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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倾世劫-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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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
那中年小贩只看着前方停下来一排的军车,从里面走下来身穿戎装的持枪侍卫,竟是团团将他围住了。他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小贩,哪里见过如此的排场,当下只吓得浑身簇簇发抖,就连牙齿也是不住的打颤起来。
那小贩只将双手拱起,还未说话,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穿军装,身形十分的高大挺拔,肩膀上的领章灿然生辉。


 第一百零四章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推荐) (叶雪妍小产)

中年小贩只觉心里发慌,双腿一阵的打软,经不住差点跪在雪地上。
“军爷——”他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郑北辰便笑了笑;“你别怕,我只是来买东西而已。”
中年小贩的眉毛与胡须上结着冰霜,佝偻着身子,结结巴巴的言道;“军爷喜欢什么,尽管拿,尽管拿——”
郑北辰走上前,将那个布老虎拿在手里,笑着问道;“这个多少钱?”
那小贩更是惶恐,连忙摆着手忙不迭迟的言道;“不,不,不要钱,军爷喜欢就拿走——”
郑北辰看着手中的红布老虎,情不自禁的眉目间就是一软,他看向那诚惶诚恐的小贩,笑着道了句;“这是给我孩子买的,我的孩子将在明年出生,生肖属虎。”
“恭喜军爷,恭喜军爷——”那小贩咽了咽口水,声音依然是惊慌不已。
郑北辰不甚在意,只冲着身后吩咐道;“多给些钱。”
张副官便走过来,将一把银元递到了小贩的手里。那小贩哆哆嗦嗦的接过,双手仍然是止不住的发抖。
郑北辰转过身向着车上走去,汽车发动起来,车窗外依然是一片混沌不已的白,他凝视着手中的布老虎,一夜未睡的眼眸里虽是布满了血丝,可依然满是笑意。
——————…
沪城的冬季,阴冷凄清,湿气直要浸到人的骨子里去。雪越下越大,风打在窗子上,簌簌作响。
郑北辰僵硬的站在那里,脊背挺的笔直,就放佛是随时都要崩断一样,太阳穴的地方青筋暴露了出来,突突的狂跳着,他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细细听去,竟是可以听到骨节处咯咯作响的声音。
别墅里暖气烧的极旺,屋子里热极了。他从回来后就没有挪过地方,一直笔挺的站在那里,只有眼眸里,放佛要喷出噬人一般的火焰。
张副官虽是他的亲信,跟随他多年,可如今却也是大气也不敢出。
别墅里人影憧憧,医生和护士来来回回的走着,丫头端着一盆盆的血水走出来,那鲜艳的颜色,就如同他此时手中那红艳艳的布老虎。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张副官经不住胆战,终是上前道了句;“司令,您坐一会吧。”
郑北辰闻言,二话不说,只一步步的向着沙发上走去,每一步都似乎有千斤重一样,短短的距离,他却走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腰背依然是挺得笔直的。大丫头巧桢送来了一盏茶,郑北辰动了动手,茶盏却并没有被他拿在手里,而是被他碰翻了,滚烫的茶水哗啦一下流淌了半个茶几,也将他的手烫了个通红,他却毫无知觉的摸样,只面无表情,抬眸死死的看向卧室。
那乌黑的眼瞳里,闪烁着深不见底的光芒。
墙角的落地钟,咣当咣当的响了起来,敲了十下。头顶上的灯光一片雪亮,刺得人眼睛都疼。
卧室的门终于被人打开了,薄军医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看到郑北辰,只摇了摇头,道了句;“司令,孩子保不住了。”
四周在刹那间寂静无声。
孩子,保不住了?
郑北辰依然端坐在那里,除了这一句,其余的话他似乎都听不见了。他抬着头,看着薄军医的嘴一张一合,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薄军医瞧着他如此的摸样,便止住了话头,郑北辰还是面无表情,只从烟盒里取出了一支烟来,咬在了嘴里便去摸打火机,可他的手居然是颤抖的,摸索了半天,竟然还是没有将打火机打开。
张副官见状,立时燃起了一根洋火,递了过来。
郑北辰却不接,也不说话,他的手指苍白而颤抖,唇线紧紧抿着,冷硬的面容上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男孩还是女孩?”隔了半晌,他轻声问道。
薄军医停顿了片刻,方才惋惜道;“很可惜,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婴。”
话语刚落,郑北辰牙关紧咬,眸底却是一片近乎于绝望的痛色。
“司令——”张副官瞧着他的样子,心中惊骇不已。
郑北辰脸色阴沉的可怕,缓缓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窗外天色晦暗,他那脸色放佛是被阴影给吞噬了,越发的显得铁青。
他转过身,大步向着卧室里走去,张副官眼皮一跳,立时跟了上去。郑北辰走的飞快,竟是如同横冲直撞一般,一路走到了卧室门口,抬腿一脚将门一踹,那门便“哐”的一声巨响,甩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李语珺与秦妈,伴着丫鬟与护士,满满一屋子的人。此时都是被吓得一瑟缩,抬眼望去,就看见郑北辰一脸阴郁的站在那里,犹如暗夜里的夜枭。
“都出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喜不怒。放佛风雨欲来一般的平静。
丫鬟与护士连忙就低着头走了出去,李语珺泪眼婆娑的守在叶雪妍床边,此时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声“郑叔叔——”刚换出口,就听男人厉声喝了一句;“滚!”那般凶神恶煞的样子,只将她吓得全身一凉,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地发抖。
秦妈颤颤巍巍,一把拉住李语珺,推着她走了出去。
叶雪妍软软的躺在床上,枕头上冰冷的泪痕紧紧的贴着她的脸颊,她流了那么多的血,自己甚至都能感觉到身体里所有的温度都随着鲜血汩汩流出,消失殆尽。
“对不起——”她无力的张开嘴,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这三个字说完。
郑北辰站在床前,看着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她,摆放在床头的粉色纱罩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而她的肌肤在灯光下却是一点血色也无,苍白的近乎于透明。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眸里是一片幽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黑。
“对不起?”他重复着这三个字,放佛是觉得可笑一般,因为他笑了,那种冷到骨子的笑,直让人看起来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噤。
他大手一挥,拿起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床边,看着她,一字一字的说道;“叶雪妍,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那样森冷的语气,令叶雪妍生生打了个寒噤,热泪却是止也止不住的滚滚而下。
她仰着头,艰难的想要支起身子,小手颤抖的抚上郑北辰军装的一角,长发散乱的垂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的仿似一缕轻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张开嘴,只觉得喉间满是腥气,泪水就那样毫无意识的成串的往下落,恨不得就这样和孩子一起死去。
郑北辰看着她,灯光下的她孱弱的肩膀不住的颤抖,单薄的如同一张纸片一般。他的目光却没有一丝的怜惜,而是令人彻骨的冷,几乎于残忍的寒意,如同刀子一样割在叶雪妍的身上。
他面无表情,只将她攥住自己衣角的手指一根根的拨开,半晌,他望着她,口气森然冷酷;“你害了我的孩子!”
“不,”叶雪妍泪如雨下,吃力的说道;“如果我知道,我真的不会,我不会——”一颗颗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的眼角落下来,顷刻间便将枕头打湿了一大片。
她嗓子沙哑,再也说不下去。
郑北辰眼眸深邃似海,血红着眼睛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瞧着她,心里面却直如燃起了一把火,愤怒的令他几乎要发狂。
“叶雪妍,我是如何待你的?我爱你,怜你,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可你又是如何对我的?你真是,太残忍了!”他一双眸子笔直的射向叶雪妍的眼睛,一字一句都似是从牙关里挤出来似的,说到最后一句,他竟然忽的冷笑了起来,令人看着,经不住的毛骨悚然。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随着狂风满世界的飞舞,天寒地冻。屋子里只有他们俩个人,灯罩的四面垂着粉红色的流苏,在那里无声的晃动着。
眼泪从她的眼睛里争先恐后的往外冒,她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她看着郑北辰的瞳孔中燃烧着一把熊熊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燃烧起来。那股恨意,放佛是要将她吞噬一般。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犹如一把刀子,一句一句的凌迟着她的心。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只余一声声的呜咽。


 第一百零五章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

郑北辰缓慢的站起了身子,再也没有看她一眼,他的眼眸是血红的,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胸腔里的怒火摧枯拉朽的似乎要将一切都燃成灰烬。
冥冥中,就像是有人将一只手狠狠的探进了他的胸膛里,下手又快又准,将他的一颗心死死的捏在手里,用力的翻搅着,那样的痛,痛的让他生不如死。
他想起了二十一年前,当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兄被侩子手砍下了脑袋,他都没有这么痛过。更多的,却是对清王朝的恨意。
可如今,他再也没有办法用恨来化解痛。因为,这次带给他痛的人,偏偏是他挚爱的女子。
他竟然没法去恨她。
他自十三岁开始,再也没有了骨肉至亲,这世间,一直是他一个人靠着自己活着,戎马半生,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九死一生的穿梭在枪林弹雨,处心积虑的游刃在政府军阀。直到遇到了她。
他爱她,正因为爱她,才会那样爱他们的孩子。可是,却偏偏是她,给了他最致命的的一击,而他,却恰恰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珍视那个孩子,可是,现在他的孩子却死了。
房间里寂静的放佛一切也都随着孩子都死去了,他转过头,乌黑的眼瞳里渐渐泛出了痛楚的绝望,紧绷的身子无声的晃了晃,胸口放佛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是撕心裂肺。
他闭上眼眸,有股温热的液体似乎要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他突然感到一丝好笑,这一世,自从十三岁以后,他就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再有想要流泪的时候。那样多的东西,他全都拥有了。唾手可得的天下,万众敬仰的人生,俯瞰世间的地位。金钱,美人,权势,他要什么有什么。
可偏偏,他却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郑北辰睁开了眼睛,方才那一丝的湿润的水雾之气,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打开了卧室的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夜深了。
张副官放心不下,从门缝里向着书房中望去,就见地上一片狼藉。桌子上的文件,电话,台灯,笔墨之类的东西全被扫在了地上。
而郑北辰,正背对着他,颀长的身形一如既往,只笔直的站在窗前,如同一具雕塑般的一动不动。
“报告长官,人给带到了。”有侍从走了过来,向着他行了一礼,紧接着,便有俩个戎装岗哨拖着一个宪兵走了过来。
那宪兵被五花大绑,全身都在簌簌发抖,眼眸子里一片浑浊,已是面无人色。
张副官眉头紧锁,看着那个宪兵一脚便是踹了上去。这一脚力道十足,那宪兵栽了个跟头,吐出一口鲜血来。这一踹,倒仿似是将那宪兵的神智给踹了回来。他跪在地上,不住的向着张副官磕着头,口齿不清的喊着;“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啊!我实在不知道那娘们就是司令夫人,要是知道,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啊!…。。”
张副官不去理会,只敲了敲门,道了句;“司令,人已经带到了。”说着,他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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