个人都留下,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火势越来越猛烈,大门的位置已经很难出去,现在走也只有后门一个通道了。
长安感觉到热,不舒服,在椅子上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声,像误入陷阱的小动物拼命地想要挣脱。
而高薇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放弃求生似的,听天由命。
那年他当面向她提分手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没有想象中的悲痛欲绝,平静得让人自惭形秽,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但听齐妍说,她后来几乎哭坏了眼睛,又患上厌食症,体重骤减三十多斤,没有办法继续工作,这才放弃了继续做外科医生的机会,独自前往美国留学。
假如你忘记,很多事就不会那么难。可是偏偏你都记得,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于是多年后的今天,他重新做了一次选择。
他选了高薇。
“窗台上有刀,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晚安啊骆医生。”
电话终于挂断了,最后的机会已经用尽。骆敬之用窗台上的小刀割断了困住她们的锯齿状伸缩带,然而两个人的身体都绵软无力,从椅子上滑下去,要走就只能倚在他身上,由他背或者抱。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只能救其中一个。一旦出去了,要再折回来救另一个很有可能是来不及的。
他咬紧牙将高薇揽到肩上,看了一眼伏在地板上的长安,胸口涌起尖锐的痛感,仍然抱着希望说:“长安,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救你。”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的,他这样告诉自己,并不知道长安的意识此刻已经基本清醒了。
她看到他拖着高薇艰难地转身离开,周围的烟越来越多,熏得她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出来。
这样无助的感觉曾经也有过,在巴黎车站那一回,她也是这样看着敬之离开,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仿佛永远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眼睛通红,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哭得累了,眼睑渐渐阖上,看不见她所有的心血在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
“敬之……咳咳……”高薇一到门外就筋疲力竭地滑坐在地上,却还是拉住骆敬之道,“你要去哪里?”
咖啡馆的火势已经很大了,浓烟和火光从二楼的窗户冒出来,从外面已经看不出店里原本的面貌。周围陆陆续续围了一些旁观的人,有人报了警,消防车也到了,警笛呜咽着,车灯闪烁着,大火却依然我行我素。
“我要去救长安,长安她人还在里面。”他声音沙哑,脸上和手臂都有擦伤,一直絮絮重复着这句话。
高薇不肯放手:“你别去,太危险了!你没看到消防车吗?他们会救她出来的,她不会有事的。”
“不,我答应她的……我答应她会马上回去带她出来的,你别拦着我,放手……放手啊!”
他挣脱她,脸上的痛苦是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她只能放开他。
骆敬之重新跑向熊熊烈火,隔着一段距离就被消防员拦下来,无论他怎么说都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我太太在里面,她一个人出不来的……你让我进去!”
消防员摇头,刚想劝他两句,火场里已经传来爆燃声。
“长安!”
…
长安,长安……
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叫她,殷长安用力睁开眼睛,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终于慢慢看清楚,面前坐着的是齐妍。
“妍姐?”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四下看了看,感觉肩膀和脑袋都有点痛,“我在哪里?这不是我的房间。”
“嗯,这是左时的住处,你来过的。”齐妍扶她坐稳,“口渴了吗?先喝点东西好不好?”
她递给长安一杯温热的牛奶,她赶来的时候,左时刚把牛奶热好,还有点烫手,过了这么长时间,眼看奶都快冷了,她才把人叫醒。
长安还真的是渴了,咕噜咕噜一口气就喝掉大半,本来感觉空乏无力的身体也稍稍有了点力气。
齐妍深吸口气,问她:“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长安想了想:“喉咙,喉咙有点痛。”
齐妍帮她理了理头发:“没事,那是烟呛的,过几天就好了。其他还有没有哪里疼?”
长安缓缓摇头,但提到烟和火,昨晚相关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她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齐妍知道她想起来了:“长安,你的店……”
话没说完,楼下隐隐传来男人争吵的声音,紧接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打起来了。
长安跟齐妍从楼上下来,推开厨房门,就看到江涵博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被打的脸,满是委屈和愤怒。左时就站在旁边,整个人如张满的弓,居高临下地瞪着地上的人。
看到长安她们,他身侧握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一句话也没说,从她们身旁一侧身就进客厅去了。
长安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儿才反应过来,他没穿上衣,精赤着上身,肩膀的位置贴了很大一块膏药。
在她愣神的空档,齐妍已经走过去把倒在地上的江涵博扶起来:“你没事吧?”
话虽这样问,语气里却没有真正关心的意思。
“没事,死不了。”江涵博心里窝火,也极不情愿被女人看到这副模样,揉着被揍的半张脸,踉踉跄跄走到左时跟前去,说,“该说的我都说了,反正我不认为我做的有什么不对。我他妈这都是为了谁啊,你也是时候该醒醒了!”
坐在沙发上的左时无动于衷,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江涵博忿忿地拎起外套,又看了长安一眼,摔门而去。
齐妍道:“长安,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陪你。”
她快步走到门口,开门去追江涵博。有些事她可以去问旁人,有些就应当由当事人面对面说清楚。
长安回头看了看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又重新扭过头来,目光落在左时身上。
每次经历完一些大的变故,她的反应总好像会变得更加迟滞,好几天才会慢慢恢复。
“你跟江涵博,你们打架了?”
“嗯。”确切地说,是江涵博被他给揍了。
“为什么打架?”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受伤了吗?”
他身上贴了药,一边手臂上还有一片火燎出的水泡。
她看到左时坐在沙发上,低头往一块胶布上洒药,撒完后想往身后贴,却有点摸不准位置,又重新用手掌去量。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