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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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姑娘见风轻对她全不理睬,心心念念只在姮娥,心中怒火蓬勃燃烧,挥拳便打。风轻撤步让拳,喝斥:“你个傻逼女人,居然连我也打?走开!没看到我在救人?”
元姑娘火冒三丈,挥拳再打:“好啊,你在救谁?想拿金宝沙妹子的命换那个女人的命?我说了休想!你听不听我的?”
风轻再次躲闪,口气强硬:“你又不承认是我女人,我干嘛要听你的?走开!再来捣乱我要生气了。”
元姑娘吸一口气,收势站定,死死地盯着他,神情肃冷:“站住!好,从现在开始,我做你妻室。你发誓从此以后,一心一意对我,不能再与不相干的女人勾搭!我已非完璧之身,如果你真的不嫌弃,我会补偿你的。”
风轻呆呆地站在牙儿干河岸上,让她一副豁出去的神色吓住。男人的劣根性风轻当然不例外,他一开始把元姑娘当仇家俘虏抓来只是想做玩物,如今虽然两人共同历经不少险难,感情渐深,他已经不知不觉视她为禁脔,常常逼她表态归心,却还是从来没有正经八百动过心念娶她为妻厮守一生,如今她反将一军,明明胜利在望,他反而莫名其妙地心惊胆战。心惊之下,没心思顾及怀中金宝沙说些什么。金宝沙不得他回应,呓语渐悄,双臂垂落,酣睡如常。
元姑娘冷笑:“我不是低三下四的下贱女人,你除非娶我为妻,否则我宁可死,也不会任你轻贱。别以为我会跟你不清不楚蒙混一辈子。说吧,你想怎样?”
她庄重的神色让风轻不由自主心折,油然而生敬重之意,这一瞬间在她身上,他仿佛看到了钟无艳的影子。迟疑一下,问:“什么叫做不能与不相干女人勾搭?这话太笼统了不好把握。”
元姑娘杏眼圆睁:“你心里有数就行!”风轻想要摇头说心里没有数,转念间想到牛魔王的金玉良言,顿时板着脸:“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喂喂喂,你个死女人瞪着我干嘛?不是说好做我女人了吗?民以食为天……不是,那啥,女人以丈夫为天!你应该听我的而不是我应该听你的明白吗?”
元姑娘眼圈一红。料想他会答应,却没有料想到他是这样的态度。想哭?实在不想在这当儿掉泪。想笑?也没有心情。心潮还来不及起伏,就见他瞪着眼睛喝斥:“去去去,一边站着别动!这女人可与我大大的相干,我必须救活她。”低下头深情款款地呼唤:“姮娥,姮娥,快醒过来。”
金宝沙唔唔两声,沉睡不醒。
元姑娘怒火再起,柳眉倒竖:“混帐!我说了把她给我。”再次来抢。
风轻索性放开脚步沿河奔逃,欺负她腿伤初愈跑不动。愣在一旁的美玛举着火把追上来:“喂,风轻,放下我家公主!你打算把她抱哪里去?快放下!”
风轻理都不理,低声细语,呼唤姮娥。
元姑娘咬牙切齿地追赶片刻,终究脚下乏力,只得停下来,心头说不出的委屈气苦,忍不住流下眼泪:“风轻,你好!你……”喉咙哽塞难以言语,双手掩脸,蹲下身子无声饮泣起来。自己本来就是有夫之妇,阴差阳错遇到这个缠人的冤家,苦苦纠缠到如今,已经是进退不得左右为难,好不容易下了绝大决心想背着千万人的骂名弃夫再嫁,却不能换得他半点看重,这样的夫婿要来何用?
风轻耳聪目明,视夜如昼,不比美玛还要举着火把照路。听到身后元姑娘呜咽声,顿时心头生愧,十分不是滋味。看金宝沙睡得死沉沉全无回应,想要这么简单粗暴把她叫醒不现实,当下转念走回来,把金宝沙往美玛手中一塞:“呶,还你!追啥追?难道我是那种人吗?”
第156章 摊牌()
美玛急忙抛掉火把,接过金宝沙。风轻跑回来扶起元姑娘,轻轻搂住,连声哄慰:“好了好了,我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嘛?好了,乖乖元元,不哭不哭。来,让为夫抱抱。”
他放下金宝沙来哄,元姑娘满腹委屈气苦一下子消散大半,尽管不信他刚才只是开玩笑,还是收泪起身。听他叫得肉麻,她忍不住耳根发烧,生气地在他腰间轻捶一下,让他闭嘴。风轻连声赔不是,反正口水不要钱。哄得差不多了,于是不由分说,把她打横抱起,跟在美玛后面走回叶儿羌城东门。火把没了,还好月亮这阵子颇为明亮,地面勉强可辨。元姑娘本来不想在他人面前受其搂抱,奈何风轻不听,只能由他。伏身他怀中,一颗心慢慢地漾出甜意来。忽然一转念,眼泪汹涌而出,无声无息地流淌下来。
风轻惊慌失措:“怎么了元元?怎么了?”
元姑娘呜咽:“没事,我没事。你别管。”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风轻追问不休,最后连前头抱着金宝沙的美玛都担心起来:“银姐姐,你还好吗?”
元姑娘哽咽收泪:“没事。我只是……只是想到死了这么多人……”她这理由与刚才风轻说的话一样拙劣,没有人相信。美玛却让她引出悲伤忧急,默然淌泪。
重新入城,再次扎起一根照明兼壮胆的火把。元姑娘不再让风轻抱着,与美玛轮流背着金宝沙走完长长的街道,来到王宫。叶儿羌国的王宫规模宏大金碧辉煌,那是不消说的,稀奇的是所有的建筑都建得像帐篷。风轻看到的就是几十个高低大小各不同的帐篷,只不过由砖石木头筑就。
一样没有人值守,只有满地零乱,死尸狼籍。无论人马猫狗,无论富贵贫贱妍媸老少,个个全身膨胀,肚圆如球,形若厉鬼,恶臭扑鼻。千里江山王图覇业、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国色天香西子王嫱……在瘟神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汗王!汗王!王后,王后……护驾将军……”美玛左右奔走,又哭又叫。元姑娘和风轻坐在汗王金殿上守着沉睡如死的金宝沙,看她到处奔跑,徒劳地寻找幸存者,直到跑也跑不动,喊也喊不出来,累趴在汗王金殿石阶上气息奄奄,一条活的猫狗都没有找到。
风轻和元姑娘对望一眼,谁也没有说话的心思。绝无仅有的末日景象让两人深觉叶儿羌城的恐怖,根本不需要商量,一人背上一个,一步一步离开王宫。
“扑”,一声闷响,一个横尸于地的衣甲卫士腹部迸裂,污液飞溅。仿佛这是一个信号,跟着扑扑连声,络绎不绝,一个又一个死尸的腹肚裂开,墨绿色的腹液流淌,恐怖恶心之中再加恶心恐怖。无法形容的恶臭越发浓郁,中人欲醉。
两人加快脚步,离开叶儿羌城。一路上扑扑声不绝,无数尸体腹部炸迸,就像吸饱了水再遭暴晒的西瓜。骆驼和马的炸腹声尤其响亮,如同爆竹。两人肩并着肩,不敢细看细想。
依旧从东门出来,东方微露鱼肚白,这漫长的一个晚上终于过去了。不久之后美玛挣扎着从风轻背上下来,说自己可以走。元姑娘告诉她应该先到于阗安顿,等金宝沙醒过来。先前马帮经过于阗时想是急于向叶赤拉汗王献上拓跋盖,匆匆忙忙补充食物清水便走,并没有停歇。
美玛同意。
风轻看看元姑娘背上的金宝沙,张口说他来背,让她歇歇。元姑娘略微犹豫一下还是同意了。风轻刚刚背起金宝沙,刷刷衣袂带风声响,高空飞下来两条人影,正是黄衣含英和红衣老大。含英剑眉如旧,英秀如常,初升的朝阳照耀着她的脸,滋润光泽,煞是好看。只是一脸气愤焦急。红衣神女黛眉含愁,粉颊消瘦,略见憔悴。两女神色虽然有些仓皇,无形中散发出来的神女的气势还是十分强大。
含英快人快语,开门见山:“风轻,这是我大师姐执玉。先前你说谁也中了牵丝咒?”
风轻扭头看背上金宝沙:“是她中了牵丝情咒。牵丝情咒跟你说的……”他话没说完,执玉含英两女已经四手齐出,把金宝沙从他背上托下来细细检查。含英问风轻:“牵丝情咒就是我说的牵丝咒。嗯,你们加个情字更加贴切。是谁说她中了牵丝情咒?”
风轻看向美玛。众人的目光随之而至。美玛面对两位神女,有些畏缩,嗫嚅着回答:“是云台山的天龙大师。但是天龙大师已经去世了。”含英剑眉一紧:“去世多久了?”
美玛回答:“昨天刚刚……”含英转忧为喜:“昨天刚刚去世?那么生魂还在……走,请你带路,咱们去云台山。”抱起金宝沙。执玉去拉美玛的手,根本不容拒绝。
风轻急叫:“等等!三姐姐,含英剑让你收去了是不是?能不能……”含英瞪眼:“你这么胡闹,我没揍你就不错了,还有脸开口?”
风轻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像黑曜石一般胡里胡涂没了。马上涎着脸央求:“三姐姐,再借我一下好不好?这回是救命用的我保证!我两个朋友让一个叫穷奇的妖怪抓去,那是两个十七八岁如花似玉的软妹子啊!落在妖怪手中,想都不敢想啊三姐姐……”
含英看了执玉一眼,眉头再皱:“剑是不能再借你的。不过等我得空,一定下来帮你救人,你稍等。大姐,咱们走。”带着金宝沙和美玛,即刻升空遁没。
风轻目送四女消失,眉头紧皱:“天宫也出乱子了?看她们火烧屁股似的。怎么人间天上都有人中了牵丝情咒?难道有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到处流窜作案?”别人也罢了,只是姮娥寄魂在金宝沙身上,怎么想方设法把她救活?关键是要懂明白什么是牵丝情咒……想想转身,“走,咱们也去云台山看看。”
元姑娘冷冷回答:“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风轻方才注意到她面沉如水。急忙陪小心:“乖乖元元,怎么又生气了?来来来,别生气了,抱抱。”
元姑娘退开二三步不让他碰到,冷冰冰地说:“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老实交代,咱们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想把事情彻彻底底厘清。
风轻谨记牛魔王言语,收起笑容,不冷不热地回答:“好的元元,今天咱们来交交心。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是谁的婆娘?蚰蜒,蟑螂还是老鼠精?为什么你在昱岭,会认识远在天边的叶儿羌公主?她为什么叫你银玉石?”
玛德还老实交代,当我老公呢还是罪犯?他对她的内心,其实半点也摸不透。是谁污蔑老子喜怒无常的?她才是好不好!对了疾儿病儿你们两个混蛋,等找到你们,老子不把你们俩骂出神经病来不算完!不告而别,然后久不露面,当我是大哥吗?不对,这两个小混蛋是病魔啊,骂出神经病恐怕做不到,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捏两小子的办法?好像除了迷恋玉脸狐狸,两小子软硬不吃,比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还大丈夫……
元姑娘纹丝不动:“你先回答我的问话。”风轻毫不退让:“凭什么不是你先?要不就来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回答。”
元姑娘气笑了,嘴角笑纹稍显,随即重新板着脸:“你还是不是男人?”风轻正色说:“好吧,轮流着来,每人回答对方一次问话,绝对不允许说谎!”
这正经八百态度很中元姑娘脾胃,她脸色稍缓,点点头,正要开口,风轻抢着说:“好,那我先回答你的问话。嗯,我是男人。该你了,你的真名实姓是什么?”
元姑娘愕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