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冷静-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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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霜无奈,不再与我争辩,正巧此刻已经在楼门前,便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与她一起通报。
岂料我微微一笑,突然将门推开,道:“如嫣,我带流霜来了!”
如嫣本来遣走了所有的丫鬟,打算自己开门,第一眼就要见到流霜,便站在门前,透过门老远儿听见我与流霜的声音便蓄势待发准备开门,待我们到了门口也不等我们通报,便欲开门,岂料正要开门,门却从外头开了,她力气使了空,一下子从门口踉跄到案前,一摔下去,将案上的笔墨纸砚压了细碎。
哎哟叫唤了一声,我与流霜看见的便是如嫣人仰马翻的摔在案上,华美的衣服上腰间的墨水一路流淌到绣花鞋上,好不壮观。
流霜大惊失色,我目瞪口呆。
如嫣却不在乎,自己爬起来,利索的将厚重的外袍脱下来,笑着走过来,道:“梓馨,你的心急撞上我的心急可就不堪设想了。”
我瞬间便机灵的才出了事情的始末,捧腹笑她。
流霜觉得我发了疯,才会在推门的时候喊了句如嫣,这是第一惊,后看见靳贵妃狼狈不堪的摔在地上,却不在意,与平日里端庄的她大不相同,这是第二惊,现在又见我与贵妃毫无忌讳的一起大笑,疑似很熟络,这是第三惊。
三惊过后,流爽傻眼儿了,一时不知道当下的情势,便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我见流霜发愣,才稍稍收敛了笑,道:“流霜,你还记得如嫣姓什么吗?”
流霜不知我到底在买什么关子,便老实回答:“如嫣,如嫣姓靳啊。”
我看着她求知欲旺盛的眼睛,平身第一次感受流霜有东西不懂来问我的感觉,倍儿爽:“那贵妃娘娘姓什么?”
“贵妃娘娘……”刘爽到了这时还不忘礼数,看着依旧在笑的贵妃娘娘犹豫着是否要报出人家的姓,良久道:“娘娘也姓靳。”
我鼓了一章:“结了!如嫣就是靳贵妃,靳贵妃就是如嫣。”
流霜的表情僵在脸上,望望我,又望望依旧在笑的如嫣,来回三四次,才接受过来:“贵妃娘娘,是如嫣?”
我示以肯定的点点头。
彼时如嫣终于止住了笑,傻傻的看着流霜。
只见流霜倒退两步,不忘摇着头:“如嫣,如嫣,如嫣……”
如嫣浅浅的笑着:“流霜,好久不见。”
……
自那之后我与流霜便常常约好了便往如嫣的故人台跑,一来二去宫里也就有了闲话。
这不,今日一早君墨便把我拉起来,开始拷问。
“梓馨,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君墨扔了一个爆炸问。
我觉得很困,便阖着眼,有气无力的说:“老家是沈府,后来去了恪亲王府,来来回回都是丫鬟,也没什么区别。”
“那你怎么就认识习子宫的沈习子的?她可是实至名归的下一届首席乐师,你怎么认识他的?”君墨扔了第二个爆炸问。
而松懈的我正好相反,打了个哈欠,又深深叹了口气:“她进宫前是沈家的小姐,我主子,自然认识了。”
“那你怎么还认得靳贵妃?”君墨扔出第三个爆炸问。
我已经猜到对面的郑婉姝和冯凌岚正在侧耳倾听了,感到深深的绝望:“君墨啊,我好困啊,这事儿以后再说行不行?我要睡觉……”
说完我便往被子上一扑,倒头就睡。
君墨正想将我拉起来继续往下问,突然想起这屋里可不止她与薄梓馨二人,便放弃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念头。
午时的时候我随着小太监去了前朝崇德殿,开始了我悲催的打扫旅途。
我一扫把挥过去,顿时尘土飞扬,呛得我退到了门外,等风沙停息了,才又进去,我绝望的看着浩大的崇德殿,怨恨弘德皇帝将他造的那么大,怨恨孝贞皇帝不喜欢在这头处理公文。心里正不痛快,头顶一庞然大物迎面扑来,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只觉右手一阵刺痛;“斯~”
我疼的蹙起眉头,抬手一看,手背上三道血淋淋的抓痕,我一扭头,便看见一只雪绒绒的小猫匍匐在阳光下,舒服的睡着了。
我心无旁骛的盯着这个心安理得肇事者,觉得自己成了冤大头,掐着腰很来火。
连猫也欺负我!
我提起扫把就开始揍它,跟在这只白猫的后头追,一边撵一边打,嘴里咒骂,可恨这只猫反应极其灵敏,跑得快躲得也快,将我折腾得气喘吁吁。
终于,在我迎面撞到黄叶的时候,那只猫被我的大扫把命中,哀嚎一声跑了。
我与黄叶就像两个皮球撞在一块儿,双方两败俱伤。
黄叶连连向后踉跄,好在他习过武,中心一向稳,加之背后正好是矮栏杆,便靠在栏杆上没有摔倒。
然而我就比较可怜了,在连连几个趄趔之后,左脚绊了右脚右脚绊了左脚,一屁股又栽在地上,本来被猫爪撕裂的伤口又再度裂开,血像脱缰的野马。
我只觉手上又是一阵疼,忍住疼的往外冒的眼泪,仰头对着黄叶大喊:“你也欺负我!”
黄叶见血从我手上流出来,微微蹙了眉头,正色道:“你的手没有碰到我的衣裳吧。”
一语毕,他开始认真仔细的观看他的衣裳,左看右看倒腾了许久,才舒了一口气,心下后悔自己发什么神经过来查看这个不带运的修子有没有认真打扫崇德殿。
我看他站在老远处,先是发了疯的查看自己的衣裳,后又习惯性的负手而立,就是不过来拉我这个重伤病人,一时恼了,吼得像杀猪:“黄叶你个孙子!过来扶老娘一把!”
那声音愣是从前朝传到了后宫。
某男心里一万场枭雄厮杀,面上纹丝不动。
☆、第二十三章:第二对明月翡翠铛
我与他一同坐在崇德殿门外的栏杆上,难得的平静起来。
天气异常的寒冷,深冬已经不知不觉来了。
我记得那日桓毅披着白色披风,款款向我而来。
后来他就再也没了消息,我向宫里人打听才知道他请缨去了江西一带考察水灾决堤之事,如今生死未卜。
我从袖中掏出娘的玉铛,将它放在阳光下,让她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桓烨见我掏出这耳坠,起先没什么,却下意识地又偏过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狐疑的看着我:“这玉铛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我娘的。”我痴迷的看着阳光下绝美的玉铛,老实回答他。
“你娘?”桓烨一见这玉铛便知道出自皇宫,心下奇怪这薄梓馨不是南殷人士吗?怎么会有北秦皇族之物?
我望着蓝蓝的天叹了口气,道:“我是南殷人,并且一出生就被爹娘抛弃了,是普慈庵的师太收留了我。后来南殷亡了,我被发配到北秦沧州一户人家做粗使丫鬟。那家人有个女儿就是沈尚书的发妻,因为我与流霜很早以前就结识的关系将我带回了上京沈家,后来我掺和流霜的婚事,被送到恪亲王府做丫鬟。这玉铛原是被皇帝老儿的妹妹华君公主踩坏了,后来其拿去修才从店面大叔的口中得知这玉铛是北秦皇族之物。再后来,我为了寻找娘的下落,才来到宫里当修子。”
桓烨同我一样,看着远处的天空,觉得有些惆怅。
难怪她那几日天天往上书房跑,找什么弘德年间的《起居注》,猜想也是为了寻找这对玉铛的下落吧。
桓烨漫不经心道:“这玉铛名为明月翡翠铛,是东凌一带游牧民族弘德年间上供的宝物,我记的弘德皇帝当年赏给了郑太师了,后来被郑妃带进宫当了嫁妆。”
他一下子透露太多信息给我,我开始仔细缕这番话。
赏给了郑家,怎么会在我手里?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我变相的夸奖了他一番。
他却不以为然:“羡慕知道的少的人。”
“你羡慕我?”我凑到他旁边,嗅到他身上的寒香,觉得很好闻。
他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很不乐意的回我:“我才不羡慕白痴。”
“切,我也不稀罕洁癖狂羡慕我。”我抱着双臂,赌气的扭过头。
“你喜欢恪亲王吗?”他突然回头问我这样的问题,让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什么是喜欢呢?”我嘟着嘴思考了一会儿。
他沉思一刻,指着我们前方的的亭台楼阁,道:“喜欢就像欣赏美丽的风景,看见了就会认真看,偏过头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的看,那么远的风景,就想一直坐在这儿守护它,不愿靠近,不愿远离。”
不愿靠近,不愿远离。
我觉得他说的太深奥,刹一听很有道理,细细琢磨却不懂,便极力看着远处的风景,想从中得到点什么启示,却顺着风景看见他干净修长的手指,不仅咽了口口水。
男人的手,也可以这么漂亮?
他望着风景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儿的时候见我盯着他的手发呆,一下子觉得有什么不对,连忙将手缩回来,平生第一次憋屈的将两只手塞进两只广袖里。
我看着发怔,随着他放下来的手一同,凑到他身前想继续看他的手,却不想她将手收进袖子里,觉得有些恼,气愤的抬头看他,却正巧与他四目相对,又看见他深邃的眼睛。
这么幽深的眼睛,真神秘啊。
他见我又开始发证的看他脸,气的站起身,往皇极殿走。
我见他起身,却又见他乌黑笔直的头发被风撩起,耀眼如寒冬的太阳。便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方便看他的头发。
他逃跑似的走了十来步,发觉我穷追不舍,突然定下步子,转身,我看见他两颊微微泛红,眼神也不如往常淡然幽深,反倒有些飘忽,只听他道:“再跟着我我就带你去宣政殿。”
宣政殿是北秦宫的中心,皇帝上朝的地方,若是有女人闯入,那是要就地处死的。
我心下暗自叫他毒,却也不得不放弃继续追着他跑的念头。
他见我不服气的嘟着嘴,便知道我理解了,得意的扬起嘴角,负手离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有些怂。
又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对着他痴傻的模样,觉得丢人丢到三大爷家了,急的直跺脚,回来拿着大扫把准备重新再战,却见那团白绒绒的猫还在午睡,气的拖着扫把进了崇德殿。
哼,长得好看了不起嘛?!
故人台的月色正好,如嫣与桓烨一同站在高台之上,赏月聊心。
十二月将过,年初西楚的人就会来拜访北秦,如嫣虽是南殷人,却是打着西楚舞乐姬的身份来到北秦的,西楚在名义上是她的娘家,如今来朝,必然须她出席,这倒没什么,偏这回来的是西楚的四皇子。
西楚四皇子元鹤衣,她靳如嫣斩不断理还乱的人。
“陛下,接待西楚使者的国宴可准备妥当?是否,需要臣妾……”
桓烨面色不变,道:“你无需担心。一切都准备好了。”而后他犹豫了良久,才道:“如嫣,你,回西楚吧。”
靳如嫣心中一震,呼吸都开始不稳:“陛下,我,你怎么了?为什么?你怎么突然要我回西楚?你,不爱我了?”
“你还不明白么?朕,从未爱过你。你与朕在南殷未亡时是知己,后来南殷亡了,你是朕的故友,如今你来到北秦,朕想与你做知己故友,你说你要一个名分,朕给了,可是朕给了名分,你却要当朕的情人,朕不需要这样的情人。”桓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