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冤家先生-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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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骁道:“你总是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我也是人,总不能次次都低声下气。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好好的和我……”话音未落,她被“温柔”二字触到痛点,勃然大怒,指着门道,“你出去!”
顾骁愣了,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嘴唇抿了又抿,用力的把几乎冲出喉头的怒火给压回去,勉强挤出个微笑,上前想抱她:“无双,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温柔”简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算再明白错在自己,她也无法遏制住海啸一般的痛苦。她抓起枕头拍开他:“我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顾骁抬起胳膊挡了下,冷冷说了声“行”,转身大步的离开。
程无双怔怔看着他的背影,门一被关上,她就像脱了力一样,软绵绵倒在床上,手指紧紧的抓住床单,就像身处冰天雪地一样瑟瑟发抖。
他一定对她极其反感,她闭上眼,现在她自己都很厌恶自己。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就像把头钻进沙中的鸵鸟,如此过了不知多久,门又开了,她昏昏沉沉的,听不出是谁的脚步声,心中期盼是顾骁,但他才受了气,哪儿那么容易原谅她,想必是李秀华放心不下。她把头埋得更深,空气被厚而软的枕头滤过,变得很稀少,呼吸都难受起来。
来人走到床前,把枕头抽开,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吻落到她耳侧。她眼睛骤然一酸,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顾骁把她扶了起来,揽进怀里,声音低沉:“我找了丁管家。你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先告诉我呀。憋在心里,能不窝火吗?”他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丝,道,“好啦,是我不对,没照顾你的情绪,原谅我,好不好?”
她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手臂紧紧的环着他的腰,仿佛他是溺水者在涛涛江河之中能找到的唯一的浮木。他低头慢慢的理顺她睡得蓬乱的发丝,见她哭声弱了一些,便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到她平日休息看书的小桌前,放到椅子上,说:“好歹吃点东西,不要弄得胃痛。”
桌上放了两碗馄饨,一大一小,还有一碟日式拌海藻。半透明的馄饨皮包裹着淡粉色的肉馅,浮在清汤里,上面一撮葱花,热气腾腾,她一闻到味道,肚子就响了一声。他忍不住笑了笑,拿头绳把她披散的长发束在脑后,低头亲了亲她:“快吃吧,泡久了就糊成一团了。够不够?还想吃的话从我碗里舀。”
程无双拿起筷子,一滴泪落在碗里,“啪嗒”一声轻响,他不由得紧张,弯腰搂住她肩膀:“怎么了?”
她含含糊糊的说了几个字,他仔细分辨,才明白她说的是“对不起”。他松了口气,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快吃东西。”
她吃了几个馄饨,饥火稍稍被压制住,就忽然没了胃口。虽然汤很清,皮很柔,馅儿很鲜,但她味同嚼蜡,勉力的往嘴里塞。顾骁注意到她的变化,虽然担忧,但她既然努力吃了,他就不多话,免得刺激得她再次哭出来。
吃完迟到的晚餐,顾骁收拾碗筷,见她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便道:“你先去洗个澡吧,刚刚闷在被子里,出了那么多汗。我也要换衣服,很快的,等会儿就来陪你说话。”
程无双点了点头,顾骁离开,用最快速度洗了碗碟,收拾好厨房,冲了个澡,折回她的房间。
浴室灯亮着,她还没洗完。他走到落地窗前的躺椅坐下,环顾室内。程无双的卧室面积不小,摆放的家具却不多,力求精简,设计风格也很简约,更显得空间阔朗。平时看上去非常有设计感,时尚且舒适,但若是情绪低落,空旷的房间会衬得人格外渺小,平添几分孤寂感。
她日子过得不顺遂,时常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或许她莫名急躁的脾气,来自于无枝可依的孤独感。他想起刚刚她哭得几乎崩溃的样子,心微微一疼,其实他很想时时刻刻陪着她的,但他如果不好好的奋斗,早日独当一面,又怎能成为她脆弱时的依靠?
自从交往以来,两人虽然都住在程家,相处的时间却少得可怜,他想了想明日的安排,她得飞外地签合同,而他又要准备包场客人的接待工作,都不得闲。今天必须把话给说透,否则吵架的次数少不了,长期以往……他想想她冷若冰霜的面容,用力的抹了下额头,想把这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回过神,他发觉程无双还没出浴室,看看时间,她已经呆了快一个钟头。他想起她方才无精打采,昏昏沉沉的模样,怕她泡澡泡睡着了,起身去敲浴室门,试探着问:“无双,你还好吗?”
提高音量问了两次,里面终于有了动静。须臾门被打开,她穿着睡裙走了出来,头发被一根大毛巾裹住,脸颊绯红,像熟透的蜜桃,仍有水汽留在其上,看上去格外的娇嫩。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一下,指端一片温软柔滑,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移开视线定了定神,问:“怎么耽搁了那么久?”
她低声道:“在浴缸里睡着了。”
果然。他扶着她去梳妆台坐下,解开毛巾放下她的长发,轻轻的擦拭着,说:“精神不好的时候不能泡澡,泡久了要头晕的。”
“嗯。”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慢慢的理顺头发,手势温柔,生怕扯到她的头皮,她从镜中端详着他专注的神情,哪怕这温柔是他为了继续从她这里得到支持才刻意做出的,也让她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假如有一天他翻脸,她失去了这一切怎么办?她更加害怕了,鼻子酸酸的,呼吸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他察觉到不妥,仔细一看,连忙问:“你到底怎么了?”顿了顿,他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无双,你有什么想说的,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藏在心里,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她再也忍不住,呜咽着把田东来的劝说叙述了一遍,听得他脸色发青:“田先生二十多年都没关心过你,忽然跑来找你,肯定有他的目的,但绝对和父爱没什么关系。你如果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不正合了他的意?”顿了顿,道,“无双,我喜欢温柔,仅仅是喜欢这种态度,而不是只偏爱顺从男人的女孩。你也更喜欢我对你温柔耐心,而不是冷淡你或者对你发火,对不对?”
她怔了怔,顿时脸颊作烧,有些不敢直视他。
他吻着她的指尖,道:“好了,你不要自责。你不是天□□钻牛角尖,只是因为你把张君逸视为父亲和师长,而他的背叛让你失去了这种感情寄托,你肯定希望重获这种关怀,田先生跑来表达关心,你就不由自主的看重他的话了。”
他的话让她理清了思路,同时也让她觉得遍体生寒,就算她再不愿意,也得面对事实——没有强者庇护她,她无处可躲,除了硬撑着抵御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没有别的法子。
顾骁继续替她梳理头发,一切妥当之后,把她抱到床上,温言道:“以后对我有疑虑,千万要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乱琢磨,我不能保证一直顺着你的意,但我不会骗你。明天你还要出差,早点睡吧。”
说罢,他松开她,却发现她的胳膊依然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脖子。他轻声哄道:“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放心。”
她轻轻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什么?”、
她一咬嘴唇,声音大了些,却颤得厉害:“今晚你留下来,好不好?”
☆、第七十四章
顾骁脑子里出现短暂空白,须臾,血液就像失控了似的在体内飞速乱窜,他从脸颊到足底都烫了起来,手不由自主的落到她腰间,把她的裙子往上提了几寸才忽然回过神,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程无双不敢看他,脸贴在他肩窝,从他皮肤里散发的热气让她好受了许多:“我冷。”
肩颈交界处的皮肤是极敏感的,她一呼一吸间吹出暖而轻的气流,就像羽毛一样轻轻的拂过,搔得他痒酥酥的,这股痒从皮肤慢慢的蔓延到了心尖上。
他心跳得很快,就像受惊的兔子,上下蹦着,想要冲破胸腔。理智告诉他,她在最脆弱时提要求,事后后悔的可能性很大。他应该温柔的拒绝她,哄她睡着,这样做,他的形象会瞬间提高好几个层次,她会更加的敬佩自己。
可她暖乎乎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高风亮节脆弱得和薯片一样,轻轻一摁就碎了。他想方设法的克制,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我不可能只抱抱你。”
她胳膊依然不放开。虽然她一个字没说,但他瞬间明白了,身体往前倾,转眼她就躺在了他下面,长发散乱的铺到床单上,就像一汪黑色的水四散奔流,他的理智也随着她的发丝流到未知的去处。
当他试探着把手伸入她的睡裙里,触摸到她轻颤的皮肤,他知道,即使她忽然改了主意,他也没有法子再停下来了。
顾骁在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理智才回到他脑子里。怀抱已经空了,浴室水声哗哗响,应该是程无双在洗澡。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紧闭的浴室门,心不由得紧了紧。她现在应该也冷静下来了,她想的又是什么?
他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这样做,进展会不会太快?她有没有后悔?他没经验,又急不可耐,有没有伤到她?她说了疼,会不会因此厌恶他?他正胡思乱想,水声停了,门轻轻一响。他莫名的心虚,合上眼装睡。
房间很安静,她穿着软底拖鞋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辨。他暗自捏着一把汗,竖起耳朵努力捕捉有关她的任何声响。
她走近了他,却不回到床上,虽然未睁眼,他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她站在他面前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想掐住他脖子吧?
盖在身上的夏被被她轻轻揭开了一些,初夏清晨的空气尚存一丝凉意,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立刻起了鸡皮疙瘩。过了一会儿,被子被拉得更多,就这样过去了十来分钟,他大半个身体都没了遮挡。
他不解其意,闭眼胡乱猜测不出结果,只觉得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皮肤,和凌迟一样。他暗自鼓了一口气,把眼睛睁开细细的缝,观察她的举动,十多秒之后他差点笑出声来。
程无双脸颊上的红晕,即使在被窗帘滤过、显得格外朦胧的晨光里也看得清楚。她看看他,又慌张的移开视线,不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回来,手悬在离他身体不过一尺的地方,往下慢慢的挪,可挪了不过半尺,又像被烫了一样收回了手。
他索性睁开眼,把吓得呆若木鸡的她拽到他身上:“干嘛偷偷摸摸的看?我又不是不给你看。”
她羞愤交加的咬了他一口,他接着笑道:“不仅给你看,你想摸也可以。”
她挣扎着想掰开他的胳膊,脸烫得几乎可以烧起来:“你能不能闭嘴!”
程无双还不知道,清晨摩擦男人的身体是一种自寻死路的行为。她惊讶的看着他翻身压上来,刚想说话,嘴就被堵住了,再也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顾骁这一天起得比平时晚了半个多钟头。他拾起落在地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留恋的看着趴在床上的程无双。她半个背露在外面,肌肤莹白如玉,初升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上面,仿佛升腾起一缕发光的雾气。
“我去给你做早饭,你再睡会儿。”他穿好衣服,俯下去亲了亲她,压低声音问,“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