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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正中红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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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的笑了,眼露同情。「你老了,你能护著她到几时?」
            「至少在我活著的时候,谁都不能伤害她。」她是他捧在手心上的宝贝。
            当年难产的妻子在死前殷切叮嘱他要好好照顾一双儿女,为了他们他才忍下尾随爱妻而去的念头,一心要把孩子带大。
            现在在他还在的时候,就不许人欺到女儿头上,适不适合不重要,只要她喜欢就好,这是为人父母的一点私心。
            「雏鹰在学飞时,成鹰会狠心地将它们往山谷下推,如果它不学会飞行,最後会成为其他同伴的食物。」淬链过的宝石才会发出夺目光辉。
            言庆隆陷入沉思的观视。「你在教训我太宠孩子,将她宠成温室里的小花?」
            「令嫒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我相信你把她放在对的地方她会开得更娇艳。」好花也要好土栽。
            唐君然不算是好土地,他是块布满石砾的劣田,只有荆棘能生存。
            「别为自己找理由,我要你离开他。」他就是要将她放在对的地方。
            对君然那孩子他是有愧於心,当年的意外是他始料未及的事,因此他故意冷落他,怕见那张熟悉的脸孔来索魂,他们父子俩长得太相似了。
            为了弥补他才放弃事业,在明知有心的算计下仍是一步步的将权力释出,他知道他想为家人报仇。
            可是为什么是那人的女儿,他有一个儿子毁在她手上还不够吗?如今又来窜夺他女儿的依靠,他岂能束手旁观地任由她毁灭言家的下一代。
            强硬的态度不得不为,谁叫她是那人的女儿,为父偿过也是应该的。
            「你该去问问唐君然要不要我离开,他的固执你不会不清楚。」她想走也走不了。
            以爱为囚牢,心做锁链,层层困住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他们在创痛中学习治疗伤口。
            「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金钱一向是富人的筹码,他用金钱买卖人格。
            她很想发噱。「言先生,你多久没走出自己的心,你以为这世界还以你为中心吗?」
            「什么意思?」言庆隆不豫的神色略沉。
            「你要掌控别人,别人要掌控你,但最後谁掌控谁?」她平静地画了半个弧。「是命运掌控了你。」
            「你……」他很惊讶,她的睿智和冷静超过他的想像,她不仅仅是聪明而已。
            「你很爱你的儿女,不难看出你也深爱已逝的妻子,可是你看得见身边最关心你的人吗?」人,总是目盲。
            他眉头一皱。「你指的是谁?」
            「我很可怜你,真的,你短视地看不见真正爱你的人,一味地沉溺在过去,死去的人真的比活著的人重要吗?」这句话也是她的心声。
            鬼魂是无形的,存在於人心,谁也捕抓不到,时时啃食,翻覆。
            「活著的人……」言庆隆低喃著,现任妻子唐春雪柔美的影像忽然跃入脑海,莫非……
            「人要活在当下,你没几个二十年好过了,若不懂得珍惜,等人不在了再来遗憾就来不及了。」百年匆匆易过,难求有情宝。
            「不愧是心理医生,非常了解人性的弱点。」他必须佩服眼前女子的智慧。
            他的妻子的确是个好女人,嫁给他二十一年不求他一句爱怜,默默地照顾两个非己出的孩子视同亲生,甚至不怪他不肯再和她生个小孩。
            这些年来她总是不断为这个家付出,恬柔的笑容始终照拂家里的每一个人,安然地打点好一切不让他操心,他甚至不曾听她有过怨言。
            与前妻的爱恋是轰轰烈烈,刻骨铭心,深到他至今仍然无法忘怀两人相爱的日子。
            但是,春雪的温柔就如同她的名字,春天的融雪一点一滴融入他的心窝,不知不觉汇集成一条小溪河,细水长流地灌溉他自以为贫瘠的心田。
            终其一生他认为自己不会再爱上人,没想到被她一语点醒,原来死去的心早已复活,任由习惯而习惯不去深思。
            看来,他又多愧负一人。
            「看多了生离死别,我比较容易惜福罢了,而你的过去过得太顺畅才会禁不得挫折。」回忆是用来回忆而非制造鬼魅。
            言庆隆幽然的望向远方。「你真的不愿放弃君然那孩子吗?」
            「不是放不放弃,而是欠他的债尚未还清,我也走不了。」她黯然的一笑。
            「你不觉得丰苦呀!你们根本不应该在一起。」债,他也有一份。
            「知道是一回事,但是人总是放不开,相信你也明了黑家与唐家的恩怨是一笔胡涂的烂债。」收也不是,不收也为难。
            他的挣扎她看得见,可是她的取舍又谁看见了,两个都是她所爱的人。
            他比她更清楚,不过……「一亿够不够,我指的是美金。」
            「留著养老吧!言先生,我若敢开口,唐君然十亿美金也会立刻汇进我的帐户。」并非炫耀,她只是点明事端。
            锺爱艳事件过後,他发现她明显的沉默和不爱笑,每天总会极力地找话题逗她开心,希望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初期相识的温馨。
            以前由她扮演救赎天使散播阳光和欢笑,现在是他抢了赎罪天使的角色,生怕她离开地变本加厉对她好,好到她会心虚。
            至於那笔债讨不讨没人再提起,鸵鸟似地埋在沙堆里,等待看浊水是否会变清,鱼现石净。
            「你说他爱上仇人之女?」怒意浮上言庆隆的脸,不可遏止地涨满全身。
            黑玫儿微笑地朝他一颔首。「爱不爱是我们的事,幸会了,言先生。」
            原来鸿门宴也不过如此,太令人失望了。
            转个身,她不理会气急败坏的吼喊,带著一身阳光气息走出言家。
            今天的天空很蓝,蓝得让人想去海边吹风,沙滩的贝壳正发出呼唤声,沙呼沙呼地说著:快乐,快乐,快乐……
            一双细白柔荑搭上言庆隆的肩膀,力道适中的揉捏他僵硬的肌肉,他心口为之一动,一手覆上一直以来为他守候的温柔纤指。
            「春雪,我错了吗?」被他遗忘的妻。
            唐春雪一如以往的轻柔。「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只是爱他一时,无法护他一生。」
            「我有没有告诉你,你是我最重要的妻子。」没了她,他会过得更下快乐。
            「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在她脸上浮起两朵少女般的羞涩。
            不说就真的来下及了,他们都老了。「我爱你的心绝不下於秋宜。」
            秋宜是他前妻的名字,段秋宜。
            「庆隆……」眼眶一红,唐春雪环著丈夫的肩低泣。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他拍拍妻子说著迟来的道歉。
            一阵晚来的春风吹过,黄昏的天空也有一片诗意,在两人心中。
            第九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放弃报仇的念头?为什么你狠得下心伤害她?你还是人吗?你配当个人吗?为什么你不懂得珍惜……为什么……」
            无数的为什么出自一个冲进急诊室的陌生男子口中,落下的拳头如纷飞的雨,比当事人的亲友还要愤怒、激动的重击不还手的男人。
            「先生,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妨碍病人的安宁。」
            医护人员的劝阻唤回他一丝丝理智,眼眶布满红丝憔悴不堪,双手拎起另一名男人的衣领低咆著。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最爱的人?为了你我远走他乡放弃了她,可是你对她做了 什么?血债一定要血还吗?爱不能化解你心里的仇恨……」
            「她是你最爱的人……」哽咽的狂吼声让视线失焦的唐君然心有了一丝波动。怎么会是他? 
            「玫儿是那么美好的女孩,她像是最耀目的一抹阳光,而你却狠心的扼杀她纯净生命,你怎么能……怎么能……」
            悲痛万分的男子不是别人,他是言楚楚那个成为传教士的亲手足言锡康,他千里迢迢回国是为了解开一桩仇恨,一桩令人痛心的真相。
            只是他才刚返抵国门,在机场打电话回家报平安,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令他震惊。
            当年为了「那件事」他避走国外,因为不知如何面对生命中的爱人和挚友,两个人他都有愧於心,即使肇事者不是他亦难光明正大地欺骗两人。
            结果一场错置的误会延续圣今,造成更多无法修复的憾事,若是那年他能勇敢地说出事实,也许就能挽回已然造成的伤害。
            自私让他对不起良知,早知有今日就该公开他人所不知的隐秘。
            「锡康,你发疯了是不是?人家的爱人在里头生死末卜,你凑什么热闹揪著君然不放!」提了一包热食而来的东方拜赶紧扯开他。
            「他该揍,不揍醒他是不会像个人,他一心只想复仇根本不管是非对错,为什么躺在里头的不是他!」悲愤让言锡康口不择言。
            「拜托,清醒些,大家心情都很沉重,我想君然比你更不愿受伤的人是她。」真是的,要吵架也得看时机,人还在急救当中。
            情绪复杂的言锡康像所有人一样的无肋。「我担心她……」。4yt。 獨 家 製 作
            「谁不担心,他都快崩溃了。」东方拜看向唐君然暗叹了口气,他真不晓得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
            据他片面了解,黑玫儿是下班回家准备上超市一趟,然後在街上被车撞了,但真正内情没人肯道明,目击者有一人已经傻了,另一人在另一问病房,最有关系的关系人全都三噤其口。
            其实不难猜测根由,只是他不解明明君然已经要他结束搅局的讨债公司,为何还会有此事的发生,叫人费疑猜。
            难道是计画之一的障眼法? 「他活该,找错报复对象。」说起来他算是恨错人,原凶另有其人。
            「你说什么?」
            唐君然粗嘎的嗓音饱含伤痛,寒惊目光愀然逼视。
            言锡康苦笑地敲敲头。「这件事我在七年前意外问得知,关於你家不幸的前因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说他找错对象报仇? 
            「你晓得黑新是怎么闯进你家吗?」他心急的看向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
            他回想不堪记忆的一幕。「是因为走私毒品而被警方追捕。」
            「他是被栽赃的,而那个人你也认识。」悔恨大概是他终其一生必须背负的罪行。
            「是谁?」
            「是……」言锡康似乎忍受极大痛苦地才蠕动唇办。「是我父亲。」
            「言叔?」多滑稽的荒唐话,生性孤僻的言叔为何会介入此事? 「我是看了父亲的手札记载,二十二年前母亲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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