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风雨晴-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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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云的么一招,可都是有很深的算计。但这黑影也是了得。只见他右臂一格,挡住风凌云的左拳,左臂摆动,迎向风凌云衣袖之中探出的右手。着看似简单的应敌招式,却是深藏玄机。若是猜不出风凌云出招的真正意图,攻向风凌云的衣袖的话。那他的面纱便只得被风凌云解开,露出庐山真面目了。二人在这狭窄的楼道之上,只用招式,不出内力,转眼你攻我守间便是交手十余招。这十余招都是点到为止,并未发出任何响动。
风凌云最近武功大进,招式变化早已不拘于“八道真解”。出招已在窥探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但这黑影,却也非是泛泛之辈,就算是不如伽璘之辈,也相差不远。是以二人处在伯仲之间,若单以招式而言,怕是难以分出胜负。
那黑影又攻出数招,均是被风凌云随手化解。在这时,只见他凌空而起,向着空中跃去。风凌云紧紧跟在后面,转眼来到湖水边上。风凌云双腿连环,飞踢他腰部。那黑影一个倒翻,跃上水面,向后滑出。
风凌云露出惊色,这人竟然身在水面,却是令得水面不起半点波纹。如此轻身功夫,确实了得。当下心中傲气一生,飞身而出,落在那人后面,抓向他的肩膀。此时此刻,两人如两只在水上嬉戏的是水鸟一般。但其中的凶险程度,只有二人心里才知道。
又是几个回合,风凌云眼中疑惑之色顿闪,这人招式好生熟悉。突地,他不由想到了那日藏经阁的那位黑衣人。这人武功与那人极为相似,身材也相当,是那人错不了。恰在这时,那黑影忽地双臂齐动,内力灌注,搅动湖水,向着风凌云涌来。这在内劲加持下的水花,无异于金刚铁剑。这黑影这时突然使出内力,其心肠不可谓不歹毒。
风凌云这时冷笑一声,在这时,他脚下的水面忽地隆起,将他越抬越高。“八道真解”运转,这隆起的湖水,顿时化成八道水龙,迎向黑影。只听得惊天巨响,二人均是向后退去。狂乱的水花四下飞出,宛如骤雨。
这等响动,自然惊醒了琼玉夫人与商轻雨。二女站在栖月居的二楼上,望着水上大战,均是露出惊色。
那黑影见风凌云以力对力,隐隐还占着上方,黑布后面的脸色变幻几次。这时只见他拔高数丈,双臂挽动,透着刺眼的红色光芒,这漆黑的夜,顿时被那诡异的红光给照亮,宛如一片血海,要将风凌云给淹没。
风凌云轻声道:“若邪功?”当下不敢大意,“八道真解”元转,当运行到丹田气海之中时,八道真气顿时化为四道,又向着督脉与任脉奔涌,灌注于四肢百骸。在这时,他身子也是慢慢升起,浑身上下流转着一种莫名威势,仿佛一场风雨即将来临。真气运行得越来越快,冲至百会穴,风凌云只觉得脑中传出一声轰鸣巨响,浑身气血沸腾到像是要燃烧起来。风凌云发出一声长啸,身子如一把利剑一般激射而出,杀向那无边红海。
轰隆隆!
这一声响,犹如惊天之雷。风凌云身子倒退而出,落在湖面上还向后滑去,带起阵阵水花。而那黑影,却是如一张残叶一般,被狂风卷到了湖畔之上。落地时双腿顿时陷入泥土之中,鲜血自蒙着脸面的黑布中渗出,滴在他的手背之上。他勉强撑起身子,向着山林中掠去。
琼玉夫人望向那道掠向林间的背影,脸色忽地一变,叫道:“是他!”
风凌云自湖水上滑出去十几丈,这才停了下来。此时他脸色极为苍白,双臂颤抖不已。听到琼玉夫人叫声,不由露出疑惑之色,又不由望向那黑影逃走的方向,眼中顿时闪过精芒。
“师姑,他是谁?”商轻雨问道。
琼玉夫人脸上闪过凝重之色,道:“十余年前,有一个贼人闯入药谷,偷走了我的‘美人醉’。这道背影,我毕生都不会忘记,是他,他就是当年偷走‘美人醉’的那个贼人。”
风凌云走上楼来,恰好听到了琼玉夫人言语。此黑衣人是谁,他心中已然明了。当今这天下,能将“若邪功”练到如此地步,恐怕除了西域邪宗之主,再无他人。既然是他偷去“美人醉”,他会不会就是那个能制出令琼玉夫人这等医道中的圣者都闻之色变的奇毒的人呢?就算是他不是,可他与那幕后制毒人、下毒人亦是脱不了关系。
对于如何找到下毒人,风凌云先前已经有了想法。今晚这黑影竟然来闯药谷偷盗琼玉夫人的东西。阴差阳错之下,却是让琼玉夫人认出了他。风凌云先前混乱的思路,已经越来越清晰。或许,找到那下毒之人,已经不是没有希望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琴声可见人本性()
药谷之外,自林间忽地闪出一道黑影。他步子踉踉跄跄,像是一个醉汉一般,踩在地上的脚印或深或浅,颇显紊乱。显然,这是个受了重伤的人。
他走了许久,见那前面有一座草屋。这么晚了,草屋里却还亮着灯火。看着那自窗户里透出的点点光亮,他的心神才彻底的放松下来。却在这时,那草屋的门打开了,一女子自里面走了出来。她身着黑衣,只能模糊看到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待她身子微斜,屋里的亮光照出,这才看清她的面容。她不是别人,正是毒娘子。
毒娘子看向那不远处的黑衣人,面色忽地一变,叫道:“宗主!”
原来这黑衣人,却是西域邪宗之主魔图罗。
魔图罗扯下蒙着脸的黑布,但见他嘴角挂血,脸色惨白,却是有一缕笑意挂在脸上,那种什么都不在乎、却又充斥着霸道的眼神,那张如刀削般的、透着凌厉的面孔,又有几个女子能把持得芳心?只是他知道,他眼前的女子,却是真正的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多年来只是以下属自居。他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是否会有价值,他也不在乎会不会有。一往而情深,谁会想到这几个字说的竟然会是西域邪宗之主魔图罗?
“是谁伤了你?”毒娘子惊怒道。语气中也带着些关心之意。
魔图罗闻言,说道:“你终究是还是关心我的!”刚一说完,因心里激动,却又吐出一口鲜血。
毒娘子闻言,不由微微蹙眉,见魔图罗吐血,又不禁叹气一声,将他扶到屋里,道:“你受伤不轻,除了伽璘这等高手,谁能伤得了你?”
魔图罗冷哼一声,道:“伽璘虽是厉害,但他还没有伤我的本事。伤我的这人你也见过,那日在少林寺中,他与伽璘交过手。”
毒娘子回想起当日在少林寺的情景,面色又是一变,道:“那日他能与伽璘站成平手,但并不占不得上方,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变得这般厉害了?”
魔图罗苦笑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是不敢相信!”
“那你怎么会与他遇上了?还交上了手?”毒娘子问道。
魔图罗看向毒娘子,眼中闪过柔和之色,道:“我知道,当年你没有继承你师父的衣钵,心里很是不快。你师父百草老人的毕生心血,都在那本百草经上,所以,我想帮你拿回来。”
毒娘子闻言,眼中闪过无尽恨色,转而又是悲伤,道:“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会拿回来。”
魔图罗苦笑一声,心道:“我这真是犯贱啊,罢了,其实早就知道你不会领情。只是药谷中有那人在,以你的能力,又如何能拿回百草经?再如何,我也不能让你去冒险。”于是说道:“秃鲁在朝中虽然位置已经不低,但我怕他不是哈麻对手,不如咱们回大都去吧。”
毒娘子道:“此次自西域归来,我的目的便是那百草经。朝中之事,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这一点秃鲁算是得到你的真传,怕我是无能为力了。”
魔图罗再次苦笑一声,道:“在若邪宗里,你是唯一敢与我这般说话的,但我却又不能惩罚你。”
“宗主厚爱,飞影一直记着,待拿到百草经之后,便专心为宗门做事,不再多想,以此报答宗主恩情。”
魔图罗听了,心中无比刺痛,牵扯到内伤,不禁咳嗽了几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走一趟吧。”
“宗主身上有伤,您还是在这里好好养伤吧!”毒娘子道。魔图罗自嘲道:“有伤又如何?你会在乎么?”
毒娘子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经此风波,风凌云、琼玉夫人商轻雨三人都没了睡意。琼玉夫人看了风凌云一眼,心道:“原来与我交手时,他已经让着我了。此子年纪弱冠左右,一身修为却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轻雨的眼光,果然不错。”
商轻雨见风凌云脸色微微发白,美目不由闪过担忧之色,问道:“有没有受伤?”风凌云眼中忽地闪过一抹精光,道:“以他之能,伤不了我!”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当世的五大绝顶高手,也不见得真的到了巅峰。你须谨记,谦虚谨慎才是真正的处世之道。”琼玉夫人说道。她这番话语,非是要在风凌云的头上浇冷水,而是作为一个长辈的谆谆教诲。此时此刻,她俨然已经将风凌云看作是自己人。
风凌云知道,少林寺中的渡还、渡生等几位神僧、沉浮宫中的秋末枫、卓寒离等人,都不会下于伽璘等人。沉浮宫中三大长老以及那位神秘的宫主,其武功之高,更是不可揣测。琼玉夫人是长辈,其话在理,他当虚心接受,于是便道:“前辈教诲的是,晚辈定会谨记于心!”
琼玉夫人点头,忽然又道:“我听轻雨说你还会弹琴?”风凌云疑惑的看了商轻雨一眼。商轻雨却是脸色一红,低下头去。原来是风凌云同她说过学“八道真解”之事,那时候苦于没有一把琴。否则定要风凌云弹上一曲,解她好奇之心。那日琼玉夫人将她叫入房里,与她说风凌云的事。她生怕琼玉夫人会看不起风凌云,于是便把风凌云给夸上天。琴棋诗画、诸子百家,在她的口里,风凌云简直无所不能,比沉浮宫的创派祖师江湖怪人、石柏宇、宫玄静等人都还要厉害。
风凌云点头道:“晚辈略懂音律,但却不入道。”
琼玉夫人闻言,却是一笑,道:“无妨,今夜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你来抚上一曲如何?”
一场大战,风凌云消耗不少,这三更半夜的,琼玉夫人却要他弹琴,这想来也是荒唐之事。不过琼玉夫人是长辈,又是商轻雨的师姑,风凌云怎敢不从?只听他道:“前辈有命,晚辈怎敢不从?”
琼玉夫人笑道:“音律一道,须得一切从心,你若是不愿,那就算了。”
风凌云是真的摸不准琼玉夫人的心思,只是说道:“不敢,晚辈只是怕技艺拙劣,入不得前辈耳。前辈肯听晚辈奏琴,晚辈又怎会不愿意弹?”
风凌云与商轻雨来到琼玉夫人的琴房。这是处在栖月居一楼处的一间临着湖水的屋子。窗户临水而开,琴桌便摆在那里。琼玉夫人道:“这把琴乃是我的一位故友送的,虽不是什么名琴,但并不比名琴差。”
风凌云却是心想:“你说的这位友人,恐怕非沉浮宫之主莫属吧。”说道:“不知道前辈想要听什么曲子?”
琼玉夫人却是看向身旁的商轻雨,笑道:“这你得问轻雨。”以琼玉夫人这等人物,又如何真的想去听风凌云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