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冤家先生-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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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架遮挡住了大部分灯光,程无双脸颊隐匿在暗处,表情模糊,唯见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女子不屑的笑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程小姐来得正好。这家伙居然敢对客人动手,不知道你是怎么管教的。”
程无双平静的问:“顾骁对你怎样了?我家的客人,当然不能白白受委屈。”
顾骁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
看程无双这态度,他果然只能当牺牲品。
女子抬起胳膊:“他把我手腕差点捏断,还推搡我。”
事已至此,他实在无法容忍下去。对程无双,他不想多说什么,但是,这个莫名其妙的骄横女人的气,他不会白白的受。
“这位女士借酒装疯,对我投怀送抱,我拒绝她,她就打了我一耳光。不知道她从哪儿得到的谣言,污蔑大小姐和我有不正当关系,还说,我能陪你,为什么不能陪她。”他顿了顿,冷笑,“如果程小姐认为我应该顺从她,被羞辱了也得感恩戴德,那我也无话可说。”
程无双问:“我知道了。遇上麻烦,你怎么不叫人?怎么不打电话?”
顾骁指了指水缸:“手机被她一碰,掉里面去了。”
程无双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盯着那个女子:“江小姐,是你先寻衅滋事?”
江小姐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什么寻衅滋事,怎么,我找你家下人寻个乐子也不行吗?我又不会白玩。”
“我家只有佣人,没有下人。”程无双一字一顿,“他们之中的任何人,你都没有资格侮辱,没有资格强迫。马上向顾骁道歉。”
江小姐怔了怔,指着她的鼻子:“程无双,你狂什么狂,这种小事,你居然逼着我道歉?”
“必须道歉。”她盯着骄横女子的眼睛,缓缓道,“我倒数三下,如果你不道歉,后果自负。”
她眼中已经隐约透出凶光,江小姐被看得脊背一凉,想起她曾经的事迹,心中不由得浮出怯意,一边转身一边说:“简直可笑。”
“三,二,一——”程无双缓缓念完,大步跑过去,把她拽了回来,将她的胳膊浸入水缸里,“把人的东西碰掉了,礼貌的人应该捡起来,你说是不是。”
冬日的水透着刺骨的寒,挣扎之中,江小姐披着的大衣落在了地上,冷风从四周席卷过来,双重的寒凉让她哆嗦得声音都变了,拼命的想挣扎,可她哪儿能从程无双手上挣脱?
越折腾,水花越大,浇得她满身满脸,再被冷风一吹,苦楚可想而知,她又冷又怕,大哭了起来。
尖声的哭叫引来了不少人,一个鬓发斑白的中年男子定睛一看,脸色大变:“晴晴!”
程无双慢条斯理的松开手,身后佣人赶紧拿帕子擦拭她手臂上的水,一人脱了自己的大衣披她身上,换下了被水沾湿的外套。
“爸爸!”江晴颤声哭泣,扑进中年男子怀里。
“程小姐,请你解释!”男子怒不可遏,“看在程董面子上,我们对你十分忍让,但这不代表我们是任你糟践的软柿子!”
“晚辈岂敢把江总当软柿子,倒是令爱把我当成了软柿子。她居然在我家里对我的厨师提下流要求,被拒之后还打人,把人家的手机都弄进水里了,我只是让她道歉,然后把手机捡起来,这两个要求,不过分吧。”
江总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顾骁,眼里透出轻蔑之色,语气却和缓许多,赔笑道:“原来如此,晴晴喝多了,大小姐请担待下,我替她赔个不是。只是,小晴和大小姐有同样的爱好,她不过是玩玩而已,何必这么伤和气?”
程无双勃然大怒:“玩玩?江总,您痴长我这么多岁数,这么荒谬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顾骁是我家雇的人,雇主有责任有义务保护他的安全和尊严,这种大事,居然被你说成争风吃醋,您自诩君子,这种思想,哪里君子了,请你指教指教!”
江总被她一顿抢白,愕然片刻,涨红了脸,说:“我唐突了。我只是想,你和晴晴也是自小认识的人,今后还会一起共事,这样伤和气,是不是不妥当?哪怕是张特助在,也不会赞同你的做法。”
“所以,你觉得我该忍,放任江晴在我家里撒野?还让她玩玩……您可真会慷他人之慨,替我做了主。江总,你是不是还想替我多做点主,让我再让一些好东西给你家?”
☆、第37章
江总额头的细汗在路灯的光芒下闪着黄黄的光,他表情十分痛苦;一副恨不得剖心自证清白的模样;说:“程小姐;怎么能这么说……这种诛心之言……我只是心疼女儿,我承认;我护短;说的话荒唐,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刚刚那种话;我实在是承受不起……”
他哭丧着脸;开始细数他对程老爷子效忠的点点滴滴。
程无双默默听着,她很想保持平静;但是脸上的嘲讽之色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效忠程昌翰的人,怎会在公司里处处算计她?又怎会教出个敢在程家撒野的女儿?
她忽的开口,止住了他的喋喋不休。她太阳穴突突跳动,只怕再听下去,会因为冲动而铸下大错。
“江总对外公有多尊重,我心里自然是很清楚的。江总的爱女之心,我也完全能理解。你说我该平心静气好好谈,我觉得这样的确更妥当一些,这里冷,江总,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她扯了扯衣领,让那两个佣人自行回去,瞥了顾骁一眼,低声道:“你跟我来。”
她披着男佣的外套,十分不合身,大大的衣服衬得她一张脸小小的。她的手抓紧了衣领,他眼尖,发觉她的手指红红的,不由得愣了。
她把江晴的手拽进水缸,她自己的手当然也浸了冷水。他很想立时给她找个热水袋捂着,可在这种环境下,他根本不适合说话——一切关怀都会被认为是小白脸式的讨好。
她竟然违背所谓上流社会潜规则替他出了头,那么,他再计较自己的名声,未免狭隘。可是,他自己不在乎了,却摸不准她是否在乎,虽然她一直声称不在意。
一行人各怀心思去了宅子里某间会客室。
室内开着地暖,冷坏了的江晴忽然被融融暖意包裹,立时打了个喷嚏,眼中浮出水雾,抽抽嗒嗒:“爸爸……”
江总眼中闪过恼色,指着她骂:“你还哭!你闯了多大的祸!我实在是惯坏你了,从今以后我绝不姑息,你的信用卡——”
江晴耳朵敏感的捕捉到这三个关键字,哭声越发大了起来。
程无双出声:“江总,当着这么多人教导令爱,她面皮薄,怎么受得了?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在场的人表情微妙。在程家的地盘逼着程家的厨师求欢的女人,会因为几句斥责就觉得脸上挂不住?
江总努力挤出一个笑:“好。”
程无双指了指顾骁:“我既然同意坐下谈,那就不会提什么过分要求。顾骁确实受了不小的羞辱,江晴必须向他道歉。”
江总嘴唇动了动,终究抿在了一起,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嗯”。
江晴毕竟不如他稳得住,闻言委屈之极:“他不过是个厨师,下人,我……”
程无双微微提高音量:“再次重申,我家和江家不同,只有雇佣的佣人,没有低人一等的下人。不管是管家,还是疏通下水道的,通通是员工,人格和我一样平等。江晴你觉得向他道歉有*份,那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也低你一等?”她看着江总,似笑非笑,“我小时候不懂事,欺负过保姆,被外公狠狠教训了一顿,程家从上到下人人平等的理论,是他老人家教我的。他——”
江总脸色微微发白,赶紧打断她的话:“程小姐的话非常正确,现代社会,只要是凭本事吃饭的人,当然都要好好尊重。”说着狠狠的瞪女儿。
“对……对不起……”江晴满脸泪痕,声音颤得厉害,艰难的挤出那三个字,便死死咬住了嘴唇,目光直直的盯着大理石地板的纹路。
江总道:“晴晴已经道歉了,我回去会好好纠正她的。”
程无双颔首:“下一个要求——因为她,顾骁废了一个手机,损坏别人财物,给予赔偿,理所应当。”
江总赶紧道:“是,不知道小顾师傅用的什么手机?明天一早,我就让人送个新的来。”
顾骁沉默片刻,道:“诺基亚早期的直板手机,还是黑白屏的,型号我忘了。”
江总愣了愣,轻咳一声,说:“这实在太老了,找起来怕费时间,如果小顾师傅不介意,我让人送一台最新的iPhone,怎样?”
“这太贵——”他话没有说完,就被程无双打断,“这样也好,顾骁受惊挨打,只得到一句对不起,未免委屈了点,给他一定经济补偿,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江晴忍不住了:“可是你让我泡冷水怎么说?我刚刚已经吃了亏了,你还步步紧逼,是不是过分了点?”
江总连忙喝止她。
“这和顾骁无关,”程无双凝视着她,一本正经说,“你在我的地盘上对我吼叫,问我狂什么狂,你既然说了,我就狂给你看看。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我这样做,是为了守护我作为程家主人的权威。今天我如果忍气吞声,只怕明天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来我家胡闹一通。”
“你……”
程无双移开视线,对江总笑了笑:“江总,你说,在主人的地盘上肆意妄为,是不是过分了点?我采取措施震慑,是不是很有必要?”
江总也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是……”
程无双看了看已经开始吸鼻子的江晴,对顾骁道:“你出去跟人说一声,拿温水和感冒药来。”
他应了声,往外走去,身后传来她平静温和的声音:“既然江晴喝醉了,我也不多追究,只希望她今后少喝点,酗酒伤身。此事就这样了了吧,咱们两家还是和和睦睦的。我看江小姐有些不舒服,先吃点药,然后去医院挂个水吧,越早治疗,越好得快。”
顾骁掩上了门,一切声音都被关在房间里。
他请佣人拿药,最后送药去的人是丁毅。管家毕竟成熟稳重,见多识广,能好好的和一和稀泥。
十来分钟后,江家父女的车开出了花园,派对依然继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顾骁想起江晴那席话,微微翘起嘴角,露出浅浅的苦笑——他连愤怒和屈辱的精神都没有了。
江晴说的话,只怕是外界的共识。
他和程无双之间的暧昧举动少得可怜,况且,那些暧昧,根本没有情…欲的成分在内,她不过是在和他闹腾罢了。而见证了这些举动的程家佣人虽然八卦,对外却守口如瓶。
他都这样小心了,却依然戴上了小白脸的耻辱帽。想必,在他以程家厨师的身份出现的时候,外界便不分青红皂白,用最为恶毒的揣测来描述他这个人。
小白脸就小白脸吧,横竖他自己清楚,程无双到底有没有羞辱过他。他深深吸了口气,和佣人一起端着餐盘给冷餐台补充食物,红男绿女们好奇的打量他,他泰然自若,心里平静无波。
同事都看到了他脸上指印,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他们以他受了委屈为由逼他回房休息。他也有些累了,洗了个澡,躺上床,却睡不着,便从抽屉里拿出纸笔,继续练字。
程无双字帖的内容不再是无厘头的话语,而是常用成语,诗词,以及著名文言文段落。他一边写,一边记,全神贯注,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