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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破桑天-第8章

小说: 破桑天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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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会认出我来。”余立人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张略显阴柔的清秀脸庞,“我还以为没有书院袍,就没人会注意我这么一个普通得掉渣的人。”

“那天在紫苏楼,是不是你挡下了我的剑?”顾桓焕眯起双眼,声音有些颤动。

【时间回到万花楼被毁的那个雨天,紫苏楼。】

“不回答也无妨,我可以确定就是你做的。”季宇晨从邻桌拿起一个空杯,“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季宇晨“了”字刚出口,顾桓焕就动手了。无名剑法第一式,“无罪”。

这一招不重,也没有特殊的攻击效果,唯一的特点就是快。剑出无痕,眼不能察,故名无罪。顾桓焕自信世间绝无第二个人能看清自己的出招,因此才想用这一招劈断茶杯来威慑一下对方。

但就在他刚刚拔出剑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季宇晨身后的余立人持笔在手,并朝自己微微一笑。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爬上顾桓焕的心头,但是覆水难收,出鞘的剑在强力之下已经加速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速度,顾桓焕已经不可能在此变招。几乎是在剑刃挨上茶杯的同时,顾桓焕感到有一股力在剑与茶杯之间隔了一下,将剑的轨迹错了开了。

剑入鞘,而茶杯未碎,只是“劈啦”一声裂了。

季宇晨感觉到了茶杯传来的轻微震感,微微一愣,不禁看向了顾桓焕。

顾桓焕抑制住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轻笑一声:“看来你手里的茶杯不同意你的提议啊。”

再看向余立人,对方却已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

余立人微有些惊讶地问道:“什么情况?”

柳致远见状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传音给顾桓焕:“那天在紫苏楼,季宇晨的茶杯裂了,是你干的?”

“我本来是想劈了茶杯的。”顾桓焕一边传音回去,一边继续试探余立人,“别告诉我,你真觉得茶杯自己会裂。”

余立人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微风拂过他额前细碎的刘海,依稀可见眉心一点朱砂。这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衣袍微动,飘然如仙,笑起来如豆蔻年华的女子,眉目如画。

他不否认,也不承认,就只是笑着掏出笔,另一只手轻抬于腹前作出了“请”的手势。

顾桓焕神色微动,双瞳一缩,一招“无罪”再次出手!

……

街边柳树的树枝突然断了一截,“噼啪”一声掉在了地上。柳致远一脸茫然,只看到余立人身前一抹蓝光一闪即逝,顾桓焕则已神色如常。

“魂域已开?”顾桓焕盯着余立人额前的一点红说。余立人轻轻点头,撩起刘海让他们看个清楚,嘴上则打趣道:“不过我还不想剪短头发。”说完,就转身踏入了器具阁中。

顾桓焕凝视着余立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语重心长地对柳致远说:“不要与这个人为敌。”

柳致远面色古怪:“我们不是已经与他为敌了?他可是站在季宇晨那边的。”

“额……”顾桓焕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咳嗽几声转移话题,“你刚刚看清我们两个的动作了吗?”

“我只看到余立人身前有蓝光一闪,然后旁边树枝就断了一根。”柳致远嘴上回答着顾桓焕的问题,而心中却还在琢磨着顾桓焕的话:不要与余立人为敌。

顾桓焕是什么人?帝国大牢关押的恶人,杀了百草堂几千名弟子。当年上万名与余立人修为相仿甚至更强的人想要与之谈和,顾桓焕眉头都不皱一下拔剑就斩,为何如今却怕了区区一个气质普通、跟在季宇晨后面做小弟的人?

顾桓焕不知道柳致远心中所想,只是耐心地向他描述着刚刚发生的情景:“我剑刚出手,他的笔也跟着动了。他在空中写的乃是一个‘错’字,错字一成,他的魂域便开,生生错开了我的剑势。余立人刚刚不是说了一句‘还不想剪短头发’吗?他是在调侃我的剑势冲着他额前的刘海去的。这人恐怕彻底看穿了‘无罪’,真是可怕至极……”

“师兄,你这是在侧面烘托自己很强吗?自己几十年来都未曾一败过的吓唬人的拔刀式被破了就这么令你沮丧吗?”

“乌路赛!我的感受你怎么会懂!你体会过装逼失败的感受吗?!”

“又来了……”柳致远一脸沉痛地扶额叹气,总感觉很久以前顾桓焕就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字眼,每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默不作声等他发作完,不然顾桓焕就会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诸如“你小时候难道就不会骑上自行车大喊一声‘xx号,出击!’吗?”“你年轻的时候难道就没有yy过家里的宠物猫突然变成了猫耳娘美少女吗?”之类的奇怪的言论。

但是这一次,柳致远破荒天地打断了顾桓焕的“暴走”:“我们进去吧。我实在很想看看这个深藏不露的叛家少爷,究竟定制了一件什么武器。”

第十二章 笑字当头

更新时间2015…12…2 13:09:29  字数:3198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展现出了器具阁内部的一片天地。器具阁没有窗户,内部的照明全靠夜明珠和蜡烛吊在房梁上来支撑。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一片漆黑,脚踏上去毫无声息。

柳致远和顾桓焕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空荡荡的、不足百平米的屋子。他们既没看到武器,也没看见人影,甚至在他们进来后,连大门都消失了。

“什么情况?”顾桓焕抽出了剑,警惕地看着周围光秃秃的墙壁,“难道是余立人的陷阱?”

但顾桓焕一抽出剑,周围的场景却是变了。墙壁消失,变成了琳琅满目的货柜;大门再次出现,两位守门人站守两边;余立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柳致远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惊讶地喊道:“白菜?你怎么在这儿?”

被称作白菜的少年一声苦笑,将手里的盒子交给余立人后就向柳致远走来:“我被南山书院的管事给炒了,他非说我偷懒。”

“白菜?”顾桓焕一头雾水地看向柳致远,“你熟人?”

柳致远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手忙脚乱地拽过白菜给顾桓焕小声介绍道:“这是三师弟。师傅说把你逐出师门了,现在我是大弟子,黎昕是二弟子,这个是师傅新收的徒弟,三弟子白菜。”

顾桓焕愣了一下,随即就斜眼鄙视柳致远:“你当二弟子的时候,一口一个死道士的叫,现在你当大师兄了,死道士直接变成师傅了,呵,这收买的手法高明啊!”

柳致远低头不语。将顾桓焕逐出师门这件事,早在顾桓焕被关入帝国大牢中时就已经定下了。别人家的师傅都是使劲护着自己的徒弟,可是自己和顾桓焕的师傅却在顾桓焕被关入大牢中的第一时间决定将其逐出师门。

柳致远知道,师傅一直不待见顾桓焕,顾桓焕也从来不把师傅当师傅。只是既然两个人关系这么差,当年又为什么要称为师徒呢?

白菜睁大眼睛看着大师兄被一个陌生男子嘲骂,脸憋红了挡在柳致远身前:“你是谁啊?我跟你说,大师兄可是很厉害的,你知道南山书院以前的三才之一辉不笑吧?他去劫狱,是大师兄出谋划策,他最后获救,也是大师兄给安公主送的信!当时我就在南山书院议事厅外面扫地,安公主来的时候还是我报的名字呢!大师兄可是帝国神算!你行吗?”

柳致远脸上一阵燥热,而顾桓焕则似笑非笑地瞥了几眼柳致远:“是嘛,你大——师——兄——这么厉害啊!”

“那是,你不知道,我师傅可是——”

“白菜!”柳致远连忙打断了白菜,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来这就想问问……问……店里东西能打折吗?”

“打折?”白菜愣了一下,呆呆地摇了摇头,“店长说了,不打折。但你可以以物换物。”

“以物换物?”柳致远和辉不笑对视了一眼,齐声问道,“什么都可以换吗?”

“必须是中阶以上的武器才行。”白菜撇了撇嘴,指着顾桓焕腰间的黑剑说,“像你这种破破烂烂的剑,我们店可不换。”

“破剑?”顾桓焕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抬高了声音,“你说我这是破剑?!”

其实也怪不得白菜说顾桓焕的剑是破剑。顾桓焕行走江湖三十年,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与此剑相伴。他用此剑斩尽世间妖魔,杀去三千弟子,在帝国铁骑与天道高手的围攻下用它杀出一条血路。如今,昔日撕裂苍穹的利剑已然变得破烂不堪,不仅光泽尽失,剑刃也有些卷了。

可是顾桓焕依旧为此剑而自豪。这是他的剑,世间独一无二的剑。此剑在帝国青史留名,“恶人云落”顾桓焕旁边,必定有着其剑的名字:渊裂。

可是白菜不知道,他只是手叉腰仰着头不屑地朝着渊裂剑指指点点:“你看这剑,刃都卷了,灵气也没有了,上面全是裂纹。这样的剑,怕是砍柴火都砍不断。你居然还拿着它当剑使。不过我看这剑材质上佳,出炉时也应该是一把好剑,只可惜跟了一个不知爱惜它的主人,把它糟蹋成这样!”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白菜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你说的对。”顾桓焕拦住想要开口教训白菜的柳致远,缓缓拔出剑,将它的全貌呈现在众人眼前,“它是一把好剑,可惜跟错了主人。”

这时一直在旁观的余立人出声了:“名剑渊裂,果然是一把好剑。不过这损伤……恐怕难以修复了吧?”

顾桓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盯住了柳致远:“你其实不应该答应我去复仇的。”

“你的敌人就只有一方诸侯,当你爬到一个高度,复兴柳家之后,这些人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的敌人是国家,是几百年来看守帝国大狱的朱家,还有百草堂,还有全帝国几百个天道高手。”

“你是一把好剑,可是如果你跟着我去复仇,有一天也会像此剑一样,变得破烂不堪,无法修复。”

面对顾桓焕突如其来的劝诫,柳致远却是毫不在意地一笑。

“世人皆知,我柳致远好姑娘,好酒,好赌。他们也都知道,我柳致远,从来没有赌输过。”

这一次,我和你赌一场人生运命,又有何妨?

柳致远微微垂下眼帘,右手缩进袖子抚摸着袖中的一把飞刀。这把飞刀已经锈迹斑斑、破烂不堪,不再能被用作攻击武器,可是柳致远却依旧将它留在身边。

约莫十几年前,柳家因得一飞刀秘籍遭人暗算,一时间人人自危,乱成一团。柳致远年纪尚小,在危乱之中与家人失散,正是路过的顾桓焕救了他。柳致远要报恩,顾桓焕却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一个连鼻涕都擦不干净的小鬼能报什么恩?这样吧,那死道士少个徒弟,你要报恩,就给他当个徒弟吧,这样我就是你师兄,师兄救师弟,理所当然。

就这样,柳致远便成了顾桓焕的二师弟。

柳致远心里清楚,虽然他将顾桓焕从狱中救了出来,但远谈不上他有恩于顾桓焕。柳致远只是还在报恩而已。

顾桓焕见柳致远沉默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纠结“从前的恩情”,于是烦躁地捶了他一拳:“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那时候救你只是举手之劳,而你救我却险些丧命。算人情不是像你这么算的,我只取一瓢你却要倾尽所有,这不是……哎呀我去!说到底为什么要算人情啊!**是我兄弟,算个屁的你恩我情的啊!”

“说得对。”柳致远幽幽地来了一句,“你我是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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