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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冬至的秘密-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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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辞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知道自己舍不得这个人,但是他没有办法,涂小北摊开在他面前的选择题是非常现实的,他想在郑家出人头地就没有别的选择。连古人都说大丈夫患不立业——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让别人看得起的身份地位,有什么资格谈感情?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最合乎自己利益的选择。然而那一刻,看着凌冬至的身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噬,心脏的位置竟然疼痛到难以呼吸。

是他跟这个人说对不起,不能在一起。可是说这话的时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还抱有某种隐秘的期望: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人的面前。郑辞一直觉得,无论他在现实面前选择了怎样的妥协,这个隐秘的期望一直都是支持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没想过,或者说,他始终没敢想,有朝一日当他真的站在了这个人的面前的时候,凌冬至已经不再需要他,不会再用温情的目光望着自己了。

那双茶褐色的水润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别人的影子。

郑辞看见凌冬至接起电话,双眼中褪去了刚才那种空洞茫然的神色,变得明亮而富有生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他微微侧着头跟电话另一端的人说着什么,唇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这是一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表情,时隔许久再次看到,竟让在一瞬间有了某种错觉,仿佛时光还停留在很久很久之前,那一段做梦似的好日子里。

郑辞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等他回过神来,长椅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慢慢走过去坐了下来,觉得自己累得连跟手指都不想再抬一抬。他听见口袋里手机不停的响,不停的响,像鬼故事里面催命的信号。这让他觉得厌烦。但悲哀的是,连这厌烦的情绪都已变得习以为常。

最初认识他的时候,涂小北还是个小孩子,话不多,看见生人总是腼腆地微笑。那时候郑辞他妈每次见到涂小北都会说:“哎呀,小北怎么这么乖啊,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嘛。”他知道他妈妈的话里有巴结奉承的成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涂小北跟涂盛北是一个妈生的,而涂盛北是板上钉钉的涂家下一任继承者。

虽然如此,郑辞仍觉得他妈妈说的没错,小时候的涂小北真的很乖,人见人爱。那时候的涂盛北已经有了很多的功课了,所以不能天天陪着这个弟弟。郑辞比涂小北大两岁,正好是涂小北喜欢黏上去让他带着自己玩的年龄,郑辞他妈妈又十分乐见儿子跟涂家兄弟打好关系——郑辞没有助力的话,要想在郑家孙子一辈里脱颖而出是十分困难的。于是顺理成章的,郑辞跟涂小北就这么亲近了起来。

郑家这一辈的孩子彼此之间并不亲近,郑辞那时候是真心把涂小北当弟弟,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想着他,甚至有时还会有种特别的满足感:涂小北对自己比他自己的亲哥哥都要亲近呢。

可是这种亲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儿呢?

郑辞想不出来。明明一切都那么美好。有关系亲厚的弟弟,有了志趣相投的恋人,可是转眼之间,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当涂小北对他说:“阿辞,我会让我哥帮你拿到郑家,你需要什么我都会帮你。但是……”

但是他的帮助是有条件的。

郑辞当时的感觉甚至是震惊的,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形影不离的孩子,这个显贵世家的小公子对他竟抱有这样的心思。然而知道的同时,他就已经明白了,无论他想不想拒绝涂小北,涂小北都不是一个能让他轻易拒绝的人。

命运拿涂小北做了一个套,而他则亲手把这个绳套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们之间太熟悉,几乎没有秘密而言。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转变成了另外一种更加亲密的关系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情,郑辞虽然因不得不放弃凌冬至而感到纠结痛苦,但说实话,这痛苦与涂小北带来的利益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他们之间也并非没有过柔情蜜意的好日子。在涂小北心情好的时候,他是十分温柔体贴的。他爱玩,也会玩,总是能把生活安排的多姿多彩。可惜的是,这一段蜜月般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两个人性格上的冲突便渐渐开始显露棱角。

争吵、和好、再争吵……

永无止境。

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慢慢变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像陷在泥沼里,拼命的想要爬出来,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跌回去。这样惨淡的生活就像一块黯淡的布景板,将凌冬至的存在凸显的更加醒目,活像一个可以引导他灵魂得救的标志性符号。

于是他心里重又燃起了希望。想要接近那个人的欲/望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烧的他几乎失去理智,几乎忘记了涂家兄弟的手段。如今回想起来,似乎在他放弃了凌冬至而选择涂小北的同时,他的人生就已经不由他自己来做主了。

郑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努力了那么多,为什么他的人生反而变得更加……身不由己?

44、不可原谅。。。

吃完午饭;两个人开着车返回御景苑。车子刚从小区的林荫道拐下来;就听见远处传来黑糖汪汪汪的叫声,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叫声居然十分的暴躁。庄洲养它这么久还从来没见它有这种反应,心里不免有些着急。等到了跟前才发现和清的车停在门外,隔着镂花的铁艺栏杆,黑糖正凶巴巴地冲着他汪汪叫。

“这是怎么了?”庄洲纳闷了;“黑糖平时看见和清不这样啊。”

凌冬至抿嘴一乐;没出声。

庄洲把车停在和清旁边,推开车门先轻声呵斥黑糖;“大中午的,你闹腾什么呢?回头邻居烦了去物业投诉你。”

黑糖看见亲人来了,气焰顿时低了下去,委委屈屈地呜咽了两声。庄洲这才注意到它身后还趴着小毛,愣头愣脑地缩在黑糖的腿旁边,也不知是被和清吓着了,还是被黑糖的发飙给吓着了。

庄洲又问和清,“你干什么了?把我家黑糖刺激成这样?”

和清跟凌冬至打了个招呼,转回身冲着庄洲露出一个十分冤枉的表情,“我连你家大门的边儿都没摸着,你说我能干啥?”

黑糖在旁边呜呜咽咽地叫唤两声,蓝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它爹地。

凌冬至又乐了。

黑糖看到他的反应,一张囧脸立刻扳了起来,从鼻孔里忿忿地喷了两股粗气,转身叼起小毛,一溜烟跑了。

庄洲,“……”

和清,“……”

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把视线投向站在一边傻乐的凌冬至,“怎么了这是?”

“怎么你们都没看出来吗?”凌冬至笑着说:“黑糖都气成这样了……它这是不想让和清把小毛带走。”

黑糖叼着小毛一溜烟地窜进了客厅,本来想窜到阁楼上去躲起来,爬了两级台阶又被迫放弃了这个主意。

小毛来它家之前已经在火锅店里住了十来天了。虽然后厨有一扇很小的门是以前老板特意做了留给它进出的,但是自从火锅店被查封之后就没有人再给它喂食了。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这些对于一只宠物犬来说习以为常的东西,小毛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它从小就是在人类的身边长大的,从来也没有自己出去找过吃的东西。而附近的垃圾箱都已经被野狗们划分了地盘,论打架,它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于是,一大半的时间里它都是空着肚子的。

到了黑糖家里之后,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小毛就变得圆润了一圈。而且和清过来之前,它和黑糖刚刚分享了一大碗酸奶,肚子都是滚圆滚圆的,黑糖这只狗少爷向来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干过体力活儿啊,所以叼着它跑了两步就跑不动了,干脆一转头奔着自己的狗窝奔了过去,先把小毛塞进去,然后自己往里一钻,堵住了门口。

庄洲开了门,带着凌冬至和和清找到厨房门口的时候,黑糖正用屁/股对着狗窝的小门,脑袋冲里,低着头不知在忙活什么。庄洲有些无奈地蹲下来,从四条腿的缝隙里看进去,似乎它正叼着铺在狗窝里的那条毯子往小毛身上盖。

这是……打算把小毛藏起来?!

庄洲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在狗窝旁边蹲下,轻声细气地喊:“黑糖?”

黑糖的动作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看它爹地,转回去继续叼着毯子埋小毛。

庄洲顿时觉得自己家的狗儿子又傻又可怜,忍不住凑过去在它身上揉了一把,“黑糖,别闹了。”

黑糖不理他,埋好小毛,也不管它是不是在毯子下面挣扎要出来,一屁/股坐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把小毛给压住了。

庄洲,“……”

庄洲叹口气,决定跟儿子好好讲讲道理,“黑糖,小毛是要回自己家啊,乖乖。你不想让它去见自己的爹地吗?”

黑糖固执地不肯挪动地方。

“它总要回自己的家啊,对吧?”

黑糖嘴里呜呜两声,也不知是在反驳什么。

和清看的有趣,溜达过来在他旁边蹲下,笑着说:“黑糖,那小毛团子该不是你媳妇儿吧?你看你护的那么紧……”

庄洲翻了他一眼,和清笑得更欢乐了,“要不你也跟我一起走得了。到外面的天地里去闯荡闯荡呗,天天守在这么个破院子里有什么意思啊。你想啊,到时候你带着你的小毛团子比翼双飞什么的,多带劲儿。”

“去广阔天地里当野狗吗?!”庄洲被蛊惑的腔调气得笑起来,“到垃圾箱里捡剩饭吃?被人拿石头追着打?闹不好还被人捉住做一顿狗肉火锅?!”

黑糖瞪圆了眼睛,脖子上的毛毛都炸起来了。

和清摸摸鼻子,悻悻地笑,“哎呀,说的那么凄惨做什么……”

小毛被黑糖压着,难受的不行,在毯子底下呜呜叫了两声。黑糖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眼睛还盯着狗窝外面,警觉的不得了。

凌冬至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热闹,觉得这折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算了,你们俩去喝茶吧,我来哄哄你家黑糖少爷。”

庄洲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拉着和清去了客厅。走过玻璃拉门的时候,他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凌冬至已经盘着腿在狗窝前面坐了下来,这是一个要心平气和地谈谈心的架势。黑糖的眼神凶巴巴的,好像一点儿也不打算妥协。

还想继续偷看的时候,胳膊被和清拽了一把,“走吧别看了,你家凌老师的话比咱俩都管用你信不信?”

庄洲心头微微一动。

和清又说:“哎,我说几句话你别笑啊。我觉得你家凌老师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不光是艺术家的那种清高劲儿……怎么说呢,看着特别干净。哎,你听说过自然之子吗?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心灵纯净,生下来就有某种能力的人,可以与万物通灵什么的。”

“你小说看多了吗?”庄洲不自然地笑了笑,心说还好这一位没觉得凌老师脑子有毛病,真让人欣慰啊。

和清很感慨地说:“可我真觉得他就是那种人么。你看他照顾野猫的时候那个眼泪汪汪的劲儿……”

和清歪着脑袋感叹了一会儿,见庄洲不理他,也懒得再絮叨,侧着脑袋听了他厨房那边的动静。凌老师低声说着什么,语调柔和。黑糖时不时地呜呜叫唤两声,不像刚才那么凶,倒有些撒娇的味道。

和清甩给庄洲一个“你看我没说错”的眼神,酸溜溜地感叹了一句,“也不知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把这样的人勾到手。啧。”

庄洲挑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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