钵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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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也许她要花上很多时间,才能重新拾回对人的信赖。
滕不妄亲吻她冰凉的唇,双手环住她。
「不要这样子对我……」他在同情她吗?不要!
「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不能不信我。」他把她紧紧搂住,解开她高高的领子。
「五爷……不可以……」
「你今天对着我说了几次的不可以?」
呼呼,她的心乱跳。「不……知道。」
「仔细想。」她的身子洁白无瑕,他轻巧的脱下她的衣裳。
「……三次……两次……五爷……别……」
注意力转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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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是今年冬天才开的迟兰,梅姨说摆在屋子里添喜气。」
过年的气氛因为忙碌的大扫除感觉更明显,小厨房的丫鬟们忙着写菜单,剪窗花,找人写春联,这些钵兰都帮不上忙,所以被派来送花。
五爷向来对花草没有什么喜好,别人送来肯定得到一对白眼,让钵兰送,他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说什么的。
经过这段日子,下人们越来越能抓住五爷的「弱点」了。
「你不是奴才,下次不要随便接受人家差遣。」要让他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胡乱派她任务,定让他挑粪去。
「看你说得这么严重,我只是顺路带过来,屋子里添个花,也精神多了。」她推开窗,沁人骨的冷风随即扑进来。
「不要命了,前两天还咳得骨头都要散了,还敢开窗子!」滕不妄在工作,后脑勺却像多了只眼睛一样,钵兰动一动他都知道。
「不要再叫我吃药了,我都好了呢。」药,苦得跟黄连一样,总共吃了几帖呢?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药加了调养她身子骨的配方,能让她变得强壮。每晚抱根冰棍睡他虽然不在乎,但为了她好就要从改变体质做起。
「柜子里还有几帖,吃完再说。」
「还有?」她低低呻吟,她明明都倒水沟了啊。
「吃到明年开春。」她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那种浓呛的菜汁倒入水沟,除非宅子的人都患了鼻炎,不然八百里外也能闻得到。
「不能商量?」
「我什么时候给你可以讨价还价的印象了?」
她有点沮丧。「那接下来的事情不也没得商量了。」
「说。」
「你不会答应的。」
「我很久没吼人了,你觉得我需要让喉咙回味一下吗?」他的声音淡到极点,听着的人却是寒毛直竖。
「不用不用。」她知道工作中的五爷不爱人吵他,而且他脾气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刚才她也不过自言自语,是他自己开口说话,她再打「舌」随棍上,这会怎么好像是她来招惹他似的。
「年要到了,我看你这么些日子来没裁过一件新衣,五言也埋怨他的衣服变小,所以,我想出门一趟,去布铺子买些布料回来。」
「你会裁制衣裳?」他向来不管这些琐碎事,而她什么时候管起这些他从来没想到的事?
且她的心真细,每日有什么都不忘五言也有一份。
「梅妈会。」
看来,他的生活要被女人主宰了。
「要我跟你去?」
「马车可能坐不下,已经有梅妈、五言、翠娘、竹儿……」加上车夫,满满的了耶。
滕不妄的心里突然小气起来。他们都约好了人才来知会他。
「真的不需要我?!」
为什么他这样问?他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专程邀他还怕他不肯赏脸呢,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咧?
* * *
因为多出来一个人,竹儿跟翠娘被挤到车夫旁的位子上,车里头坐着钵兰、五一言、梅妈,还有临出发前跟到的滕不妄。
梅妈一直捂着嘴,脸撒向外,看就知道忍笑忍得辛苦。
「五爷,您改变主意来得好。」预计外多了一个人,还跟他同样是男人,五言比较不会觉得那么势单力薄了。
滕不妄睨他一眼,不答话。
「嘻嘻,他怕我们丢下他一个人无聊咩。」看他不答腔,钵兰接起五言的话尾,怕他觉得被冷落了。
「多话。」看似斥责,滕不妄却动手帮她拉起滑落的毯子。
她安分的把毯子夹回臀部下,感觉他的手心贴住她的肌肤,不自在了起来。
年节的气氛处处感受得到,早早嗅到年节气息的摊贩已经卖起了春联、供奉祖先的凤梨烛台,一切有关的事物。
人多,才下车的钵兰限五言差点被挤得失散。滕不妄只能一人一手,牵着两人。
「瞧瞧,多像一家人呐。」梅妈还有两个丫鬟走在后面。
[梅妈,你很早就这么想了,对不对?!」看到钵兰能得到幸福,身为朋友的翠娘也替她开心。
「你们这些丫头私下打赌,现在想把我这把老骨头也拖下水喔。」
「梅妈,说真格的,五爷跟钵兰会成为一家人吗?」竹儿也想知道。
「这个啊,我又不是五爷肚子里的蛔虫,别来问我。」阻断两个丫头无止境的问题,众人已经来到布铺子门前。
布铺子里人山人海,而且多数是女人,滕不妄见状打了退堂鼓。
「我去店里头瞧瞧。」不妄斋就在街的另一头。
「我跟五爷去。」天啊,万头钻动的女人。五言自告奋勇。
「你迟早是要接我的事业,嗯,就一起来。」他也知道五言心里回想的。
「啊!」不曾听滕不妄表态过的五言难以置信,手心一把汗,会是因为人多,他听错了吗?
「发什么呆?跟上!」他以手杖敲了地板一记。这孩子,高兴成那样。
「知道了,爷!」
二高一矮的两个男人没入了人群。
「哈,好多的……人。」黑压压的人头浇熄钵兰心中一大片的热情。这一进去,不死也半条命了。
「就是要人挤人才够劲。」梅妈摩拳擦掌,后头跟着的翠娘、竹儿也是眼睛发亮,一副准备冲锋陷阵的气概。
钵兰退缩。她本来就不爱人多的地方,再吸引她的事物如果需要挤破头才能得到,她宁可缓一缓,店,不会跑嘛。
「我去别的地方逛逛,一个时辰后在酒楼前碰面吧。」
「也好,你要的布料花色我帮你挑。」梅妈知道她不爱跟人接触的毛病,自告奋勇接下任务。
「谢谢梅妈。」
说好了,各自分开。
漂亮的小东西她爱看,却没有搜集的欲望,就算女孩子家最爱的胭脂水粉,也勾不了她洒银子的欲望。
于是她觅了块不会干扰到人家做生意的角落,托着腮发呆。
她的不起眼本来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可是就这么巧,她席地而坐的是一间小庙门口,烧香的人出来绊了一脚,那闺女摔跤后,为了要挽回面子便当街指着钵兰刁难起来。
路人极多,这一骚动,也够引起注意了。
一个模样还算端正的男子正在酒楼与人谈事,循声往下眺望,这一看,眨了下眼,又重看一回,随即跟对方拱了拱手,身影不见了。
好端端的坐在庙前也能生事。钵兰看着对方一开一阖的唇,不知怎地想到了缺水的大肚鱼,也是这样张嘴阖嘴,这姑娘的唇比鱼儿还厚上一圈呢。
「妹妹啊,好久不见!」肩上突然被重重的压下一只手,为的是防范她趁乱逃走。
钵兰的心沉了下去。不会吧……「你把脸垂得那么低,怎么,打算不认我这个亲哥哥了吗?」耳大把「亲」字拉得又长又大声,好让周围的人知晓他认的是妹子,并非调戏良家妇女,而既然是家务事,就不劳旁人来干预。
「大哥……」她的声音细如蚊呜。
找碴的闺女见无人理她,只能悻悻然离去。
「你也离家很久了,家里的人都很想念你呢。」他说得天花乱坠,钵兰压根不信一个字。
「谢谢大哥关心,我很好。」
「呵呵,这么见外,跟大哥回家吧。」他顺着钵兰的肩迅速抓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
街上行人如织,没有一个能帮她,钵兰把遥望的目光收回来,大哥的脸是如此的陌生……
* * *
哐啷!滕不妄手上的翠玉环掉下,碎了一地。
「你说人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不妄斋里的滕不妄脸色铁青,伙计们专司看脸色吃饭,立刻卖力的把客人请出门,落锁。
「我们约在酒楼前碰面的,谁知道等了半个多时辰就是没看到她,问呀问的,后来有个卖水果的贩子才跟我说,钵兰跟一个男人走了。」梅妈也急,只差没变成无头苍蝇。
「依照她的性子,不会随便跟别人走的。」滕不妄瞪着桌巾,就算瞪出个洞来也不稀奇。
「我就是觉得不可能,才赶紧回来跟爷报告。」
「我知道了。」他重新坐回位子。
就这样?梅妈还有翠娘面面相觑,不解极了。难道钵兰在五爷的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你们回去,这事不许提起。」
「五爷,您怪我吧,是我没把人看好。」梅妈自责。
「她二十好几了,不是小孩。」他飞快的动着脑筋。
「五爷……」看滕不妄抿紧唇,梅妈还想再说。
「回去。」
这节骨眼不是违拗他的时候,梅妈吞着唾沫道命行事。长安城那么大,她没那能耐寻人,只能把希望放在五爷的身上。
三人一离开,高大的屏风内闪出了个人。
「需要我动用官场的关系帮你找人吗?」身形威猛的男人一屁股坐下。他是那日陪着滕不妄下棋的人。
「目前还不必。」
「确定?」
「会做这种不要脸事的人我大约知道是谁……」他强压的怒意在兄弟面前渐渐浮现出来。
「看来,惹到你的人要倒楣了。」而且,还是倒那种很霉很霉的楣。
滕不妄瞅了男人一眼,忽然改换话题。「你的长假还很长。」
「欢迎多多利用我,老五。」他笑起来像狮子打哈欠。「我们兄弟几个很久不曾聚聚了,要是可以,你帮我捎个信,请大家今年改到长安过节吧。」
「爹娘会跳脚的。」
「老人家多运动对身子也好。」行的话就多跳几下吧。
「包在我身上。」今年,怕是要热闹滚滚了。
* * *
十天过去
「不做了!」卧榻上趴着看闲书的钵兰,一口回绝耳大。
「不可以!这批货我急着要给人,十万火急,一天都不能迟。」他这妹妹是怎么了?本来好差使得很,这次回来完完全全转了性,心情平稳就干活,哪根毛不对,就冲着他叫累、喊停,像尊菩萨怎么胁迫都不动!
「我累了,一天工作两个时辰已经是极限。」
看在是兄长的份上,她都昧着良心帮做假画,他们还要把她逼到怎样的地步?
古代留下来的字画不可能都是完好无缺的,受时间自然消蚀,虫啮鼠伤都有。耳大从旧货铺买来破旧字画,让钵兰重新裱褙,若有客人要求要落臣字款、待御题的名人字画,还要能平空「生」出客人需求的东西。
落假款、写假御题,以假充真,卖得高价,几批货脱手,耳大兄弟俩尝到甜头,也不管她的身体不适负荷庞大的工作量,逼着要完成品。
「这样吧,妹妹,你两日内把哥哥要的这批字画完成,帮了我,也算帮了死去爹爹守住这个家。」她越来越不好掌握,要是软硬都不吃这就伤脑筋了。
没办法,现今耳家的财产已剩不多,一间古玩铺也只是空壳,爹一翘辫子后,许多往来的客户就散了,根本不当他跟耳二是回事。
他也要活下去啊,幸好山穷水尽前让他带回了钵兰,本来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