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共眠-第4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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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兰风却很替他高兴,道:“这下好了。”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凌绝扶着应兰风上了轿子,自己也随乘坐一顶软轿往应府而去,不料才行不多时,就听见外头有人道:“哥哥,哥哥!”
旋即轿子一顿,凌绝知道应兰风大病初愈的,不好行动,便忙唤人停轿,他自己踱步出来便看详细。
原来这拦住轿子的,正是应兰风的三弟应竹韵。
凌绝一怔,旋即踱步上前,淡声道:“不知三爷有什么要紧事?”
应竹韵见是他,脸上有些不大自在,勉强一笑道:“我正想去应府探望,因听闻哥哥进宫去了,正在犹豫,不料正好儿遇上。”
凌绝说道:“三爷自管去应府罢了,恩师身子不大好,不适合在此下轿相见。”
应竹韵忙道:“是么?是我唐突了,既如此,就回府再见罢了。”
两个人说到这里,就听见那边儿轿子中应兰风道:“是三弟么?”
应竹韵忙跑到跟前儿,道:“是,哥哥可好?”
应兰风并未下轿,只是掀起轿帘子,目光相对,沉默片刻,道:“尚可,你既然有心去府里,若得空,就去看看罢了,我倒是无碍,只玉儿毕竟是你亲生的,倒要多怜惜她才是。”
应竹韵更觉有些尴尬之色,忙低头道:“是。”
凌绝看到这里,便也自也回了轿里,三个人一块儿往应府而去。
自从应兰风出事后,起初应竹韵还不信,想着给他周旋,不料风声越发紧了,应爵爷那边喝令底下子孙们都不许跟应兰风这家里有些牵连,更因为应玉嫁的是李霍,应玉又每每不避嫌疑前往应府,故而在应爵爷眼里,连应玉也不好了,特意叮嘱过应竹韵,不许他理会这些不肖子孙。
应竹韵虽然担忧,毕竟惧怕父亲威严,还试图跟应梅夫讨个主意,不料应梅夫只是个软和的性子,既然应爵爷有了吩咐,应老太君也曾格外叮嘱……故而也丝毫不肯出头。
应竹韵偷偷去诏狱两回,不知因何给应爵爷听说了,大发一通雷霆。故而应竹韵此后也不敢再跟应兰风他们来往了。
一直到昨儿圣旨下了……应竹韵心中才后悔起来。
应爵爷应梅夫他们倒是寻常,只说:“当初他高高在上的时候,我们也并没想着就沾他的光儿,何况先前是那通贼叛国的罪名,谁敢跟他有牵连?好歹他没牵连到我们,已经是祖宗庇佑了!纵然如今洗脱罪名,也是他造化大,皇恩浩荡罢了,不必理会。”
应竹韵听了这样齿冷的话,虽不敢反驳,暗地里想起来,却忍不住有些心凉,因此今儿才特意过来相见。
话说众人回到了府中,应兰风自知道应竹韵的来意,怎奈他进宫一趟,越发身子倦怠,精神短缺,只陪着说了两句话,就入内休息了。
应竹韵只好老着脸,便去见应玉跟狗娃儿罢了。
话说怀真听说应兰风回来,一面儿有些欣慰毕竟是安然而归,一边儿心中着急,便想问问太上皇到底是什么意思,因此便带着笑荷过来。
不料才走不多时,便见廊下呆站一个人,不知何故,盯着栏杆外一角,正发呆呢。
笑荷小声说道:“姑娘,是小凌驸马。”
怀真自早看了出来,但因凌绝先前多方照顾应兰风,怀真心中对他很有些感激之意,早把昔日的龃龉抛在脑后,因走到跟前儿,道了个万福:“小凌驸马。”
凌绝一怔,转头看向她,却并无言语。
怀真见他仿佛有些神不守舍,毕竟也不好跟他多话,就只一点头,便要走开。
凌绝见她欲走,才反应过来,便道:“你如何……跟他和离了?”
怀真听了这句,虽知道问的有些不成体统……但毕竟他对应兰风有恩的,当下也不理论,只垂了眼皮儿,小声说道:“也是不得已的。”
凌绝哑然,盯着她看了会子,才道:“你竟舍得?”
怀真皱皱眉,更不便回答了,勉强一笑:“失陪了,我得去见父亲了。”
凌绝连说了两句,心中却早也后悔起来,不知自己为何忽然冒出这样两句,见怀真走开了两步,情急之下,竟说:“这两日,他在我们府里……”
怀真听了这话,猛然住脚,回头看向凌绝。
凌绝话才出口,又有些懊悔,便跺了跺脚,自顾自低下头去,也不吱声。怀真看了他一会子,终于问道:“小凌驸马……你是说……三爷在你们府上?”
凌绝咬了咬唇,转开头去,皱眉道:“是。”
怀真看着他,疑惑问道:“如何只在你们府上,不曾回唐府?”
凌绝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骑虎难下,只得闷闷说道:“他这两日病着……一直在养病,自然不曾回唐府去。”
☆、第321章
只说先前,唐夫人痛斥了唐毅一番,自此他却一去不还……唐夫人只以为他有意不听自己的话,且又忙于朝政国事上去了,因此心中很是气恼。
又因小瑾儿哭闹不休,唐夫人索性带孙儿来到应府,竟自在住了两日,一来是为了孙儿着想,二来,心底也是想着把儿子空两日,让他自个儿反省反省之意。
是以唐夫人竟乐得不管他,更加不知道他近来是何情形了。
只是私下里跟怀真道:“如今好歹雨过天晴了,你父亲也没了事儿,你们好端端地,却弄得这个模样,我知道亲家母是不乐意的,我心里更是不自在的紧呢……再加上有小瑾儿,难道你当真要撇下他给我?我看你也未必舍得。”
怀真听了她的话,转头看向旁边摇篮里的婴儿,大概是因守着母亲的缘故,小孩儿不哭不闹,睡得也格外恬静。怀真一眼看去,竟果然舍不得挪开目光了。
唐夫人很解她的心,又说道:“你们毕竟做了这几年的夫妻,毅儿虽然……也有些照顾不到的地方,毕竟他也是真心爱你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好孩子,你竟听我的……咱们仍再行复婚可好?”
怀真闻听这话,微微一震,复低下头去,满心满口的涩然。
这两日里,怀真回想往日种种,心头自然也是有些难以解释之意,微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唐突”……然而若事情再来一回,只怕她仍是会这样的,毕竟在那时候,她也并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要么跟应兰风同死,要么同活,唯一所想的只是不连累别人罢了。
谁想到,事情竟是这般的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可纵然如今有后悔之意,却也不能回头了。
何况怀真自忖,只怕如今,她想回头也是不能够了……
那夜,唐毅风雪而来,因抱着她,求着她跟他回唐府去,大家仍旧重归于好。
当时怀真心中未尝不是不动心的,然而……那时候的情形,竟如当夜外头的风雪一般,错乱迷离,叫人看不清楚前路如何。
她头前早得罪了太上皇,这会子却又回到唐府去,岂不是把火也带到唐府去了?
正在心头为难,唐毅却察觉她的迟疑之意,便抱紧了她,乱亲了两下,怀真察觉他的意图,忙便挣扎推开,不料唐毅一身烈火熊熊,又因生恐失了她,内外交煎……哪里肯放,动作亦有些粗鲁,两个人慌乱之中,不免碰到了手上的伤。
听到她痛呼了声,唐毅才蓦地停了手。
怀真顺势后退一步,便道:“时候不早了,三爷……且快回去罢。”
唐毅听了这一句话,双眸寒浸浸地看着她,半晌不言。
怀真不忍相看,也怕他乱了性子,就仍说道:“三爷……是行大事之人,于国于家都不可或缺,怀真却是极微不足道的……”说到这里,顿时想到先前对美纱子说过的那几句话,当时虽然是想刹那倭国女子的气焰,但未尝不是有八分真心这般以为的。
怀真顿了顿,道:“三爷还请保重,就只当不曾跟我认得过……以后,也把我忘了就是。”
——说这句话,却是因做了十足坏事的打算,倘若果然天命不可违背,这一次仍是被抄家灭族,她若死了,自然无足轻重,除了至亲之人,只怕无人记挂,可他却不一样。
不料唐毅死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平生、都不曾这样求过人……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当真,不肯回心转意?”
今夜若不是担心她的安危,只怕也不会这样擅自登门、效这纠缠不退的姿态,这已经非他平素举止风范。
怀真仍不看他,只屈膝行了一礼,道:“三爷请回。”
唐毅听了这一句,万念俱休。竟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给她捏在手中,又丢在那冰冷的地上,拿脚踩了个稀烂。
当下再也不说一句话,便径直转身,走出门去,也不避风雪,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
他原本就感了风邪,方才又擅动内息,加上先前中了美纱子的毒针留下一个根儿未除,再被她伤了心,真真是五毒俱发,只勉强撑着出了府,就再也支不住了,亏得有个凌景深还守在外头未退,不然的话,一头栽在雪里,无人看顾的,只怕……真个儿就万事俱休了。
这一场病,却甚是厉害,竟一直都气息奄奄,昏迷难醒。
次日凌景深本派人去唐府报信……不料说唐夫人去了应府,并不在家。凌景深一想,索性不去张扬,免得又害老人家担忧。
于是便只留唐毅在府中养病,又请了太医来给看。
赵永慕即刻得了消息,特严命太医院不可怠慢,务必好生看顾!然而,饶是太医们出尽八宝,施展平生所能的,却一直到次日傍晚,才略清醒了几分。
然而开始却仍喃喃说了几句胡话,复一夜昏沉,几个太医见情形比预计的更要凶险,竟日夜守护,片刻不敢离开身边儿。
今日,整个人方好转了一半儿。
这些种种,唐夫人跟怀真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此唐夫人虽然仍怀着让两个人再续前缘的意思,然怀真心中却也知道:那夜她已是彻底的触到了唐毅的底线,当时他又是那个冷绝而去的情形,以他的为人,自然不会在唐夫人跟前多嘴,可是心中恐怕也绝不会原谅她了。
所以怀真听了唐夫人这话,只是心中苦笑而已。再加上唐毅这两日来都不曾露面……连应兰风回府,他都不曾出现过,怀真越发认定了是他心中记恨了自己了。
这会儿忽听凌绝说唐毅在凌府病了两日,怀真才心惊起来,忙转身细问。
凌绝一错再错,无法改口,只得又微微冷着脸,不乐说道:“是两天前不知为何,就在府内住下的……病的也是古怪,每天四五个太医围着看,今儿方好些了。——难道你丝毫也不知道的?”
怀真脸儿微白,这两天她尽量不去思量此事,更加上李霍的事,应兰风的事……哪里还能有心去想儿女私情?
凌绝见她脸色不好,自忖又失言了,便把声音放的和缓些:“你不必担心,嫂子也照料的很妥当。”
怀真抬眸,同他目光略略一对,才又行礼道:“多谢告知,我且先告辞了。”
凌绝目送她的身影,张了张口,想说一句话,却又觉得口角发涩,便并没说出来,回头又看着那栏杆外的一团雪……不知如何,总想到那日,那支自她手中掉下来的红梅,躺在雪上、嫣然如火的姿态,恍然仍在。
话说怀真压着心跳,到了应兰风房中,这会儿应兰风喝了药,闭目养神了会儿,才恢复了几分精神。
怀真放轻了步子,来到床前,正呆看,应兰风睁开眼,笑道:“如何不坐了说话?”
怀真只得忐忑坐了,不等她问,应兰风已经把太上皇宣他进宫的意思说了一遍,也把自个儿所回的言语都说了。
一语说罢,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