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仙机-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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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被翻滚不休的地面震了出来,身上的黑衣在天地元气暴戾的爆炸下变作一袭破烂衣衫,露出一具浑身闪着银光的傀儡身躯。
“傀儡?”西门春秋似乎吃了一惊,讶然道:“红花谷,木头人?”
银色傀儡周身浮出一层灿灿银光,在天地元气爆炸中晃荡不休的身躯终于稳定下来。它回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西门春秋,黑洞洞的眼眶内,亮起两抹诡异的红光。
西门春秋终于看到了傀儡的面容,眼神惊疑不定。那张脸霍然就是天言的脸,左眉梢那一道深深的伤痕,便是天言与他打斗时,中了他“一刀两断”后留下的痕迹。
天言被炼制成了傀儡,还是天言原本就是傀儡?
西门春秋愣了愣,一时有些迷糊。
他当然知道天言出自赫赫有名红花谷,除了北冥五大魔宗之一的红花谷,还有谁会以天为姓?
当年他与天言一同结伴游历天下时,两人尚是金丹境界。当年的天言,手上也有一具赤铜傀儡,那具傀儡最多只有金丹后期修为。
西门春秋十分肯定,天言那时候是人,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傀儡。会受伤,会流血,会说话,会唱歌,会喝酒吃肉玩心计……
银色傀儡忽然重重的蹬了蹬地面,化作一道银色光箭朝西门春秋冲了过来。漫天碎土裂石打在银色的身躯上,发出无数噼里啪啦的声响,动荡暴戾的天地元气,对傀儡没有丝毫阻碍。
它就这般冲了过来,银色身躯光滑整洁,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远远便挥出一拳,拳头如光如玉,直捣黄龙。
西门春秋抬起手掌,一柄造型狰狞的丈八巨刀在他眼前缓缓成型,吞天兽头颅炼制的刀鄂长大嘴,朝着冲来的银色傀儡无声咆哮。巨大的刀身上飞起两只黑色的火鸟,口中吐出黑色的火光,黑色的火光瞬息蔓延至整个刀身,周围的空气被焚烧成虚空。
银色傀儡光玉般的拳头在西门春秋面前放大,如泰山压顶。西门春秋一刀砍向奔腾的巨山,如利斧劈山。
“哐当……”
刀刃与拳头发出一道响彻天地的巨响,周围的天地元气越发暴戾,狂风如万千锋利刀刃,撕开无数空间裂缝。
西门春秋黑发乱飞。白衣在狂风撕裂下依旧洁白无瑕。他放声大笑,神情逸兴遄飞,手提黑色火鸟盘旋的巨大刀刃,指着银色傀儡道:“痛快!天罗,三百年不见,今日我们一战方休。看看到底是我的大夏龙雀刀锋利,还是你的至尊霸王拳刚猛!”
银色傀儡黑黝黝的眼眶在西门春秋手中燃烧的巨刃上停留了一刻。又抬头在西门春秋脸上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双拳重重的砸了一下,发出一道金玉碰撞般的声响。再一次举拳砸向西门春秋。
西门春秋大笑,举刀迎向银色傀儡。
傀儡如疯如魔,运拳如风,一拳一拳如同打铁般砸下。每一拳都带着霸道无匹的刚劲,像是要将拳头下任何事物砸的稀烂。拳风过后。空间碎裂成虚。
大夏龙雀刀刀刀锋利,一刀过后,天地万物都分作两半,空中到处都是刀痕划过后的裂缝。空间裂缝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久久不能平复。
银色傀儡正打得兴起,身躯疯魔般转动,拳头大开大合运行如风。忽的。它身形一顿,黑黝黝的眼眶内。诡异红光微微一闪。
西门春秋哪里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大夏龙雀刀自天而落,挟着劈天裂地的气势,只劈银色傀儡的头部。
银色傀儡抬起头,双拳如两枚炮弹般迎向头上的刀刃,双腿分开矗立,身形犹如撑开天地般伟岸。
一刀落下,如陨石砸地,大地轰然炸裂。
尘土乱飞之际,无数如光似玉的拳头破开混沌的虚空,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自尘土中响起:“至尊玉。”
漫天拳影合并成一只如同实质的拳头,拳头爆发出剧烈的光亮,轰向空中的西门春秋。
西门春秋眼神微微一眯,冷哼一声,大夏龙雀刀火光更盛,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半边天空全是刀光火焰。
数不清的碰撞声在空中地上甚至地面上响起,时而快若银铃,时而沉闷如钟,时而在遥远之处响起,时而在耳边炸裂。
天地剧烈的动荡起来,方圆数千里空中地上都是黑色的火光,光玉般的拳头,万物在两者的碰撞下化作尘埃,无数生灵连逃命的机会的没有,便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地渐渐平静下来,草原早已化作废墟,空中布满黑色火焰,空间乱流依旧肆虐。
西门春秋自废墟中走出,倒提着大夏龙雀刀,洁净的白衣上沾染了些许尘土,胸口处留有两个清晰的拳印。
而银色傀儡,无影无踪。
西门春秋并没有继续追,他脑海中回荡着一句话,确切的说是一道虚弱的神识。
“西门春秋,待我不朽之日,再与你痛快一战!”
不朽吗?
西门春秋嘴角含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神色极为不屑。
“天言,难道你的不朽就是化身为傀儡?无知无觉,无情无欲,百毒不侵,万物不毁,这就是你红花谷的不朽之法吗?”
西门春秋摇了摇头,无声的叹息了一声,似乎在惋惜什么,又似乎是在庆幸。
人都不是了,还谈什么不朽?
……
乱离平原上,安云纵掠如飞。
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一片断裂的山崖处。
这片山崖连绵不绝,曾经本是一处山脉,却不知在何时被大能修士一剑劈开,移走了另外半片山脉,于是这里便只剩下一片断裂的山崖。
从上古时期起,便没有人能够说得清这片山崖到底是何时被何人劈开,有人说是天庭大神,有人又说是上古巨巫,还有人说是化外天魔,还有人说是远古巨妖……
这片山崖前,有一块古朴青玉碑,青玉上刻有三个远古巫族文字——绝义崖。
同样没有人能够说得清这片青玉碑是何人所立,但大多猜测是远古巫族的巨巫立下了这块青玉碑。不仅是因为青玉碑上的刻字是远古巫族文字,更是因为青玉碑上被下来巫族的诅咒,而且是远古巫族最凶残的诛魂收魄血咒。
远古巫族是修道界最奇异的一支,他们不修道不修魔也不修佛,他们修的体,供奉的是祖宗,炼的却是咒术。
没有人能说得清巫族的力量来源于哪里?只知道巫族的族人炼体之法极为强横,甚至比妖族的肉身还要坚硬,在远古神魔妖鬼同居的年代,大巫甚至仅凭双手之力就能生生撕裂十阶妖魔。
远古时期的巫族极为强盛,天上地下几乎无人能敌。巫族**强横霸道也就罢了,他们的巫术诅咒更是让人谈之色变。无声无息,无形无影,几句咒语就能杀死破空飞升的大能修士,这样的巫术如何抵挡?
巫族不同寻常的强横,霸道无边的性子,动辄便毁人宗门,口角之争就能灭人一族。经年累月之下,远古众族被欺压到了极点,终于联合起来,掀起了一场举世伐巫之战。
那一场举世伐巫之战,波及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绵延了上百年之久。无数种族无数大能殒命,天地被打碎了数次又重建了数次。终于,在各族齐心协力之下,强横一时的远古巨巫被彻底打败,族人遭到全天下追杀,巫族被灭,仅有少部分族人逃出,不知躲在世界哪一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远古巨巫一族覆灭之后,为了争斗巫族留下来的巨量财富和地盘,诸族再次掀起了一场持续两千年的混战。
那场混战被称为远古黑暗时代。
安云来到绝义崖时,才停了下来。盘膝坐在青玉碑前,放缓气息,宁清心神。
直到她心境一片平和再无一丝波澜时,她缓缓的睁开双眼,眼中清若无物。
安云站起身来,神情一变,眼神变的极为悠远空茫。忽然,她嘴里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曲调悠远古朴。不仅开始唱,她还跳了起来,身子柔若无骨,舞姿原始粗狂。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包兮击鸣鼓;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歌声如泣如诉,舞姿如痴如狂。
古朴的青玉碑上,三个远古巫字如同活了过来,鲜血书写的笔画仿佛在缓缓流动。
ps:发现有一段是上一章重复的,便修改了一下,不影响。i580
。。。
☆、第149章 传送阵
绝情崖壁立千仞,崖上轻松林立。
不知何时有风吹来,头上金乌倒挂,天色晦暝,一股莫名的阴寒自山崖间生起,在山风吹拂下,盈满人间。
安云手舞足蹈,蓦然抬头,一片暗沉沉的乌云飘来,阴影投于青玉碑石上,青玉碑石顿时光彩华然。
蛮荒苍茫之气自青玉碑石中传出,野蛮霸道的声音在乌云中滚动。
“吾要天开,摘星三斗。”
“吾要裂地,痛饮岩浆。”
“吾要山崩,捉山胎炼药。”
“吾要海干,抓蛟龙果腹。”
……
魔音阵阵,有无数个声音在咆哮着述说自己的要求,又有无数哭泣痛骂之声呜咽怨毒。乌云中厮杀惨烈,绝情崖阴风阵阵,如人间地狱。
安云似乎早知道会有这般异象,紧紧的守住心神,封闭了五识,不让魔音灌耳,不让心魔有机可乘。
青玉碑石上三个巫族大字越发殷红,笔画间浓稠的红色液体流动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要脱离碑石,化作蛟龙腾空。
突然,在无数声凄厉的惨嚎声中,三丈高的青玉碑石从中裂开,露出一块平整的石基。
安云眼神一亮,毫不犹豫的咬破中指,伸手甩出一串血线,落在灰蒙蒙的石基上。
血线落在满是灰尘的石基上,却并没有渗入,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分成好几股缓缓的流动起来。
几股血线相互勾勒穿插,诡异的放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拿着一支看不见的笔。以血为墨,在石基上描绘一幅古拙质朴到极点的阵图。
那阵图的确简单质朴到了极点,只用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血线便重合在了一起。石基上,一幅血色阵图微微泛着红光,在阴影中透露着诡异莫名的力量。
安云回头朝来路看了一眼,神识中清晰的察觉到三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向她快速靠近。其中一股是宁向直,另外两股却极为陌生。
她不再犹豫,咬咬牙捏了几个手印,咬破舌尖逼出一滴心头之血。那滴血红光莹然。有阵阵道法之气。在安云的手印下,化作一点火光,悬在安云头顶之上。
“心灯一盏,神魂不失。”
安云默念着心血咒。一脚踏进了血色阵图。
青玉碑石基血光大放。将周围染的红霞漫天。
安云视野内一片血红。景物开始破碎扭曲,最后只见到几道人影自天外飞来,面容已经扭曲难辨。
宁向直和元朗谢峰三人远远便见到绝情谷中阵阵红光。等赶到时却只能眼睁睁的看到安云的身形在血光中消散。宁向直厉声狂呼,灵力运转到极致,脚下飞剑划过一道灿灿金光,一剑斩向还未曾消失的安云。
安云见他追来,也不见慌乱,一根玉指指向他,轻喝道:“咄。”
一道无形阴寒的气息吹来,宁向直头皮发麻,全身不由自主的涌起一层冷汗,险些从空中落下。速度运行到了极致的飞剑突然发出一声悲鸣,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上。
宁向直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