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风雨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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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了。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少年飞快的跑下山来,待到众人之间时才站定身子。众多道士见到这少年时,均是行礼,就连明素蟾也是叫了一声“师叔”,只是赵伯庸却是站在一盘,丝毫不理会这跑的气喘吁吁的少年。
原来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被云华真人带上天台山的周德兴。他入门晚,武功修为很弱,但是因为是云华真人的弟子,辈分与陈致虚一辈,这是明素蟾叫他师叔的原因。
周德兴休息良久,才缓过气来,看了风凌云一眼,脸上满是诧异,随后说道:“师父有令,让我带这位小兄弟前去归真殿!”
赵伯庸闻言,不由冷笑一声,道:“小师叔不会是在诓我们吧?这小子何德何能,太师叔竟然要见他?再说,太师叔云游归来,未曾出过归真殿,又怎会知道山下情况!”
“不可造次!”明素蟾此时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赵伯庸天不怕,地不怕,却是怕自己这位看上去很是和气的大师兄,经此一喝,便是站在后面不敢说话。
本来周德兴也是有点害怕赵伯庸的,但是有明素蟾在,他却是胆子大乱不少,领着风凌云上山去了。
明素蟾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神色不显,但是心里却是想到:“此子心性了得,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武功修为,将来成就,不可估量啊!不过他又怎会认识太师叔的?”
风凌云同周德兴一同走进归真殿,风凌云目光扫过周围,想到风浩天将他送来这里时,这归真殿中,也是这番布置。
一切如旧,可是慈父已然辞世,风凌云不经心生悲苦,一时间沉默寡言,走在周德兴之旁,却是不说一句话。
“师父,人带到了!”周德兴的话,惊醒了正在胡思乱想的风凌云。他看向前面,只见一须发皆白,皮肤红润的老道坐在一蒲团,正慈祥的看着自己。他连忙行礼道:“晚辈风凌云,见过前辈!”
云华真人微微一笑,他会知道山下情况,是因为他在山中游走,只是他修为甚高,寻常人难以发放他的踪迹。只听他道:“不必多礼,不知风居士向来可好?”
风凌云鼻子不由微微发酸,忍不住就要哭出来,可是这是在外人面前,不管怎样的悲痛都得忍住,于是便是将情绪压了下去,道:“多谢前辈挂怀,家父他已经仙逝了!”只是他年纪尚轻,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云华真人自然能够听出他话语没有表达出来的悲苦,对于风浩天的去世,他也颇是意外,但是已经到了古井不波的境界,神色自然不显于外。只听他问道:“居士武功已经臻至化境,莫非是伽璘国师使诈么?”
风浩天与伽璘国师战于华山绝顶,知道此事者甚少。但他与云华真人是至交好友,云华真人自然是知道的。
风凌云微微摇头,对于父亲的事,他不愿再提起,他只想知道父亲于大战之前,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于是一抱拳,问道:“晚辈这次前来,是想知道父亲在大战之前到底去了哪里!”
云华真人闻言,脸色微变,不过那神色只是一闪即逝,别人很难察觉到。但是风凌云注意力集中,加上刚才修为颇有进境,自然能够捕捉到一点。
云华真人微微叹息一声,道:“你一定要知道么?”
风凌云神色坚毅,再次行礼道:“还请前辈告知,晚辈当感激不尽!”
“罢了,不管如何,你都有权利知道!”云华真人神色颇是严肃,只听他继续道:“当时你父亲将你带到贫道这里,是因为他要去的那个地方,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从那里回来!”
风凌云心神不由一紧,问道:“父亲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此时他言语颇是激动。
云华真人看了风凌云一眼,道:“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号称江湖中的禁地!”
“天下兴亡谁主宰?莫不叩首问沉浮!前辈是说沉浮宫?”风凌云从小跟在父亲身边,父亲从来都不跟他说沉浮宫。只是沉浮宫号称江湖中的“禁地”,威名赫赫,他与风浩天游历天下,自是听说过沉浮宫。江湖传言,沉浮宫有十二堂,在其上面有春夏秋冬四大命史。这只是显于外边的力量,至于沉浮宫的总舵在哪,宫主是谁,其中又隐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却是江湖上的秘密。其实不仅如此,就算是显于外面的十二堂的堂主,都鲜为人知。
“不错!”云华真人点了点头。
风凌云闻言,一双剑眉便是皱在了一起。此时他不由问道:“前辈可知道沉浮宫在哪么?”
云华真人摇头,表示不知道。风凌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既然如此,父亲为何会知道沉浮宫所在?父亲与沉浮宫又有什么关系?大战之前为何又要到那里去?在华山绝顶,显然是不知道自己早就身中剧毒,父亲中毒,与沉浮宫是否又有关系呢?还有,父亲所中的毒又是什么毒?竟然以他臻至化境的修为,都为察觉到自己中毒。
无数个谜团在风凌云的脑海中不断打转,他眼中满是迷茫之色。云华真人见状,不免有些心疼,心想:“这孩子不过十来岁,经历丧父之痛后,还能如此淡定,真是为难他了!”
风凌云回过神来,再次行了一礼,道:“晚辈告辞了!”
云华真人本来是要将他留在归真殿的,但他见风凌云去意义决,再做强留也无意义。不过他心里也没多少担心,这孩子虽然年纪尚轻,但是处事不惊,更是经历了非常人之经历。行走江湖,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不过作为长辈,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他道:“孩子,江湖浮沉,尔虞我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时刻留个心眼啊!”
“前辈教诲,晚辈定会铭记于心,时候不早,晚辈告辞了!”风凌云待云华真人说完话,便再次行了一礼,之后便走出归真殿。
归真殿处在紫阳殿左侧,紫阳殿坐北朝南,归真殿既是在华顶山之西。此时正值落日之时,天边行云袅绕,翻滚无休。残阳斜照,万山紫霞,如此人间盛景,仿若仙境,这便是天台山有名的景致“华顶归云”。
风凌云站在大殿之前,俯视悬崖峭壁,遥望东流江水,此时只见几只飞鸟唱着动听歌儿,归入山林。
黄昏落日,飞鸟归巢,天边的云朵却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风凌云面露迷茫之色,这盛景被世人称作“华顶归云”,可是这云的归处又在哪里?
茫茫江湖,浮沉不定,如今的他孤身一人,他的归处又在哪里?他脸上再露迷茫之色,之后便是微微摇头,而后步子迈出,便朝山下去了。
归真殿外,云华真人同周德兴站在那里,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周德兴望着那比他矮了一个半头的身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那道身影,终究是在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云华真人十指掐动,看着渐渐暗去的天色,他神色淡然,想着风凌云与南宗门人打斗的场景,他自语道:“此子将来成就,不可估量!”
云华真人话语说的小声,周德兴没有听清楚,只听他问道:“师父,您在说什么?”
这时只听云华真人哈哈一笑,转身入殿,良久自殿里传出几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第十章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一)()
濠州因濠水而得名,水陆交通便利,自古便是繁华之地。濠水又有西濠水和东濠水之分,西濠水西北流怀远县南涂山之麓,北入淮河。在西濠水之上,有一座及其出名的桥。传说当年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庄子见到水里的鱼儿游来游去,快乐自由,于是便道:“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闻言,便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庄子曰:“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后人为了纪念二人“濠梁观鱼”,便在不远处建了观鱼台。观鱼台建成,有北宋大诗人苏东坡作诗纪念,诗曰:
欲将同异较锱铢,肝胆犹能楚越如。
若信万殊归一理,子今知我我知鱼。
后来每逢文人游乐至此,因感于二人濠上之辩的趣味,皆是有诗词留后。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文人常常出没的地方,而观鱼台,也是长存古今。
风凌云下了天台山后,往北而行,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至濠州。来到这里,因为受其父风浩天的影响,对于这颇具传奇色彩的观鱼台,自然是要去走上一遭的。
此时已是深冬时节,阳光虽然明媚,可是空气中却是夹杂着一股凉意,所以走在大街上的人们,皆是身着厚衣。
风凌云走在大街上,有些异类。皆因在这深冬时节,他一身普通衣衫只是遮住了他瘦小的身子,颇是单薄。与街上行乞的乞丐相比,其不同之处,就是他这一身衣衫比较干净一些。
风凌云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观鱼台,此时正值午时,台上三三两两的文人远眺,有感于天地奇景,承惠庄才思,又有佳作诞生了。当下脱脱恢复科考,读书人再次有了自己的天地,所以附庸风雅的事儿,在这名地,自然随时见到。
在这观鱼台周围,虽然以字画店居多,可是卖小吃的却也不少。风凌云一路走来,早已囊中羞涩,此时肚子早已咕咕作响,像是在同他抗议,为何还不进餐。
风凌云闻着那远处飘来的各种香味,不由摇头失笑,没想到他竟然走到了这一步。他向前走了几步,但见前面十丈之处,有一老者摆着一张桌子,在他的旁边,写有一条幅,上面写着“代写书信”四个字。
恰在这时,只见一老妇走到摊前,她神色有些犹豫,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捏得紧紧的。
代写书信的老者看着这走来走去的老妇,开口问道:“是要代写书信么?”
老妇闻言,连忙点头,之后便有摇头。老者面露疑惑,随后骂了一声:“神经病!”然后厉声道:“滚开些,别挡着我的生意!”
老妇面露恐惧之色,便战战兢兢的移动身子,走了几步,又掉过头来。老者此时有些颇不耐烦了,正要赶人。可是老妇这时开口道:“先生,我的确是要代写书信,只是只是我怕钱不够!”
老者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不过他又问道:“你有多少钱?”
老妇摊开双手,在她那满是老茧的手中,只见几个铜钱早已经磨得光亮。老者脸色不由一沉,道:“你当我是叫花子啊?去!去!去!”
老妇顿时急了,她恳求道:“先生,您就帮帮忙。我儿子在外地干活,有好久没回家了,我想给他写封信,问问他过得好不好!”
老者直接歪过脸去,理也不理这老妇。老妇久求无功,便转身离去。风凌云这时心里颇是难受,他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没有尝试过母爱,可是父亲自小对他的照顾,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此时这老妇对儿子的思念,他能体会得到,他移动步子,走到老妇前面,说道:“大娘,我能帮您写信!”
老妇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风凌云,这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五官俊朗,眉目清秀,单薄的衣衫将他瘦小的身子裹得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