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生存手札-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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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将军,时好时坏,今个胃口好,御膳房做了皇上爱吃的松子百合酥和鱼面,皇上用了两大碗。”海公公笑眯眯说道,他是宫里侍候皇上的老人,服侍过已故太上皇,是宫中的内务总管,一点不受谢元的气势影响,相反,还能说得来。
“这季的黄鱼鲜,皇上爱吃用清炖的最有原味儿。”谢元不经心地提了句。
海公公嘴角弯起的弧度加深,“论吃的还是将军在行,连王御厨都挖了。既然将军的一番心意,老奴一定叫人去做了。”
待到了内门槛儿,海公公收敛稍许笑意,领着人进去规矩立在了一旁侍候。
“臣参见皇上。”谢元抬手作揖,恭敬行礼道。
“谢爱卿快免礼。”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黑檀金边圈椅上,瞧着人来浮了笑意。说起来还不到五十的年岁,可因着病情折磨仿佛抽去了十年的光阴,垂垂老矣。“谢爱卿可有什么急事找朕?”
谢元瞥过一眼便收了视线,规矩站着,“朝中并无大事,请皇上安心颐养,皇上龙体康健才是万民之福。”
“……哦?可朕怎么听说陇州一地有流匪作乱,扰得百姓民不聊生?”皇上端起了桌上的茶盏,垂眸撇了撇茶盖子,略有深意说道,他虽将大权交给谢元暂代,可不代表他耳目封闭,也绝容不得臣子糊弄。
谢元不卑不亢道,“此次陇州匪患蹊跷,陇州一地向来太平,反而是离陇州不远的冀州经年受流匪骚扰,臣已经派虎啸营前往。”
皇上听了虎啸营时一顿,谢元手下神兵,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怕只怕不是一般的流匪作乱……如今刘大学士正在陇州参与研制天火,许是试验时引了有心人注意,借流匪一事虚晃,臣想亲自去一趟。”谢元又继续道。
“谢爱卿所言不无道理,可若是误会……”皇上迟疑,毕竟前面有虎啸营前往后有谢元,动静过大反而暴露。
“臣夜里出发,不会暴露行踪。臣也但愿只是虚惊一场。”谢元诚恳说道。
皇上颔首,把茶盏搁回了桌上,龙心甚悦,打量着谢元目光里不掩满意,有此虎将,乃是大梁之福,遥想少年时两人一个精心治国,一个平定疆土,这一晃都已经几十年过去,谢元这人反倒和记忆里一样都没老过,许是因为年少时就长得老成。
回想起往事的皇上笑得愈发开怀,“凡事有谢爱卿在,朕甚为放心呐。”
“为皇上分忧是臣分内之事。”谢元又是恭敬作揖,他虽暂代朝政,也只是将那些不重要的折子剔除,而重要的需要皇上过目的仍旧整理后呈入宫中。
谢元的做事风格如同他这个人一样,雷厉风行,有担当,皇上眯着眼瞧他,想起太上皇在世时所说这样的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利刃,所向无敌。如今这把利刃在他手中收放自如,心底不掩得意。
皇上忽然就想起了一事,“谢爱卿的女儿今年有十五了罢?”
谢元一怔,点头称是。
“可有配人家了?”皇上想起前些日子公宴谢蓁也来了,当时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再想到这人对女儿如珠如宝的样子,不由沉思着问道。
“因臣私心,尚未。”谢元低敛着眉头轻轻一皱,旋即又松了开来。
皇上噙着几分深思摇了下头,“满朝的青年才俊,何愁挑不出一个品貌双全的跟你一道疼蓁蓁?”
“皇上,小女刁蛮任性,臣……”言下之意是不放心放出去祸害,谢元也是没想到皇上会心血来潮弄这么一出。
“谢卿家无需担心,有朕保媒还有谁能亏待蓁蓁的?”皇上挥了挥手,显然有了盘算模样。
谢元奈何不得,只得道谢领命,见皇上露了疲倦未再作打扰离开。
待谢元离开养心殿,皇上依旧笑眯着眼,海公公在一旁见状,给他续了杯茶,“皇上可要歇息会?”
“嗯,你下去罢。”皇上回神,吩咐道。
海公公一愣,一贯是他侍候的,怎么让自己出去?可……又见没留别个,瞧了一眼皇上,最后也只好压了一肚子的疑问躬身退了出去照着吩咐关上了门。
而此时,养心殿内一道颀长身影自屏风后步出,年轻亲王脸色郁郁盯着自个兄长,“皇兄……”
“谢卿家那般疼爱女儿,若你娶了,岂不有了筹码在身旁。”
“……”宋显珩皱眉不语,显是不肯。
“行了,朕同你玩笑的,真要娶也不会让你娶。”皇上脸上的笑意稍是一敛,接着道,“若你所说属实,将来省得牵扯,朕会帮她安排一门‘好亲事’的。”
宋显珩听着这话,眉头不由皱的更深。
“可照今日看,谢元并不像是对你下杀手的人,而海公公……他服侍过先帝又一直跟着朕,怎会是谢元的人?”皇上面上流露出的还是不相信。
宋显珩闻言一顿,神情正然,“臣弟也只是推测,若宫中没有那人眼线,臣弟如何会受伤。”
皇上霎时默然,对宋显珩提及之事亦是忌惮,这般思忖,两鬓几缕白发显了苍老之态。
良久,落了话音。“阿珩,朕赌不起——”
谢元已经扶植成一株参天大树,根深叶茂,若贸然牵扯,不会是社稷之福,反而……
宋显珩闻言心内震动,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明黄衣裳的兄长,半晌缄默。
☆、第31章
过了申时,小太监迈着小布步伐急促的往椒房殿去。殿内沉香缭绕,寂静无声,小太监一路低着头,才刚迈入了里殿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陛下前头已经跟昭王爷说完话了,正在批阅折子……怕、怕这阵子挤压的急事太多,陛下晚上不能到娘娘这才用晚膳了。”
万贵妃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横卧着炭笔在那细细的勾着眉,她不经意的转过脸,妆容精致的面上浮起丝丝笑意,“像个小鹌鹑一样。”
那声音又软又魅,丝毫叫人觉察不出距离感,可小太监的腿却打起了颤来。
“皇上病了这些日子,心里头却一直记挂着天下事,本宫其实那等不明事理之人?”万贵妃的轻吟着说,转眼瞥了一下还在跪着的小太监,又笑了一声,“下去吧,叫人瞧见了还以为本宫是个多苛待厉害的人。”
小太监倏然松了一口气,跪着退了出去。
婉秋等人退了出去才低声道:“娘娘——”她顿了一顿,才继续道:“昭王回京后……愈发勤快的在皇上跟前走动了。”
万贵妃神色丝毫不动,她眉心天生一颗菱心痣,嫣红欲滴带着妩媚。“他跟陛下是亲兄弟,时常走动也是应当的。”万贵妃不甚在意的随口附了一句,转而问起:“黄鱼豆腐汤炖好了么?”
“奴婢来时候叫人用文火细细熬着,娘娘这会要奴婢这就让人去大火催一催,立即就能好。”婉秋恭眉顺目的回道。
万贵妃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又道:“装在食盒中,本宫要去养心殿。”
婉秋也就明白了万贵妃意思,随即退出去准备车辇。
车辇才刚在养心殿外停驻,大太监海公公已经迎了上来,亲自掀了车帘扶里头的宫装丽人出来。
“听说娘娘要来,皇上特意命奴才在外面候着呢。”海公公笑着道。
万贵妃眉眼一转,“难为公公了。”
海公公乐呵呵地应着,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等进了养心殿便对着龙位上的皇帝恭声道:“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才搁下笔,一直皱着的长眉也骤然松了下来,嘴角浮着笑意,对着万贵妃招手道:“爱妃,这边来。”
万贵妃一只手稍稍提握着迤逦在地的长裙,眼中含情的走了过去,叫皇帝拉着跟自己同坐在龙位上。“这些奏折挤压了多日,今晚上本该……”
“陛下——”万贵妃忽然伸出手捂住了皇帝的唇,婉转笑道:“皇上为天苍生的烦劳,难道臣妾是这样不明事理的人?何况……陛下不能过的臣妾那,还不容许臣妾来了?”
美人在怀辗转浅笑,皇帝的笑意更加浓了起来,更何况这美人是自己最心爱的。
万贵妃招手,让立在一旁的婉秋将食盒拿过来,取出了黄鱼豆腐汤,黄鱼烹入黄酒去腥,放入油中煎一下,再向锅中加入沸水,才能熬出乳白色的鱼汤。“臣妾听说陛下今日吃了黄鱼面,就巴巴的叫人炖了黄鱼豆腐汤来。”
皇帝道:“朕不过多吃了两口,反倒让你们都记在心上了……好,让朕来尝尝爱妃的心意。”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又调笑了一番,年轻的太监硬着头皮来打断:“皇上,黄神医在外头了。”
这苗医一日三回掐着点给皇帝瞧病,眼下又到了时辰。
万贵妃娇懒从男人怀中起身,“皇上的身子要紧——”她转过眼去吩咐的小太监,“还不将人请进来。”
皇帝在旁望着万贵妃,越发觉得心中满意,想到能得这样艳绝天下的美人倾心是人生再得意不过的事了。他的手覆在女子的手背上握了握,只觉得肌肤幼滑,恍若无骨。
不一会,苗医进了里头,贵妃站在一旁看他诊治,一直神情关切的模样。隔了会,苗医才道:“皇上的身子已经复原了七八分,只需……”
然而这话还没有说完,这苗医就骤然不出声了,转而是将视线转到了桌案上的食盒上,似有所思。隔了片刻才出声问:“皇上刚才用了什么?”
皇帝警觉,想着他既然是名医自然就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话,“黄鱼豆腐汤。”说着一抬手,示意海公公去将已经合盖好的东西给打了开来,那鱼汤已经用过大半……
苗医看了半眼就立即收回了目光,恭声道:“皇上宽心,这汤没问题。只是……”他低垂着眼中滑过一丝犹豫,“只是往后皇上的饮食都要谨慎,这段日子还是清淡一些为好。”
听这样一说,皇帝的心也就放了下去,转眼朝着万贵妃也睇去了一个宽慰的眼神,好叫她宽心。万贵妃虚虚的应付着皇帝,可那目光一转,早将视线露在了苗医的身上,心中暗道这昭王请回来的人果真是有几分能耐,这才短短多少日的功夫,竟将皇帝医治得七八不离了。苗人的手段古怪,这真要长留下去,难保皇帝的的身子不会一日一日的康健下去。一想到此,她眼中流露出分毫阴戾。
“吓死臣妾了。”万贵妃顺势往皇帝怀中倒去。
这东西是从她宫里拿过来,方才又被苗医打开盖瞧了一眼,哪有不紧张的。皇帝也好理解她的心慌,这娇怯软软的一声更是让皇帝心疼不已,连带着对苗医也不待见了两分。本事再能耐也不过就是个大夫,如何跟他心尖上的爱妃相提并论?皇帝有些不耐烦的挥手,叫人退了出去。
万贵妃在养心殿又呆了一会,等回了自己寝殿才骤然寒了脸。“婉秋——”
婉秋立即应声。
万贵妃不疾不徐,转身过去躺在了软榻上,身前矮几上隔着香炉,袅袅青烟一脉而上良久不散。
“那苗医……”她漆黑的缎发垂落在胸前,手指轻轻缠绕,纵然一幅优雅闲适的模样,可从嫣红薄唇中逸出的话却是再冷漠不过:“此人留不得。”
不同于之前每回的顺从,婉秋迟疑了一下,稍稍抬起的脸上带着不安,挣扎了片刻才鼓足了勇气道:“娘娘,此人为皇上瞧病正有起色……”
万贵妃嘴角透着邪笑,再张狂不过,“他要是个无用人,本宫留着也没关系。”可在这深宫里头,她最厌恶厌恨就是有能耐又不听命自己的人,这种人……万贵妃轻声道:“本宫怕他已经瞧出不对劲了,婉秋——最迟明晚……”
婉秋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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