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来运转-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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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多的是一种冷漠,冷漠而麻木的看着他们。
她完全明白为什么,不符合社会要求的外表可以被容许,但是过于乖张的气焰却令人无法忍受。
显眼有显眼的坏处,偏偏她和羊咩丝毫没有收敛的打算。
校门口的人潮终于散去一大半,羊咩那厢也正好恩爱够了,过来碰碰苏黛的手肘,露出招牌笑脸。
大蛙和跑车都已经消失无踪,苏黛挑起眉毛,「干嘛?你迷完男人不够,还想迷死本姑娘呀?」
「我看这些年也从来没把你迷死嘛!」羊咩顺手拍她的肩膀,「走吧,法国号那小子打赌输给我,说好今天请我们吃宵夜,非把他吃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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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号的Pub里,才推开一道厚重的大门,就觉得满室的音乐震耳欲聋。
「他的店好几家,没事干嘛挑这家?」苏黛忍住掩耳的冲动,提高音量说话才能跟身旁的羊咩沟通。
「他今天来巡这一家啊!」羊咩一样用喊的回话。
这家店的路线走「年轻非法」化,嘻哈摇滚流行音乐加各式各样的摇头迷幻药,放眼望去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里头偶尔点缀几个有点年纪的中年人。非法交易、性交易,什么人都有,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法国号的几家店里就属这家最乱。
「这么没诚意,等一下提醒我打他两拳。」要是真有警察来临检,八成会上新闻,她又不吃摇头丸,被抓了得在警局备案何其冤枉。
羊咩喊道:「不用提醒,我会先踢他两脚,再敲他请吃下一顿饭!」
像在战场前线一样,两人历经苦难波折才挤到吧台前面,好不容易找到位子坐了下来。
酒保眼角余光看见人影在前头坐下,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制式而平板,「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苏黛伸手拍酒保一下,「猪头,你眼睛都不看一下人的啊?」
「呦!阿怪,」酒保一抬头就露出笑脸。「这一手打下去,我就知道是你。咦?哎呀呀,这不是羊咩吗?什么风这么厉害,把我们两大美女都吹过来了?」
苏黛只是抿起嘴笑。
「油嘴滑舌!」羊咩巧笑倩兮。「等一下还会有人过来,你先给我们半打可乐娜,再随便上几碟点心好了。」
苏黛连忙插话,「可乐娜给她,我只要可乐就好。嗯,我想要洋葱圈跟爆米花。你有没有想推荐的东西?我们还要两份套餐。」
酒保笑咪咪的。「份量少一点的餐,总汇三明治怎么样?单点来个炸鸡块跟起司蛋糕,味道都不错。」
「全都上上来吧。」这下抢话的人是羊咩,哪怕根本吃不完那堆食物。
「记我们老板帐上对吧?」酒保很上道地朝她们眨眨眼。「没问题,我会帮你们叫单价贵一点的东西。」
这种地方就有这个好处,人人都够上道。
看着酒保迳自忙碌去了,苏黛摊在桌台上枕着自己的手臂,脸往羊咩那一头侧去,发现羊咩正专注地凝视某个方向。
「想找谁?」苏黛抬了抬眼皮,懒得起身去探看。「不用担心啦,等一会法国号听见我们挂帐上千块,包准不叫他,他也会自动跑过来。」
「不是啦!」羊咩凑回苏黛耳边说话,「你看见没有?角落那个女孩子。」
她顺着羊咩指示看过去,三两个少年扶着一个状似酒醉的年轻女孩,显然不是同一伙的人,却摇摇晃晃地一道往大门口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不言自明。
苏黛耸耸肩。这种事情在这里屡见不鲜,一天晚上总要来个几回。
旁边的羊咩也没有动静,只是云淡风轻地开口:
「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来的傻瓜真的很多。唉,光是她们的无知,其实本身就挺让人同情的。」羊咩挤出内心深处仅存的怜悯,但也仅止于一滴滴的怜悯。转头看苏黛,她扬高一边的眉毛表示询问,「你不会想去救她?」
「有什么办法?」苏黛懒洋洋的收回视线,酒保恰好提来半打啤酒,又搁了一杯可乐。她拿起喝了一口,一会儿才又说话,「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残酷,又无情,想要存活下去,这里也是一种战场,各凭本事,自求多福。」
「好残忍!」羊咩说着,却随即笑了起来。
确实就是这样,如果不是熟门熟路,就不该随便闯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炫目的光彩中有什么陷阱,谁知道呢?
两个白色的大盘子很快地端来眼前,酒保拿来的是碳烤猪肋排。
苏黛站起来笑道:「大餐来喽!」
好啦,美食当前,其余闲杂人等一切合该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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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伍,真的不搭我的便车?」
「不用麻烦了,我赶车回去,你们继续喝吧。」
「这样啊,那就不留你了,回去小心一点啊!」
告别一桌的友人,伍岩走出店家。
今天晚上只有两节课,同学们临时起意约出来喝酒,想想今晚没有其它要事就跟着出来了,维持一定程度的人际往来嘛。其实这样的聚会也不错,只是一整个晚上下来,不晓得是不是菸瘾难耐,他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看看时间,十点二十分,时间还足够让他赶上今晚最后一班公车。星期五的晚上,闹区的街道很塞,他估计着回到家应该是十一点多的事了。
明天一早还有事,所幸他一向睡不多,这个时候回去还不算太晚。
五分钟后,他已经走到公车站牌旁。同样赶搭夜车的人很多,以站牌为中心挤了一圈人潮,他稍微站远些,不想跟人群挤成一气。
要等的车还没来,伍岩的目光被对街某个熟悉的身影吸引过去。
一间pub的大门口,四、五个年轻人或蹲或站,有男有女。让他留意的身影是个娇小的女孩,她有一头长发,穿着色彩缤纷,搭配得好不好他看不出来,只觉得跟时下年轻人的扮相没有什么不同。
专注的看着对街女孩,伍岩稍微回想,女孩细看了并不觉得真的眼熟,可也说不上陌生。
在哪里看过呢?
他想不太起来,不过……算了。
他收回目光。一整个白天他跑了大半个南台湾,直到下午四点才赶回台中准备上课,现在他感觉到疲倦,无心去细辨一个陌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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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看她。
苏黛很敏锐的感觉到,但她抬起头时,并没有捕捉到任何人的目光。
她只是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在公车站牌附近,一个高大而健硕的男人,短短的黑色头发,下巴、脸颊一大片脏兮兮的胡渣,全身上下方正的线条,工人一般的模样。
那是谁?
虽然第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可是她并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这个男人。
怪了,以她的好记性,居然还有觉得眼熟却认不出来的人!
「你在看什么?」羊咩侧了侧头,顺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到公车站牌一团灰呼呼的等车人群。「有什么好看的吗?」
「没什么,眼睛酸,看远一点的东西有助视力恢复。」苏黛随口瞎掰。
但是伙伴中有人特别眼尖。
一个高瘦的女孩已经看见了伍岩。「怎么,我们的阿怪看上人家啦?」
「胡扯什么!」苏黛似笑非笑的斜了斜嘴角。
羊咩倒是兴致高昂,「谁啊谁啊?我们家阿怪会注意男人,真是天下奇闻,非看看不可!」
「那里。」高瘦女孩指了个方位,「那一个高高、很魁梧的落腮胡。」
「啧啧啧!」羊咩摸着下巴,状似苦恼的拧起眉。「阿怪,你真的没有审美观可言耶!」
蹲在地上的一个男孩说:「别这么说嘛,换个角度来看,人家强壮的『汉草』很赞啊,反正阿怪也到要开荤的年纪了。」
羊咩则嗤之以鼻,「色鬼,你少在那里瞎扯!」
当事人苏黛只是听着,不因为友人的言语而产生什么表情,顶多在眼角处透露出一点没辙的神气。
高瘦女孩抬肘碰了碰苏黛,「我过去帮你看看,探听一下怎么样?」
「咱们的小A盗后想做的事,还轮得到卑微的我说话吗?」苏黛斜起嘴角笑了笑,没有阻止。这家伙扒人成瘾,说什么探听,探人家口袋才是真的。
「满足我的好奇心嘛。」小A摩拳擦掌地就往对街走去。
羊咩凑过来问,「你真的看上那种男人?」
「是啊是啊。」苏黛掀了掀眼皮,很敷衍的说:「我对他一见钟情,爱他爱到死,想为他上刀山、下油锅,巴不得现在冲过去跟他求婚。这样你满意吗?」
「你一定要顶这么多句就对了。」两人认识了好几年,羊咩有时还是消受不起她连珠炮似的快嘴。
苏黛见好就收,「我好像在哪里看过那个人,一时忘记了。」
「哦?你也有记不起来的人啊。」
「一定不是很要紧的人,忘了就算了。」苏黛笑了笑说:「说不定是他大众脸,怎么看都眼熟。」
「大众脸……」羊咩打量着对街的高大男人,长得这么显眼,实在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认为他能跟大众脸扯上关系。
说话之间,一只手从苏黛和羊咩之间伸出来,拎着一本薄小且带点脏污的笔记本。
「喏,拿着。」
苏黛回头,纤纤玉手的主人正是小A。
身手这是这么快!
「我还以为你看看他的皮夹也就够了,怎么顺手牵回一只羊?」苏黛接过笔记本翻了翻,啪的又合起来。「好像还是一只不怎么值钱的羊。」
「他没有皮夹,口袋里只有八十几块钱,连一张钞票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资料了。我看这本笔记本又烂又脏,拿了也没差,送给你吧。」
「天啊!地啊!」羊咩捧心道:「八十几块钱?这么穷的人你也扒,你有没有良心啊?」
「唉哟,你听过哪个小偷有良心的?」小A一脸百般无奈的模样,极其无辜的说:「我算很有职业道德了,还留着那些钱给他坐公车耶。」
「听你鬼扯!」羊咩才不信,小偷哪还讲究职业道德那玩意呀!
「欸;,歹势,麻烦一下,」苏黛从小皮包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出来,递到小A面前。「帮我塞到那个人的口袋,这本笔记算我跟他买的。」
咦?羊咩和小A对看一眼。
「你干嘛对他那么好?」羊咩逼问。
「因为释迦牟尼说我们要互助互爱,神爱世人,福音是属于大众的,阿拉会祝福付出的人。」
什么跟什么?羊咩翻了个白眼,这鬼丫头几乎没把说话当正经事。
转向小A,苏黛扬了扬手上的钞票,「帮不帮这个忙?」
「朋友嘛!」小A抽过那张钞票,「包在我身上。」
看着小A旋过脚跟又走了,蹲在地上的男孩撑着脸开口道:「说真的,一见钟情也不是不可能,阿怪,老实承认你比较『哈』肌肉男没有关系,我了解的,就好像我喜欢肉弹女一样,我们是朋友嘛。」
羊咩没好气地踢起一地的灰尘。「你去一边死吧,多嘴什么!」
男孩呛咳着躲开,摇着头一副责怪她们不够诚实的模样。一旁的苏黛只是慢条斯理,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笔记本。
「喂,说实话,怎么会想留下那本烂笔记本?」羊咩问。
苏黛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有偷窥癖,对猛男有无法遏止的爱好。你所不知道的是,其实我的鼻血就快要流出来了,很需要几张面纸。」
「你……」羊咩被气到无力,「你真的很欠打你知道吗?」
苏黛低头笑了出来。
她为什么要留下这本笔记本?
说实话—;—;好奇心是不需要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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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岩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上了公车。
这班车因为路线偏僻,乘客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