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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待遇-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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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费应该,可车站收这停车费不应该。求你还是把票给我吧。”杨琴没法,只好乖乖交出发票,收下五元钱。
出了通道口,申达成并没将车开走,却找个地方泊住,返身对冯国富说道:“冯主席.麻烦您告诉我,熊站长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冯国富说:”为五元钱,犯得着吗?”申达成说:“五元钱算什么?但佛争一炉香,人争一口气,今天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冯国富说:“我看这口气也只有那么大。”申达成说:“你不给就不给.我直接上他办公室去。”也不等冯国富找号码.下车往车站办公的地方跑了去。
冯国富摇摇头,只得由着他。
申达成还真在站长室堵着了熊站长。熊站长只觉得申达成面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了。申达成只好自报家门道:“熊站长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政协的小申,每年都要陪政协委员到贵站来看望你老人家几回。”
“原来是申师长,想起来了。”熊站长握住申达成,说“今天又视察来了?我怎么没接到通知?”申达成说:“哪有那么多视察?今天陪冯主席来送一位客人,顺便上来看看你。”熊站长说:“哪个冯主席?是不是原来组织部的冯部长?”申达成说:“算你没说错。”熊站长说:“过去跟他有些往来,他去政协后,没怎么打交道了。他在哪里?我去请他,晚上一起坐坐。”申达成说:“他不会上来的。我要上来,他还不让呢。”熊站长说:
“那怎么行,到了我的地皮上,不请他,岂不是我失礼了?”
申达成这才掏出身上的发票,说:“你收下这张发票,就算你尽礼了。”
熊站长自然认得自己站里的发票,问申达成是从哪里弄来的。申达成说:“当然不是我地上拣的,拿了来占你的小便宜。”说了刚才的遭遇。熊站长说:“你早给我打个电话,不就什么事都没了?”申达成说:“谁知道你们车站也搞起乱收费来了?”熊站长说:“怪我管理不善。你转告冯主席,我向他道歉。”收下发票,递给申达成五元钱。
回到车上时,申达成已是满脸喜色,像是战功赫赫凯旋的将军。冯国富知道他换回了那五元钱,说:“你也太小题大作了。”申达成说:“我承认.五元钱确实不是大钱,别说我还出得起,出不起,政协还报销得起哩。可钱是小钱,我车上的领导也是小领导么!正儿八经的堂堂四大家领导,到车站里来送个客人,也要出停车费,领导还要不要这个面子?领导面子无小事,我这完全是在维护领导面子嘛。”
出五元停车费,却没了面子,也夸张了点。不过冯国富不想多说什么,说也白说。单位司机差不多都这么有气派,跟领导跑多了,便觉得自己也成了领导,能牛的牛,不能牛的,创造条件也要牛。
申达成大概觉得给领导争够了面子,情绪便格外高涨,情不自禁哼唱起来:
是你的红唇粘住我的一切
是你的体贴让我再次热烈
是你的万种柔情融化冰雪
是你的甜言蜜语改变季节
哼着哼着,声音便小起来,车速也渐渐放慢了。申达成看到前方一块写着“悟真佛菜馆由此进”的招牌,不由得想起那只让自己小赚了一把的铜净瓶来。领导喜欢佛经,要感谢领导,这不是个难逢的好机会么?这么想着,车子已到招牌下面,申达成踩着刹车,回头对冯国富说:“这个佛菜馆新开张没多久,还比较正宗,不知领导来过没有。今天趁着高兴,我请领导上去品尝品尝。”
冯国富也早听说这个佛菜馆有些特色,只是还没见识过。却不知申达成到底请的什么客,说:“今天你帮忙送我的客人,我还没来得及请你的客呢,你倒请起我来了,总得有个什么说法吧?”
听话听音,申达成明白冯国富已经动心,将车子驶入大路旁的砂石小道。嘴上笑道:”还得从那只铜净瓶说起。那是在乡下寺庙里随便拾回来的,我以为陈姐会喜欢,才找个借口给她送了去。不想惨遭退货.我为此伤心了好几天,心想反正留着也没意思,干脆送到了文物市场,结果还赚了一笔。楚南人有个说法,叫见者有份。那只铜净瓶冯主席也是见过的,我将您见过的东西换了钱,不用这钱请您回客,我心何安?”
好一个见者有份,也不知这是哪来的逻辑。不过冯国富只笑笑,没说什么。
翻过一个不大的山坳,一水自青色石山间哗然而出,有木楼依山傍水而立。楼头挑着一幡黄旗,上书“悟真佛菜馆”五字。楼前早停了几辆小车.看来已有人捷足先登。

第二十章(4)
见又有车来,楼里迎出一位胖大僧人,一手拈珠,一手竖掌,念声阿弥陀佛,将两人请下车来。申达成一按遥控器,落了车门锁,两人几步来到门口。门下立着两位着法帽尼服的漂亮小姑娘,免不了又竖掌念佛。门上一对佛联,言简意长:
挑水砍柴无非妙道
穿衣吃饭不是痴禅
冯国富觉得有些意味。原来佛家和俗人一样,也要挑水砍柴,穿衣吃饭。只是佛眼看来.挑水砍柴也好,穿衣吃饭也罢,里面都蕴有佛理禅心,这又有别于俗眼了。
冯国富正默想着,一位小尼说声请,莲步翩翩,走在了前头。两人紧随其后,绕牖穿廊.来到临水的小屋前。屋里已候着一位小尼,见来了客人,又是低眉顺眼,念佛说请。冯国富望望门上“福田轩”三字,抬腿迈进小屋。小尼忙上前倒茶点菜。申达成显然不是头回光顾了,也不看菜谱,随口说了几道菜名,说另有好菜,端上来就是。
小尼拿着菜单走后,申达成说:“给陈姐打个电话吧?把她也接过来。”冯国富说:“今天一早她就上了紫烟寺,恐怕还没下山呢。”申达成说:“也许已经回家。陈姐的手机怎么拨?”冯国富说:“她不肯配手机。”申达成只好拨了冯国富家里电话。嘟音响了好一阵,也没人接,申达成只得把手机合上。
杯中茶叶已经泡开。闻得茶香馥郁,冯国富端杯于手,浅茗一口。顿觉清润爽口.齿舌留香,似有淡淡的山气水韵萦绕不去,比平时常喝的碧螺春和铁观音之类,别是一番风味。正要问送完菜单回来的小尼,到底是什么茶,只见申达成的眼睛老打瞟,不住地往小尼身上瞅着。冯国富也忘了问茶.注意起小尼来。
原来眼前的小尼年龄并不大,估计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眉如弯月,目含秋水.唇红齿白,长相还真不俗。
冯国富忽生似曾相识之感,只是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又不好打听,只得就茶论茶。小尼说这茶就是附近山上采来的野生秋茶,也没怎么加工,主要是吃个新鲜和原味。冯国富点头称善,连喝了两杯。
也许是客人目光温和,说话亲切,小尼启动着红唇白齿.主动说起佛菜馆的好处来。她说:“要说咱们的佛菜馆也平常,无非讲究四个字。”冯国富备感好奇,说:“你倒说说是哪四个字?”小尼说:“就是素野真朴。素不用说,佛家不近荤。野是说菜的来源多为野生,没有任何污染。既是野生,味道自然本真。朴就是简朴,砍回山上的柴生火,挑来河里的水煮饭炒菜,地道的田园风味。”
说得冯国富频频颔首,笑道:“怪不得门口要写上挑水砍柴无非妙道,穿衣吃饭不是痴禅。”小尼也笑道:“客人真有悟性,一下子就悟出了两句佛联的真意。”冯国富说:“你这不是叫悟真佛菜馆吗?没悟性,怎么悟真?”
看看有一阵子了,小尼出去催菜。冯国富的目光在后面追着小尼,直到她转出屋角.还不肯收回来。
冯国富还是没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尼。
申达成看在眼里,笑道:
“冯主席跟小尼谈得挺来的嘛。”冯国富掩饰道:“你说我干什么?我是见你那双眼睛直溜溜的,老往人家身上粘,才多看了她两眼。”申达成说:“您不觉得她像一个人么?”
原来申达成也有同感。冯国富问:“像谁?”申达成说:“您难道忘了波月庵里的常悟禅师么?这小尼是不是像她?”
冯国富恍然而悟,点头道:“我只觉得这小尼似曾相识,你这下提起常悟禅师,原来她是与禅师相像。尤其是那黛眉秀目和红唇白齿,竟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似的。”申达成说:“这么相像,两人是不是姐妹俩?”冯国富说:“哪有姐妹都出家为尼的?无非是种巧合。”申达成说:“世上巧合的事不多着吗?”
正说着,小尼端菜进了屋。冯国富又瞧了小尼几眼,恍如常悟禅师到了跟前,心下暗自感慨起来。佛说一切皆因缘起,那次在波月庵见识过常悟禅师,今天又在这里见着一个与禅师相像的小尼,也算是缘吧?
菜很快上齐了。都是冯国富喜欢的山野风味,诸如小竹笋,黑木耳,蘑芋冬苋和蕨菜之类,肚子里装多了油腻,吃来特别上口。还有一小碟苦菜,用花生油清炒出来的,苦味十足,却苦得你心甘情愿。冯国富记得小时乡下缺粮,父母不时采摘这种苦菜回家,当饭煮吃,尽管难以下咽,怎奈饥肠辘辘,也得梗着脖子往肚子里吞。父亲还一旁谆谆教诲,说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后离开家乡,吃上皇粮,再没嚼过这种苦菜,不想今日得遇,冯国富又惊喜,又感动,狼吞虎咽起来。
有好菜,若有好酒,那就更享受了。可这是佛菜馆,哪里来的酒?冯国富也就没有吱声。不想申达成像是窥破了冯国富心思,给小尼做个倒酒的动作。小尼出门不到两分钟,就提着一个瓷壶走了进来。冯国富说:“这地方也有酒喝?”小尼说:“佛家不酗酒,并不是说滴酒不能沾。这又是米酒,用山里的米,山里的水,山里的柴,自己酿制的,度数不高,属于素酒,跟佛菜并不冲突,不像外面的高度酒,是专供酒桶醉鬼酗酒过瘾的。”
好个素酒!冯国富今天可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倒也大长见识。也就少了顾忌,端杯喝了几杯。
米酒因为度数低,来得缓和,容易上口。不觉得便面热耳红,微醺了,可谓不醉人而醉心。近看一旁倒酒的小尼,越发觉得她像常悟禅师,有时甚至让人出生幻觉,小尼就是那位常悟禅师,常悟禅师就是眼前的小尼。

第二十章(5)
当然幻觉只是幻觉,冯国富心下再明白不过,常悟禅师决不可能走出波月庵,到这个地方来做侍者。
这么思忖着,再度细细打量小尼,又发现她跟常悟禅师也就面相相像,神态却不尽相同。想禅师,眉藏静气,目含恬淡,意定神闲,到底不似眼前小尼,一颦一笑之间,那份俗气并没完全脱去。冯国富甚至怀疑,小尼不过普通村姑,只是受聘这个佛菜馆,假冒小尼,招徕生意而已。
这个念头一上心,冯国富便有些泄气。小尼如果真是村姑一个,你竟然将她与常悟禅师作比,岂不玷污了常悟禅师?那么怎么证明小尼不是真尼,只是村姑呢?你又不可能去派出所看她户口,或调查她的身世。也可问馆里的人,可谁会跟你说真话呢?
冯国富想起那句削发为尼的话来。暗想小尼若是真尼,法帽下面肯定没有头发。可你总不能上去揭她的法帽吧?这样不叫侵犯人权,也叫非礼,那是万万使不得的。
如此动着心思的时候,冯国富的目光一直停在小尼好看的脸上。小尼都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又不好扔下酒壶走开,只得羞涩地低下头,回避着冯国富的目光。
小尼低首之际,冯国富忽见她秀眉里隐藏着一粒小小的黑痣,只是并不起眼,若没细看,还不容易发现。就是这粒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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