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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花魁劫-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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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臻至善,依然惭愧!」  

「不能一步登天,连我比你们大几年的人,还是在学着做人阶段。」  

贺智走进来,大大的呼一口气:「哭得昏迷似,我让她在我房里睡去,三姨,你不  反对?」  

「怎么会反对?」我笑。  

这一夜,贺智说要睡到我房间来,我说了好,淋浴之后,一直坐在床上,等她开口  跟我商量。  

「三姨,你不累?」  

「当然累的。」  

「那还不睡去?」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你怎么知道?」  

「我这儿多的是睡房,不见得贺敏睡了一间,你就要到我这里来歇息!」我笑。  

「我不知该怎么样开口,怕你责怪!」  

「你说好了。」  

「三姨,我跟贺勇,如果都出卖敬生企业的股权予外头人,你会不会难过?」  

「会。绝对。」我看住贺智,不无惊骇:「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不愿意守下去?  」  

贺智终于说:「我要一笔现金周转。光中跟他的妻交代过了,对方开出个惊人数字  。」  

贺智苦笑:「潘光中的妻竟说:『这潘家不肯支付这单赡养费,贺家有的是钱,她  若要人,总得有个法。』三姨,我无奈其何!」  

真凄凉,现今要嫁女,竟要出这么一大笔奇形怪状的嫁妆!  

然,我还是觉得:「她肯开价,总算终于有转圜的余地了!」  

贺智兴奋地说:「三姨,你也赞成?」  

「总不成全部由女家出这个钱!」  

「光中不敢跟他父亲要,事实上,他手里的现金不多,潘家在泰国与香港的产业和  生意,全部都是拨归离岸公司与基金管辖。」  

富贵中人,不愁穿金戴银,一旦要挪动到大笔现金,还有相当程度上的困难。  

财阀如贺敬生,甚至潘浩元,都把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放到稳如泰山的现代理财架购  上头去,无非是为了要自保江山世代不移,满足他们皇朝不绝的自私心。  

男人口袋里的钱,用在女人以及儿女身上的比例,其实远远比用于自己身上少,少  得多。  

贺智也未兔太委屈了。虽说她就算卖掉了敬生企业的权益,也还有父亲的离岸基金  照顾一生一世,然,声望上就未免太过折损了。  

「市场上有人愿意买你的那份权益吗?」  

「凡物必有买家,只看价钱若干而已。」  

这话也说得对。  

贺智要嫁,未必无人要娶。问题旨在是不是配得起她。  

我问贺智敬生企业的股权,能卖多少?  

她说的那个价钱,吓我那么一跳。我说:「若以市场盈利率看,只等于三,这是贱  卖!」  

贺智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道:「贱卖敬生企业的股份,尤胜贱卖自己!」  

真是太可怜了。  

这叫双重的没法子之事。  

其中一重苦衷,正正是女人情到浓时,无计可施。  

另一重呢,在商言商,收购敬生企业的部份股权,只能看成一盘生意营运的投资,  主权不在自己之手,亦永无机会可以将全盘贺氏企业与顺昌隆转售以谋暴利的机会。贺  家人把生意做得好,利润便高一点,做得不如理想呢,收益自然下降。除非投资额少,  使每年的利益在对比下变得极为可观,否则谁会买这种股权?  

贺敬生当初的用意,也正正是以此控制家族事业不落于外姓人之手。  

就算持A股的贺聪、贺敏、贺智与贺勇齐齐出让权益,只要我不点头,情况依然故  我。  

真的,只有贱价出让,才可以有买主。  

我只能安慰贺智:「股权是你的,某程度上你爸爸已付予你自由,你作主好了,谁  也不能怪你!」  

心中,我已有数。  

翌日,贺敏仍未起床,我跟贺智就已分头上班去。  

才踏进办公室,上官怀文已在。  

「对不起,大清早就来骚扰你!」他说。  

「没关系,我正打算摇个电话给你,免你挂心,贺敏昨晚在我家住,她妹妹陪着。  」  

「骚扰了你,不知何以重谢。事实上,早就应该前来道谢了,那次在曼谷机场碰面  后,一直未能鼓起勇气来致意。」  

原来上官怀文根本看见我们。  

江湖上,大家都习惯知之为不知,免去甚多的尴尬。  

正如上官怀文所说:「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无非都是放在心上去。」  

我问:「真是非要离婚不可?」  

「我已经占了两家的便宜多年,更不愿意女儿流离失所,得不著名与份。」  

「是必要舍弃贺敏吗?」  

我只轻轻的说着,上官怀文就异常惊骇的望着我。  

「我有说错什么吗?」我问。  

「没有,没有,只是……」  

「你奇怪我站到贺敏一边去,是吧?为什么不呢?她是我的亲人,而我又并不认识  你的那位朋友!这年头,并没有什么大义灭亲之事。」  

「贺敏一直对你并不怎么样!」  

「我和她其实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大家都往自己的亲人旁边站。我跟她母亲比  较,当然应该是她母亲更值得她支持。」  

「你竟不怪她?」  

「不正已怎能正人。」  

「可是,女儿的母亲,不愿意再跟我持续这种关系下去。」  

上官怀文这么说,无疑是问我,以我一直作妾的身份,难道就不同情他的女朋友了  。  

我说:「你的那位朋友实在也做得对。你只能二者择一。二姑爷,你肯听我一句话  ,我就直说了。」  

「请说吧。」  

「如果你尊重所爱,身边的确只应有一个女人,心上是否跟你行动上的选择一致,  反而可当别论。二者择一呢,贺敏比你那位朋友更需要你。「请别误会,以为我赞成劫  富济贫。为了女人刚强,把持得住,就义无反顾地把苦难往她身上放,是很没有道理的  一回事。「我的意思只在于两个女人当中,谁离开了你,更有前途,那就请你成全她而  已。「换言之,若这个安排,顺理成章的同时使留在你身边的人更幸福,那就更是两全  其美了。」  

我只以常理推测,上官怀文的女朋友是职业女性,既是她提出要多年的伴侣作出最  后抉择,怕已经决定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准备。她的前景,必比贺敏更光明。  

贺敏呢,除去怀文,她还有什么?  

当然,我也偏私。  

人往往晓得为自己的亲人寻求漂亮的借口。  

倒转来,我若是为贺智说项,情况就不一样。  

这天晚上,我特意约了潘浩元去皇朝会所的西餐厅吃晚饭。  

皇朝会所的确金碧辉煌、美仑美矣,极具皇朝风范。  

西餐厅一般比较清静,不及唐餐厅那么其门如市,客似云来。  

我特意的约了潘浩光在那儿吃晚饭,只为有事跟他商议。  

吃咖啡的时候,他问:「世界上没有免费午餐,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我笑:「你并不以为我会请你吃一顿好的?」  

「你还真未到有此突破的阶段!」  

话里有刺。  

我装作听不见。  

「我们两亲家也该碰碰头,坐下来讲一讲儿女的事!」  

「你可知,你自己成了贺家的英雄。」  

「还差得远。」  

「虽不中不远已,只差着未替聂淑君和自己都寻个归宿而已。」  

我脸上剎地发烫。  

如此明目张胆,叫人避无可避,真的难以为情。  

「浩元,我打算谈些正经事。」  

「洗耳恭听。」  

「你媳妇开天杀价。」我直截地说。  

「贺智也落地还钱。」  

这成什么世界了?有几分条件的男人竟成抢手货,比有姿色的女人还炙手可热。  

无他,一般而言,男人已没有非卿不娶这回事。他们完全可以心里头一个,手里头  另外一个或几个。  

越是好条件的女人呢,越是坚持宁缺毋滥。奈何!  

「你这做父亲的袖手旁观。」  

「本来就应该如此,」潘浩元定睛看我:「自己的事都顾不了,还要理会后生的瓜  葛吗?」  

「长辈有长辈的义务。」  

「我们越来越少权利,这你是知道的。」  

我真的没他这么好气。  

潘浩元说:「我不行使家长的威权,从中阻挠,已是他们的万幸。」  

「你想过反对?」我惊问。  

「曾作此想。」  

「为什么?你不喜欢贺智?」  

「喜欢她的人是我儿子。我只疼爱孙儿。谁个叫我们骨肉分离,我都不高兴。」  

啊,原来如此!  

男人再不同,也无非是他们的外观与面貌而已,心里头对财产,以致亲情的处理都  一式一样。  

潘浩元看上去是开朗、豪迈、爽快、甚至新潮,然,一讲到儿孙和产业,跟敬生完  全没两样。  

「孩子永远姓潘,走不掉。」我安慰地。  

「他还小,跟母亲,或者他日有了后父,又有异父兄弟妹妹,影响不知是好是坏,  且跟我们也生疏了。」  

「故而,你并不喜欢贺智与光中成其好事。」  

「也反对不来,只是要我贴钱买难受,做不到。」  

「完全的不大方。」  

潘浩元看我不高兴,也没有再讲下去,倒是建议:「到这儿上一层的花园去走一走  ?」  

也轮不到我出意见,他已站起来,我只得跟在他后儿走。  

这皇朝会所最顶一层是泳池与网球场,以及一大片花园。  

可能是装修还未完竣,并没有人游泳打球。  

泳池的水淡蓝,池底的亮光透上来,更见澄明清澈,可不像我的心,乱成一片似。  

「你要我怎么样?」  

潘浩元突然止了步,望住我问。  

那眼神分明的已灼热,有一种你只要说,我这就做去的无奈与从容。  

一时间,我低下头,并不晓得答。  

「贺智是真心爱光中的,她甚至已打算贱卖敬生企业,套现以把现款交给你媳,换  光中的自由。」  

「为什么光中比我幸运得多?」  

「因而,你不要去帮他?」我不期望地接口,有一点点的不忿。  

「也许你说得对。面对着有人从心所愿,就算亲如父子,我都妒忌。他既有如此本  事,就不用我手相帮。」  

「做事总得公道一点,全部由女家头负担,不成话吧!」  

「这年头呀,不得了!」潘浩无怪叫:「两个做家长的,在讨论如何安排儿女的赡  养费。」  

「我也不是打算叫你全部承担,只是决不容贺智的股权落在外姓人的手,我想,由  你出面,把她手上拥有的敬生企业权益收卖过来,让她拿现金敷衍你媳妇。」  

「实则呢?」  

「你要是不肯帮忙,当然由我负责此数。如此一来,则贺智与光中觉得他们二人都  作出同等努力,对将来的关系会更有利。」  

潘浩元突然的扳住了我双肩,热切的眼神再不留余地的烧到我脸上来。  

「我实在不能由着一个已去世的人霸占着你!」  

毫无准备的,慌乱之中,潘浩元地吻住了我。  

他强壮而健硕的身躯似把我包围着,一种备受爱宠与荫庇的感觉立即弥漫我的全身  。  

那种舒畅与兴奋,如此新鲜,又复似曾相识。  

无可否认,我不是单纯为了不知所措而至不作反抗。  


我那么的恋恋不舍于这份作为一个女人的好感受。  

这些日子以来,自敬生亡故,我就独力支撑局面,辛劳疲累得不再像个女人了。  

敬生?  

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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