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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陛下请冷静-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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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沉睡去,剧烈的疼痛迫使我放下一切,不再思考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希望这一觉睡到再也不用醒过来。
  那日宣政殿大乱,叛军被桓烨老早安排好的侍卫全部拿下,赵王横死,南殷战乱平息。
  这次我醒来时候没有人在我身边,屋子的门关着,我一边庆幸命太硬还是没死成一边哀怨我还没死成。
  我记得很清楚,桓烨杀了赵王,不,是利用我杀了我爹。
  我承认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忍不住恨一个人,恨的是一个对我来说很特殊的人。
  我将自己关在屋里思考了很久,想明白的时候已经过了有两天。
  开门的时候君墨就坐在门口,见门开了,她喜的冲进来怎么也不肯走。
  我问她如今的局势。她支支吾吾许久,也没说清楚。
  但我从她的神色中便猜到了。
  于是,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今日清晨,我没有睡懒觉,而是握着玉牌一路直朝前朝宣政殿而去。
  我来的时候,早朝刚刚开始。
  我抹了把汗。
  北秦的早朝真是很早。
  众臣见我进来,顿时大殿中议论纷纷。
  我扣首:“薄梓馨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郑太师冷声呵斥的声音便传来:“既不自称圣女,为何还握着玉牌来大殿?”
  我颔首一笑,道:“梓馨此次前来是要讲明白这件事。我薄梓馨一直是薄梓馨,不是什么南殷公主,我知这圣女给我当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所以特来辞官。”
  既然我已经知道我娘是谁,我爹是谁,我是谁,那就没必要再待着个地方,见我恨的人。
  “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郑太师嗤之以鼻,偏头不再看我。
  顾老国师出列,俯首道:“臣以为不妥,薄梓馨虽是南殷子民,也是上届圣女薄匪玉的嫡亲,更是引来圣女蝶醋圣女花之人,且如今南殷战乱已平息,南殷早已归于北秦,便在没有什么南殷与北秦的分别,试问泱泱北秦还有谁比她更合适吗?”
  顾国师一席话说的郑太师哑口无言,说的众臣哑口无言。
  我却没有哑口无言,恭恭敬敬的叩了一首,道:“顾国师,梓馨谢谢你的好意,但梓馨的确自愿辞官,梓馨本来自民间,过惯了潇洒自由的日子,宫中虽好,却不是我想要的,如今千帆过尽,梓馨早已放下许多执念,诚心想离开,望吾皇恩准辞官。”
  桓烨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在我抛给他这一问的时候微不可查的咬住蹙眉,良久,他甚至没有看我,嗓音平静,道:“准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我走的那日,听人说普慈庵造好了,就在沧州与江西的接壤处。
  流霜与君墨舍不得我,一直送我到北秦宫小侧门,我轰她们回去,她们拗不过我,我道替我向如嫣问声好,她们应了,便回去了。
  我回过身看看这偌大的北秦宫,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从此是非功过皆与我无关,我薄梓馨就叫薄梓馨,此生逍遥,管他们如何。
  明黄的衣角翻飞起,桓烨负手立在司命高台,望着那个小小的影子又蹦又跳渐渐离开。
  傅容谦死前的笑他记得很清楚,当他徒手将剑刺进血肉中时,桓烨便知道了。
  他的用意很明白,若是他死了,薄梓馨必然会恨他,加之先前的误会,以薄梓馨的性格,一定会选择离开。他逼薄梓馨走了自己一直想走的路,逼自己看着薄梓馨离开。
  南殷的男子都这样疯狂吗?
  他竟用自己的性命阴他。
  身旁的如嫣目光渺远,望着我的背影道:“陛下,那两个钳制梓馨的侍卫是您老早就安排好的吧。”
  桓烨没有说话,任风将他整齐的发吹得起舞。
  “那匕首也是假的吧。”如嫣又道。
  桓烨仍旧没说话。
  如嫣没听见答话,却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淡漠,低头浅浅一笑,道:“陛下,你也放我出吧。”
  桓烨偏头,望望那渐渐消失的影子,道:“你也要学着她,吹嘘些牵马看潮自在逍遥?”转而否决她:“你可不太合适。”
  什么此生唯故友与自由两者不可缺,你薄梓馨的故友都在宫里,而你选择了自由。
  如嫣长吁一口气,道:“我只愿青灯古风,了却残生。从此世间再没什么靳贵妃了,请陛下恩准如嫣前去沧州普慈观修行。”
  桓烨沉默不回应,沉吟许久,道:“一路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趁着晚上来一发,至此,这个文章的正文就结束了。

☆、尾声

  我出宫这一年过得很好,用大半的积蓄在上京买了一间茶馆,生意一直很好,我每日也不怎么忙,也就买买菜弄弄茶什么的,日子过得还算好。
  说来也巧,我将毽子踢到他茶杯里那回他是在这家茶馆,他出宫见元鹤衣也是在这间茶馆。
  如嫣在我刚出宫没多久的时候寄来一封信,上头提到桓烨的种种罪行皆有隐情,让我不要误会与他。
  另外,她跟我闹一场想明白了,如今身在沧州普慈庵中修行,让我有时间就去看看她。
  其实她提不提桓烨的隐情都没什么用了,毕竟我已经出宫了,前尘往事都是过眼云烟,加之在人情味儿十足的民间呆的这些日子我早想明白了,也不恨他了。
  我俩缘分尽了,强求不来。
  流霜也送过几封书信过来,上头有说君墨在宫中很好,她与桓毅和睦恩爱,去年刚生了女儿,日子过得很好,叫我放宽心。
  我往往今日的天,觉得很清朗,将门撑开,准备做生意。
  赵大爷和张叔是我的老顾客了,一大清早二人便一路聊一路走过来。
  我上去招呼:“今日您二老来得早啊。”
  张叔正说到兴起,没理会我,二人一边聊一边进了馆子。
  耳根子听见二人的谈话。
  “听说北秦天宫里出事儿啦。”
  “啊?这不能吧,这皇帝老儿不是一直管得挺好,两年前还一举歼灭了南殷所有的叛军呢,怎么能出事儿呢?”
  “我也是听我看宫门的大侄儿说的,说是孝贞皇帝死了,就在昨夜。”
  “唉~你别瞎说!孝贞皇帝掰掰指头今年也不过二十又五,年纪这么轻,怎么能翘辫子?”
  “我这不也是听说嘛……”
  我忽然觉得整个天都榻下来了,胸口又闷又痛,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夜里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店里账房小生方世亭正照顾我,见我醒了,道:“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可将赵大爷和张叔吓坏了,怎么突然就倒了?”
  言罢世亭替我腋好被子,端了一碗茶过来。
  方世亭是一年前来我馆子里的,原因是我不会算账,老是亏本儿,实在没法子,便招了个伙计帮我,因为月薪不高,没什么人来。
  这小生生的玉面朗目,从小读过不少诗书,本要考状元的,也不知为什么,和家里断绝了关系非要到我这小馆子里来算账。
  我抹了把眼泪,道:“没事儿,大概是太累了吧。”
  桓烨啊桓烨,你不会真的死了吧,你都没个子嗣,你死了北秦的江山怎么办?
  我心里带着一丝侥幸,祈祷那传言是假的。
  世亭转身去拿什么东西,没看见我哭,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止住了啜泣,他手中有两盏河灯,笑盈盈道:“今日是七夕,咱们一起去河灯吧。”
  我抽了他一下,嗔道:“河灯是要和恋人放的,老娘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恋人了?”
  方世亭不知怎的两颊红起来,扭扭捏捏的求我:“我就想和你放,掌柜的你昨日晕了就昏睡了一天,今日休息休息吧,放河灯再好不过了。”
  我不知他的玲珑心思,耳根子一软,便道:“放放放,我就老牛吃嫩草,不要脸的当一回你的恋人。”
  他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便欢快地跑出去,活像一只发情的母狗。
  这条河很宽创,虽然并不很深,却足够大,远远望去,一批波澜柔柔扑过来,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很漂亮。
  我学着河边其她的姑娘,同世亭一起将河灯放进河里,合十双手许愿。
  桓烨,求你千万好好活着,千万。
  方世亭微扬嘴角,美美的默念着:“河神啊河神,求你在今天过后让展柜的答应了我,与我携手到老,也不枉我算了一年的账。”
  正闭眼许愿,耳边便传来女子叽叽喳喳一惊一乍的嬉闹声。
  “快看!那儿有人!”
  “是个男子!”
  “身姿挺秀,河那头不是北秦宫嘛,他怎么从哪儿来?”
  “你看他的笠斗,真好看。”
  我与世亭皆听到了风声,张望着。
  那是一叶兰舟,制造的并不华丽,上头站着一个浅青色衣裳的男子,头上戴着白色的笠斗,身姿端正潇洒。
  他将手负在身后,脚上的云锦白靴没有高底。
  我咬着唇,遏制泪水流淌。
  男子的小舟缓缓靠岸,正停在我的对面,他伸出白暂修长的右手,轻轻将笠斗摘下来,深邃的眸子如初的璀璨,一向比较闷,即使这样的场景他也不懂说些煽情的话来,只望着我良久,才道:“你还好吗?”
  刚听见他的声音我便让容不住太多泪水的眼眶破功,放出了似万马奔腾的泪水:“很好。”
  他轻轻应我一声,低头不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我打破了这样的局面,哂笑,明明是该大吼的时候却语气平和:“你老追着我干什么。”
  他回答的一本正经加理所当然:“追来治你大不敬。”
  我安慰他:“陛下,请冷静。”
  孝贞十年,孝贞皇帝突然薨逝,遗旨由御前大总管邵东平拿出并宣布,因孝贞皇帝没有子嗣,故将皇位传与已逝怡亲王遗子桓泓,其妹桓袖盈封治颖公主,众嫔妃皆不必殉葬,转而归宁。
  听说那一年顾家长孙及冠,顾老国师没有一丝继续霸着朝政的意思,果断将位子世袭给顾风,想他也是觉得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累了大半辈子累够了,便撂担子不干了。
  我真正逍遥的日子啊,就这么开始了。

☆、番外

  我与桓烨成亲两个月,流霜的小儿子正好满月,邀请折子很快便送到我茶馆里来。折子名册上特地注明“宴客顾长风”五个朱红大字。
  果然还是流霜最了解我。
  今早一起来我便穿戴整齐,下楼时看见世亭托着下巴算账,我招呼他:“今日早啊世亭。”
  世亭不冷不热的叹口气,道:“比不得对面的怀容书馆,寅时就开门了,馆主也是个刻苦的人儿。?”
  方世亭口中的怀容书馆正在我茶馆对面,馆主是桓烨,因他以往总有天还没亮就去上书房读书的习惯,这怀容书馆开门营生的时间便是这样来的。
  虽说我俩成亲了,然还是夫妻明算账,他开他的书馆我开我的茶馆,我俩各凭本事。
  自从我成亲之后世亭总唏嘘些七夕河灯放不得的事儿,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也不知怎么了。
  我下来满上杯茶,笑道:“人家起得来,我可不行,再说了,我们经营的也不是一种生啊。”
  世亭推着墨准备记账,口里还在与我闲聊:“你也不看看,对面书馆里多少姑娘天天往里跑,
  那目的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您在这儿天天招呼吃茶的老大爷您放心吗?”
  我顿时觉得世亭这小子说得有理,伸脖子往对面门口看一眼,换了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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