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路-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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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的爱恨痴缠,百般纠葛,不过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意,真正令人沉迷的,还是即将到手的利益。
容与于船头呆了大半夜,这才重新步入船舱,才一推开门,见叶歆瑶和阮静雅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笔和纸,这两人不知在写写画画些什么东西,时不时交换一下意见,看上去十分温馨。霍青娥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香君的脊背,将她的反抗全部无声无息地镇压下来,百无聊赖地看风景。
还不等他说什么,叶歆瑶就抬起头来,略带歉意地说:“迎着这些人的目光,在外头吹了一夜冷风,真是辛苦你了。”
“我知你不喜这些,但邪皇墓之事涉及重大,无数人至今不明邪皇墓为何会突然坍塌,总觉得是谁触动了核心枢纽,捞到了最大的好处,导致修真界的气氛十分诡秘。这世间之事,往往经不起人多想,想多了就容易走入歧路,流言光了也会滋生无数是非。陈严本是心机极为深沉之人,若他忌惮于你,非要至你于死地,从而有意将你与邪皇墓之事联系起来,将你定位这场变故中的最大赢家纵你光风霁月,一身修为又极为强横,也未必禁不住小人算计,诸多修士折下脸面的围攻,以及强者苦苦相逼。”
想起越千钊最后的嘱托,叶歆瑶的话语中免不得带了几分伤感的意味。
她并非不相信容与的实力,只是很多事情,还是防着一点比较好。
容与见她为了帮自己的忙,连名声都搭上了,更别说凌霄剑派在这件事情后,八成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此一来,容与实在不好责备于她,便道:“我知你好意。”
“不,实际上”叶歆瑶顿了顿,才有些尴尬地说,“我不怀好意。”
容与闻言,竟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怀疑,只是问:“十分棘手?”
叶歆瑶轻轻摇头,否定了容与的说法,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缩头乌龟,难以引出罢了。”
阮静雅一听,立刻问:“慕无涟?”
“正是。”
“他竟也来了”阮静雅面露痛恨之色,咬牙切齿道,“这家伙折磨你那么久,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说到这里,她激动地望着叶歆瑶,似是有些不信地确认道:“你终于打算对他动手了?”
叶歆瑶笑了笑,说:“他胜之不武,方才擒了我去。我前世受他魔种折磨,无法报答他如此大恩大德,此世好容易修到歩虚,纵过往种种一笔勾销,我亦想和他有一场公平的决斗。”顺便记得,胜利的话,一定给他留个全尸。
她前世百年痛楚折磨,皆是拜慕无涟所赐,这位六欲魔君处处及不上嫡出的兄长,自玄华宗叛出后转投魔道还不算,在知叶歆瑶对慕无昀爱慕甚深后,趁着她心神受创,浑浑噩噩之际,假冒慕无昀,将叶歆瑶擒住。随后,为了让叶歆瑶变成受他操控的完美傀儡,他不仅给叶歆瑶下了魔种,妄图操控她的思想,让她成为绝对服从自己的奴隶。还对叶歆瑶严刑拷打,酷刑折磨,希望借此撕开她的心房,让她区服于自己。这一持续数十年的过程和争斗中,慕无涟使出的种种残忍手段不必细说,除却没凌辱她,给了这么一点尊重之外,说声坏事做尽也不为过。
叶歆瑶对慕无涟的憎恨并不是很深,毕竟在叶歆瑶看来,两人称得上敌人,落入对方手中,被怎么对待都属正常。可若真什么都不计较,任由数百年极致痛苦和折磨的日子一笔勾销,心胸未免也太过宽大了一些,叶歆瑶自问,自己也不像这么好心的人。
她并不算介怀这件事,却对慕无涟有着颇强的战意,很希望能与这家伙打一场,并且是真正的生死之战,而不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地就落了下风。
这个想法好虽好,只不过,慕无涟这个人实在是太过谨慎和惜命,躲猫猫的功夫也十分高明。他若不想让人找到,人仙一境的强者中,除了霍青娥可能有些办法外,旁人是没办法寻到他半丝的——没有头发指甲,没有生辰八字,更没有沾染他气息的东西,想精准推演也无能为力啊!
叶歆瑶与慕无涟敌对多年,彼此之间十分了解,自然清楚慕无涟的心理。
慕无涟近乎病态地自负,觉得自己生来不凡,定能做成一番大事业。偏偏有个慕无昀一直压在他头上,衬得他如跳梁小丑一般,当真是永远黯然无光。哪怕慕无涟怎么追,怎么敢,始终都没办法胜过这个兄长半分。天长日久,一直累积的痛恨爆发,慕无涟的心态终于彻底扭曲了。或许说,在别的事情上,这家伙都能保持冷静,在和慕无昀一争长短的事情上,以机敏善谋著称的六欲魔君,智商都有平日的一半就够了。
“慕无涟一向视慕无昀为追赶的目标,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很难改变。”叶歆瑶淡淡道,“他一向高傲,追逐这位兄长,对他羡慕嫉妒恨的同时,也在内心里承认了对方的实力。对慕无涟这种极端自卑又极端自傲的人来说,他一方面期待着慕无昀的失败,打碎对方完美的光环;一方面又对能让对方失败的事物,充满着奇异的破坏欲和扭曲的好奇心。”
不用叶歆瑶再说下去,容与已然明白。
玄华宗叶琼深爱其师慕无昀的事情,早就是修真界流传得一桩往事,算不得什么新闻,顶多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慕无涟来说,叶歆瑶的存在,象征着慕无昀得到了一份全心全意,无杂质的爱,越发映衬得自己像个可怜虫。正因为如此,他十分想将这份爱彻彻底底地粉碎,或者,直接抢过来。
当他发现叶歆瑶不再爱慕无昀的时候,这位六欲魔君的心态是很复杂的,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没骚扰叶歆瑶,但现在叶歆瑶先前察觉到了慕无涟的气息,知道这家伙必定在关注这里,加上她又要帮容与解围,两相叠加,干脆自黑名声,引起慕无涟的注意。
叶歆瑶敢打包票,慕无涟的心,如今肯定像被猫爪子挠似地,万分迫切地想了解容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更准确地说,是先知道容与有哪里能胜过慕无昀,才会在“叶琼”受创甚重,心灰意冷的情况下,让“叶琼”重新燃起无边爱意,举手投足都散发脉脉柔情。
她这样摊开来说,容与信是信了,但鉴于她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容与只觉得这是叶歆瑶随便找的一个借口,好让自己不那么在意此事,而非真的对慕无涟十分期待。谁让叶歆瑶实在是表现得太漫不经心,完全不像迎接一个仇敌?
第179章 妖族成员露痕迹()
夜凉如水,星月无辉。
崔凝姿一离开衍丰江畔,艳若桃李的俏脸就彻底拉了下来,一丝好脸色也不给旁人,冷淡之中蕴含无边怒气:“我打算出去散散心,你们先回去吧!”
再怎么地位尴尬,面子被落,她也是个金丹后期的剑修,在凌霄剑派中,实力已经算得上相当不错,至少比这些跟着她的人高上不少。众人又知她脾气极坏,若真惹恼了她,定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就唯唯诺诺地应下,目送她离开后,方暗自啐了一口,心道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对于这些跟班的心思,正在气头上的崔凝姿压根没注意到,她一路御剑,也不知飞了多久,终于来到灵甄大世界南方极偏僻的一处丛林之外。
见永乐城如天边明月,高悬天空,却又离自己极远,崔凝姿方重重拔出佩剑,对着树林一片胡削乱砍。
她将眼前这些树木,全都想成叶歆瑶的脸,出手毒辣至极,十分不留情面。不消片刻,在她面前三十尺内已见不到树的踪影,唯有不知多少木屑木块横七竖八地落在地面上,和残枝断叶做伴。
发泄一通后,崔凝姿的心情虽没有好转多少,却不似方才那般烦躁了。正当她思索着应对之计,在此地左右踱步之时,忽听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剑乃百兵之君,剑修亦为人中之杰,可凌霄剑派前掌门的女儿,竟是这样用剑的。也难怪凌霄剑派一代不如一代,马上就要退出名门正派的圈子,一蹶不振喽!”
听见别人这样说自己,崔凝姿第一反应就是给他一剑,却立马回过神来。
她循声望去,但见之前于衍丰江上见到的那个酒气冲天,蓬头垢面的男子,眼下正叼着一根枯草,懒洋洋地倚着不远处的一颗树根坐着。观他那个架势,就好像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连蚂蚁搬家都看了七八轮一般。偏偏崔凝姿能确定,哪怕就是方才,这片区域也是没人的,否则她也不至于放下一部分戒心,在这里待上这么久。
知晓此人远远强过自己,崔凝姿神色微凛,怒道:“你是谁?”
她本就生得美貌,张扬时是一种明媚炫目的美丽,如今故作镇定,眼神却泄露着一丝恐惧,就如花园中艳冠群芳,却即将要被攀折的牡丹一般,充满着异样的魅力,尤其是男人的攀折欲,比起平日,又是另外一种风情。
在崔凝姿眼里,美丽,本来就是女人与生俱来的资本。她懂得利用,更懂得卖弄,借此玩弄人心,攫取利益。若不是保持处子之身和纯净的元阴,将来能给她带来更大的好处,她完全不介意用身体来做一项又一项的买卖,好让自己爬得更高。
神秘男子见状,不由嗤笑:“我是谁,这问题重要么?”
“你”
“别对我摆出那副表情,我看了十分恶心。”神秘男子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十分不耐地说,“你这种脸蛋中上,身材勉强,看似聪明,实则蠢都蠢到家的家伙,我实在对你没什么兴趣。若非某人逼着我来,我实在不愿走这一趟,更不愿意让所有人知道,我聪明一世,品味高雅,却要了结一个蠢女人的性命。”
不等崔凝姿说什么,他就随手抓了一团灰尘,往崔凝姿身上一抛。
在他“兴趣”二字的尾音落了时,一股大力就彻底将崔凝姿定住,动弹不得。
明明是随意抓到的东西,却不知被附着了什么样的力量,一触即发到崔凝姿的身体,就好像是最剧烈的毒药一般,瞬间将她连皮带骨腐蚀了个干净。千娇百媚的佳人转瞬间化为一滩污黄的水,渐渐地渗入地下,再无踪迹。
此时此刻,唯一能证明崔凝姿存在过的,或许就是这摊黄水覆盖的地面,寸草不生?
做完这件事后,神秘男子懒洋洋地托着脑袋,唉声叹气:“我说,浪费时间在这种蠢女人身上,真的好么?”
伴随着他仿佛自言自语的问题,一个身着火红长袍,英俊至极,眼角眉梢带了些邪意的男子缓缓从林中走了出来。若细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的发丝并非纯黑,而是深沉到几乎发黑的红色,他的眼睛也泛着红色的流光,隐隐还有金芒一闪而逝。
虽说人族之中,也有许多发色眸色特异的人,但这样明显的特征,很难让见到的人不往这个男子是否为妖族的身份上想。
“这个女人虽然蠢,但她的死还是有一点用处的。”红衣男子看似邪气凛然,面容却似覆盖厚厚霜雪,带着无尽冷意,并无一丝轻佻风流之意,“那名姓容的剑修,虽说灵魂仍旧有些不稳,一身剑意却精粹到无与伦比,道心也十分坚定。只要给他百年时光,人族中就要出现一个像麻长生一般打遍元神无敌手的剑修,若让此人更进一步,甚至成就地仙之位,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