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立真作品噩梦-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日晒得城市像在冒着热浪,道路上车辆拥挤,开不快。伍子荣跟母亲并不着急,他们跟候医生约定在三点钟给伍子荣做体检,现在两点四十六分钟,估计再过十来分钟就能赶到,不会迟到。
母亲平静地坐在儿子的旁边用温和的左手,温柔地握住儿子的右手,充满慈祥的目光里掺杂着一些因仇恨而流露出的异样神色。车内的空调凉爽地吹着,车窗外的世界一片嘈杂和酷热。拥挤的车道上,车流像无数只拥挤的甲壳虫似的朝前缓缓地爬行着。
在三业路段,老王将车驶离正道,开上明珠路。
周冰冰问司机老王:“老王,你怎么开到这里来了。”
老王回道:“伍太太,那条路太拥挤了,这里车流量少,不会堵车,绕一下道,会比那里更快一些。”
周冰冰探出脑袋从车窗里朝窗外张望,明珠路上确实车流量少,一路畅通。
周冰冰看了一下,认为老王这样没有错,于是准备缩回脑袋,突然一颗子弹砰地一声从她的后脑勺一直打了进去,然后从她的前额带着血冲了出来。
伍子荣面对母亲突然遭枪击的惨叫声,顿时间世界在他的眼前又回到了恐怖里,紧接着他的脑子里变成了一片空白。他本能地将母亲猛力拉回来,惊惶失措地抱住母亲血淋淋的脑袋哭喊着:“妈,妈……”
一辆面包车倏地横挡在加长宾士轿车的前面。司机老王慌忙换档倒后,却撞到后面追上来的一辆同样的面包车头前。这两辆前后夹击的面包车上,蹿出几名狗头人身的怪物,他们一个个端着冲锋枪朝加长宾士轿车围攻过来。
伍子荣吓得死死地抱住母亲血淋淋的头,大喊:“妈,妈——救命啊……”
就在这情急关头,忽然响起一阵枪声。几个怪物一个个滚地躲开了加长宾士轿车,躲到街头那些障碍物后面。随即车窗外腾起一片红色烟雾,砰地一声,一颗子弹穿透前挡玻璃,射进正从座位上爬起来想转身去看伍子荣母子的司机老王的背颈以下二寸处,要是按照他正常的驾驶坐姿,那子弹肯定直射进他的咽喉。老王急忙踢开车门,趁着红色烟雾弥漫的时机逃走了。
眨眼间,车厢内灌满了红色烟雾,什么都看不见。伍子荣吓得只知道抱住母亲血淋淋的脑袋哭喊。
一个人影从红色的烟雾里蹿进驾驶室,说:“你们坐好!”话音刚落,车轰然启动,在人流里、车流里冲撞而去。
伍子荣朝突然闯进来的陌生的女人惊问道:“你是什么人?”
女人大声回道:“我是保镖张雨。伍太太怎么样了?”
伍子荣忙查看母亲血淋淋的脸。母亲的脑袋软软地朝一边溜,嘴里还在发出含糊的声音。
伍子荣急忙将耳朵凑到母亲的嘴边,听见母亲发出细弱的声音:“这这是伍……伍……阴……谋……”母亲说出这几个断断续续地声音,头便软软地滑进了儿子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伍子荣抱紧母亲血淋淋的头惨叫道:“妈——”
张雨一路驾着车狂逃,上到四环路时她听到伍子荣惨叫,便急忙刹住车,翻身问伍子荣怎么回事?
伍子荣泪流满面地说:“我妈死了。”
张雨伸手探了探伍太太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她掏出手机,拔通了110报警电话。
几分钟后,一辆110接警车开来,将案发现场全部封锁起来。
伍子荣不肯松开母亲下车,没有人劝得动他,警察们也就随了他。车窗外警灯闪烁,围观的人群愈来愈多。他被围在警界线里,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在被围观的群众观赏似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官走到车门前说:“伍先生,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大队队长周斌,请你先下车来配合我们的工作。”说着上前伸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胳膊。
伍子荣像已经没有力气似的,说:“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周斌皱了皱眉头,再次和气地说:“伍先生,你先下来,我们有些事情想请你协助调查一下。”说着又伸手轻轻地拉了拉他。
伍子荣朝周斌吼道:“别碰我。你们这些警察一点用都没有。”他此时已经有些因惊吓过度而导致神经失常的症状。
一个年轻的男警官说:“周队长,让我来。”
周斌挥手制止道:“不用,让他先冷静一下。”说着点燃一支香烟,靠着车门吸起来,然后又问伍子荣要不要来一根烟。
伍子荣没有理他,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母亲的头,自己从车里钻了出来。
张雨上前扶住他问道:“伍先生,你没事吧。”
伍子荣推开她的手。
周斌想请他上辆警车询问一些情况,但伍子荣的脑子已经不会想事似的一片混乱。他糊里糊涂的,什么人都不再相信,他本能地开始对他人以拒绝的方式做着自卫。
周斌问:“伍先生,你们家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
“……”
“伍先生。”周斌去拉他:“我们到车里坐一会儿吧,这里太阳大啊。”
伍子荣吼道:“滚开,别碰我。”
张雨跑过来,对周斌说:“让我来。”
周斌问:“请问小姐你是他什么人?”
张雨回道:“保镖。”
周斌说:“那好,请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些问题想向你调查一下。”
张雨指了指伍子荣说:“他怎么办?”
周斌说:“这没事,过一会儿他自然会起来的。”
张雨蹲到伍子荣身边,说:“伍先生,你起来吧,别这样了。”
伍子荣望了望她,一把抱住她痛哭起来,说:“我妈死了,我妈死了……”
张雨想扶他起来,说:“来,我们到那边坐一下吧。”
伍子荣被张雨扶起来坐到路边的树阴下,他不肯离开现场,他要看着血淋淋的母亲。他纯洁的心灵里渐渐地被母亲血淋淋的尸体激起一片仇恨的火焰。这股充满仇恨的火焰把他那原本单纯而又善良的内心世界,烧成了一片废墟,只乘下一肚子悲愤和仇恨。这就是人性在相残中的挫败,伍子荣此时不知不觉深陷人性被兽性吞食的深渊里而不能自知。但他还有点残存的理智,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无论别人问他什么,他都闭口不答。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住加长宾士轿车。
警察勘察完现场后,几名医护人员抬来了担架,从车厢里往外抬出伍母的尸体。他腾地站起来,冲过去抱住母亲痛哭着。
一个警官忙上前抱住伍子荣。
周斌跑过来劝他想开点。
伍子荣哭闹了一会儿后,医护人员将他母亲的尸体抬进了救护车。伍子荣说什么也要跟去。周斌和另一名警官便陪同他一块坐进救护车里,然后继续问他有关案情的相关问题。他仍然什么都不说。
周斌跟那名警官面面相视了一下,苦笑着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伍子荣跟着母亲的尸体一起到了公安局法医科,法医将伍母的尸体推进了检验室。半个多小时后,三叔和三婶首先赶来。伍子荣把一切后事都交给三叔伍军去料理。
伍军从警方那儿得知:其他两名男保镖已经中弹身亡,老王失踪。警方已经全力以赴地由局领导挂帅专门组成专案组来侦破此案。他将这些告诉伍子荣后,又说那些死者家属要求赔偿,问伍子荣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伍子荣说:“三叔,你就看着办吧。我心里很乱。”
这时,伍永杰带着两名贴身保镖赶到市公安局。在接待室里他一进门,伍子荣就冲上前去给了他一记重拳。
伍永杰被伍子荣猝不及防地打倒在地,他的两名保镖急忙上前拉住伍子荣。伍子荣在两名保镖的强力拉住下,挣扎着朝伍永杰骂道:“你是凶手,你是凶手。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
伍永杰从地上爬起来,他揩了揩嘴角上的血,朝两名保镖说:“放了他。”
伍永杰的保镖放开伍子荣,他们俩很策略地挡到他们兄弟之间。
伍子荣上前要再打伍永杰,但被伍永杰的保镖隔在中间,前进不了。张雨也过来拉住伍子荣,劝他不要冲动。
公安局的陈局长这时和几名警官走了进来,他笑吟吟地跟伍永杰握了手,然后请伍永杰到他的办公室详谈。
伍永杰在离开伍子荣时,丢给伍子荣一句:“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说完,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周斌由保镖和民警断后,一块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这时陆陆续续有些得到噩耗的亲戚和朋友们,都赶到了市公安局。伍子荣一下被询问和哭泣声包围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大概五点多钟,伍子荣才从市公安局回到家。
第五章
回到家里,伍子荣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谁也不想见,躺在床上。他在脑海极力思索这些变故的根由:一个月零八天的失踪、父亲因心脏病发作的死亡、母亲惨遭枪杀、遗嘱造假、陈律师、这些事情都围绕着一个人发生,就是他最崇拜的大哥。他最崇拜的大哥居然是他最大的敌人。他感觉什么都逆转了,过去美好的现在全都变成丑恶的。伍子荣痛苦地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起初有亲友不断地来敲门叫他,但此时当他从床上坐起来,将内心因痛苦而封闭的思想重新开放到外界时,他听见伍府上下一片嘈杂声。他的豪华卧室里灌满了昏暗而又斑驳的光线,全是从窗户外的世界溜进来的灯光,夜又来临了。他听见这些嘈杂的景象,忽然想起童年里的春节,那些春节里也是这么的热闹。
他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阳台上,愣愣地望着楼下自家宽大的院落:灯光通明,办丧事的用品花花绿绿地装饰着这座豪宅。他望着这些,心里止不住一阵发紧,浑身像被什么东西又一次抽空了似的。他头晕眼花地瘫坐到阳台左边的一个供休息的沙发里。他坐了一会儿,耳朵里忽然听见有人又在敲门叫他。刚才他虽然听见有人敲门叫他,但他躺在床上整个人的思想全沉没在悲愤欲绝的深渊里,根本就没有在意它们的存在,那些敲门和喊声仿佛是一个离他很遥远的世界。此时他听见了,是三叔的声音。他站了起来,赤着脚去开门。
他打开门,三叔站在门口说:“子荣你这样躲在房里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伍子荣无力地扶住门框,像不扶住门框他就会倒下去似的问道:“三叔有什么事?”
“亲戚们都到了,你妈要送殡仪馆火化。”三叔说:“我们都在等你一块去见你妈最后一面。”
伍子荣听着三叔的话,神志不清地就朝门外走,嘴里说:“我这就去。”
三叔忙拉住他,说:“你这样子怎么行,快回去换身衣服。”说着拉他回房。
张二天上午,周斌带着伍子荣到人民医院脑科做了一次全面检察,结果发现他的海马记忆区里有被消忆棒做过消忆的处理。在他记不起的那一个月零八天的记忆区里,已经被消忆棒消除了记忆。一般情况下,被消忆棒消除过的记忆是很难恢复起来,除非那段记忆有着十分强烈的震撼作用,否则要想唤醒那些记忆是很难的。大家都被这些错综复杂的问题困住了。伍子荣把自己从在巷道里醒来到医院里发生的一切恐怖而又离奇的事情,向主治医生叙述后。医院组成专家组对伍子荣进行了全面脑检,结果推论为伍子荣有可能是因为被施了消忆棒的消忆S光,所以导致脑细胞产生了惊悚思想错乱幻想症。一般人在被施了消忆棒后,都会产生一系列的惊悚思想错乱幻想症。这类患者常常会错误地把恐怖幻想,当成一种身临其境的实况。
主治医生问:“你平时是不喜欢看恐怖片?”
伍子荣说:“喜欢看一些。”
主治医生和其他几位汇诊的医生笑道:“这就对了,你所说的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