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灵筠-桂宫-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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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镜平静地望着他的眼光,抿着唇,好似想笑,却又吝啬得不肯笑。
南宫九又裹着木乃伊头到处溜达,热了就席地而坐,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摘了面纱吹吹风。在一座院外,南宫九闻见花香,兴致勃勃想要进去赏花,忽然听见里面有人,便躲在花窗旁边竖起耳朵,仔细一听,竟是西门飚血。
西门飘雪正与小四在园子里闲逛,他一手拿着扇子,本该风度翩翩的,却心烦意乱地朝花花草草乱拍乱打,还一边念道:“本少爷风华绝代,绝不能娶了那个丑女败坏我一世英名。可是我又发誓了一定要娶她过门……东方大哥真是害人不浅,还说那个南宫燕美艳动人,动人倒是真的,不过是丑陋动人!”
小四淡定从容道:“少爷,等她的红疹好了,说不定真是美艳动人呢?”
“就那猪头样,能美到哪儿去?”西门飘雪说完,还轻飘飘哼了一句,满不屑的样子。
敢情世上就他西门飘雪风华绝代,谁也配不上他!在花窗这边听得一清二楚的南宫九拳头都举了起来,龇牙咧嘴想冲上去打他。
正巧西门飘雪又张口说:“哎,我叫你找的人有下落了没?”
“燕南飞行踪不定,根本无从打听啊!至于那个燕小南,在江湖上没有名头的,如何找?”
“没有名头么?他的相貌很出众,又是给燕南飞跑腿的,怎么会没人知道?”
“公子,你找他做什么?”
“自然是有要事。”西门飘雪拿扇子在小四头上敲了一下,狂傲道,“别泄露是我在找他,偷偷地打听!”
淡定的小四苦了一下脸,又恢复常态:“是,少爷。”
南宫九渐渐收起了拳头,西门飚血找她做什么?不过自从梦柳苑出事,西门飘雪大概也很想查清黑衣人和笑笑生的下落吧?大大的眼珠子转了几圈,眨了眨,南宫九心生一计,奸笑两声:西门飚血,敢说我丑,等着瞧!
南宫九这几天喝药特别勤快,以往都嫌弃药太苦,忸怩不肯喝,现在不用北堂镜看着她也会乖乖地按时喝药。北堂镜都纳闷了,还以为她突然转了性子。南宫九得意地笑,不快点喝药,怎么能恢复她的花容月貌呢?怎么能扮回燕小南耍一耍那自恋轻狂的西门三少呢?
武林大会在鳌山之巅举行,各派掌门携高徒出席,还有些不成气候的小门小派也都跟着来凑热闹,无非是为了传说中的藏宝图。
高台上设有贵宾席,一行弧形的座椅坐满了奇形怪状的各派掌门。南宫九也在台上,不过在帷幕后的角落里朝外偷窥。北堂镜也在帷幕后张罗,令大会有条不紊地进行。南宫九一边看一边抱怨道:“怎么都是些糟老头呢?帅哥在哪儿?”
北堂镜摇摇头说:“你只消看西门三少就够了。”
南宫九闻言,看过去,西门飘雪那身红衣裳真是十分惹眼,他伫立在台上摇着扇子,身姿颀长,颇有仙风道骨。虽然南宫九视线盯着他舍不得移开,嘴里却说:“切,我才不看他,自恋的家伙。”
北堂镜吩咐好茶水后,回头对南宫九说:“四大家族都到齐了,燕子,一会你去给老太爷说个话,也好叫他们放心。”
“哦。”南宫九终于不看西门飚血了,转而开始搜索四大家族的人物。哗!果然是大家族,每个老头后面都站一堆人,其中,不乏小正太……南宫九的眼睛发光啊发光,亮度节节高升、攀上了一百瓦。
正当她继续努力攀升的时候,一道藏青的影子从天空急速掠过,落定在台子中央。看那斗笠和黑纱、看那架势和气场,除了燕南飞还能是谁?
此刻他举着大刀,指向坐席间刚刚出场的东方玄夜,冷冷道:“我要和你决斗!”
电压过高灯泡是会炸的,南宫九已经炸了,口水四溢。她紧紧捂着胸口,急促呼吸,这么激动人心的场面,只有大神才做得出来。她真想为大神嚎上一嗓子,不过碍于黑马玄夜的面子,她还是忍住了。
东方玄夜蹙眉,反问:“你是何人?”
“燕南飞。”这三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为何决斗?”
“北堂镜。”这三个字,惊天地、泣鬼神。
南宫九终于忍不住嚎叫一声:“耶——!”北堂镜失手打碎了一只茶盅。
帷幕后面的反应令前面的人都愕然不已,只有燕南飞和东方玄夜不为所动,依然对峙着。北堂庄主气急败坏喝道:“逆徒!竟敢上武林大会捣乱,还如此大言不惭!真是我们青鸾山庄的耻辱!”
燕南飞不予理会,依然冷冰冰道:“她在你们浮云山庄受的委屈够多了,六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把一生中最美的年岁留在这里,等待她的却只有慢慢凋零的结局。我要和你决斗,我赢了,带她走;我输了,便不再纠缠。”
南宫九动容地抱着北堂镜,抽抽搭搭说:“好感动、好感动啊……镜子姐姐,你就跟他走罢!”
北堂镜默默看着外面的一切,毫无反应。
东方玄夜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和哗然喧闹,冷静答道:“武林大会事关重大,还请燕大侠耐心等候几日,待大会结束后,我一定应战。”
燕南飞的大刀放下了,刀尖划在地上,“好,我之所以趁现在来,就想叫所有武林人士做个见证。”
“那就请燕大侠在浮云山庄多留几日。”东方玄夜沉着的神情中掠过一抹笑意,回头冲帷幕后面说,“夫人,请为燕大侠安排打点罢。”
北堂镜面色苍白,呆呆愣愣答:“是,夫君。”
浮云山庄 35、赌局
除了燕南飞这个小插曲,武林大会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是除了这个小插曲,南宫九发现一切都如此索然无味,这叫什么武林大会,跟各国领导人会晤一样,谈一些很有高度的话题,叫人怎么听都打瞌睡。南宫九开始坐不住了,就像凳子上长了刺一样,好不容易熬到中场休息,她找了个借口一溜烟就跑了。
跑去哪里呢?按照她这些日子走江湖的经验,一旦有决战,就会有赌局。何况是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决战!果不出所料,前一个时辰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鳌山,南宫九在山脚下的镇子里四处打听,找到了本地最大的庄家,一家赌坊。
这个赌坊名叫“一家”,据说是全国连锁。寓意:进来了就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
南宫九进去了,不过她绝对会看好钱袋里的钱。
这一家赌坊里已开出了赔率,东方玄夜一赔一,燕南飞一赔三。有人在旁边议论纷纷。
“东方玄夜的流云剑法称霸武林,目前还无人能破解。”
“可霜月刀法是极邪的武功,谁都没见识过那威力,无法估量啊!”
“选燕南飞罢,赔率大。”
“东方玄夜吧,保险!”
…………
南宫九在那台子面前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终于把那位等着她下注的小老板走郁闷了,不耐烦开口问:“姑娘,想好了么?”
南宫九一掌拍在案上,振振有词道:“你们这不合理啊!”
“怎么?”
“怎么只有胜败之分么?没有平局?”南宫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小老板摸摸胡子,“所谓决斗,当然要斗出个胜负才算数。”
“那两败俱伤呢?”南宫九虽然觉得这样很不厚道,但以她了解的真相,燕南飞和东方玄夜绝对是不相上下。
“两败俱伤……”小老板的胡子翘了翘,精明的眼珠子一转,叹道,“妙啊,还有两败俱伤!又有的赚了!姑娘,多谢了!”
不久,赌局多了一项选择,两败俱伤,一赔五。
南宫九乐颠颠掏出钱袋来,两败俱伤,绝对的!完了她又觉得有些对不住那二位大神,于是心虚地赶紧跑回山庄去了。
一来一回耗时长久,山顶已经散会了。当南宫九一脚迈入山庄,一只不明飞行物轰地落在她面前。南宫九愣了一会,看着胡子花白的南宫老太爷,打哈哈笑道:“爷爷,你来啦!”
老太爷眼睛一瞪:“又去哪儿疯了?”
南宫九这才发现老太爷身后冒出了一干人等,东南西北都齐了。她清了清嗓子,一手掖着面纱,答:“因为疹子很难受,下山找大夫了。”
“你夫君就是最出色的大夫,何需下山去找啊?”说着,南宫老太爷转身就把西门飘雪拉了出来。西门飘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皮笑肉不笑道:“呵呵,这样的疹子是需要自愈的,静养即可。”
南宫九还陷在那句“夫君”的称呼中,有点风中凌乱。好歹她是逃婚的,好歹她没上花轿也没跟他拜堂,他凭什么就成她的夫君了?
万花谷的谷主,也就是西门飘雪的爹用一种非常慈爱的目光打量蒙着面纱身姿窈窕的南宫九,点头道:“没关系,等回了万花谷,养好了身子,你们再拜堂成亲。”
老太爷接着话茬道:“说的是,那就拜托西门谷主照顾我们家阿九了。”
然后一帮人在那寒暄来寒暄去。
一直在旁观的东方玄夜终于走过来对南宫九和气道:“一时找不到你,大家都着急了,老太爷说你生性贪玩,或许是下山了,我们正要派人手下山去找你。”
南宫九白了他一眼,这回相信她是正牌南宫燕了吧?还有,这位决斗的男主角老婆都快被人抢走了,好像一点都不着急。随着一群人渐渐往庄里走,南宫九左看右看,咦?这场决斗的女主人公呢?四处张望,没望到北堂镜,倒是跳出来一个熟悉的影子,不情不愿走到南宫九面前喊:“九小姐——”尾音拖得老长。
南宫九擦了擦汗,有这么给人当丫鬟的吗?不过她还是本着广结良缘的原则,笑颜以对:“连翘,好久不见,啊哈哈……”
连翘嘟着嘴,抱怨道:“九小姐走了两个多月,还以为把连翘忘了呢。”
“怎么会呢?”南宫九忙牵着她的手安慰,“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连翘哭丧着脸,“小姐,连翘究竟哪里对不起你啊?怎么就不放过我呢?”
(╯_╰)这丫头什么意思嘛……南宫九也哭丧着脸,“我身为九小姐,还不能带个贴身丫鬟么?”
前面的老太爷耳朵好使,一回头插嘴道:“连翘早就是你的陪嫁丫鬟了,你们俩现在都是西门家的人,给我老实点!”
南宫九和连翘都默了,两人耷拉着脑袋跟着一大帮老头子后面走。
浮云山庄 36、痴情的逆徒
日渐西斜,山顶上凉风渐起。寒暄了许久的一干人正打算各自回房,忽而从前院传来一阵打斗声,待众人赶到时,北堂庄主与燕南飞正打得不可开交。师徒对决,在旁人看来多少有点悲凉的意味,南宫九却难掩兴奋之情,踮着脚往人群里钻。
北堂庄主早已将偷了秘籍的燕南飞逐出师门,多年不见,想不到燕南飞的武功进步神速。霜月刀法虽说是自家的神功,但却是禁忌,家族内无人修炼,当第一次见识其威力和招式,北堂庄主竟有些招架不住。
傲然伫立在塔顶的燕南飞的斗笠已然掉落,一头银白的长发如一匹丝缎飘扬。他手中的刀被融暖的夕阳蒙上一层金辉,却褪不去慑人的寒光。狭长的凤眼中,是目空一切的狂妄。
北堂庄主站在另一座塔顶,手上亦是一把大刀,痛斥道:“我们是武林大家,你如此不顾及彼此的颜面,想叫我们青鸾山庄被人耻笑么?你这样一番话,听在外人耳里,还以为阿镜是不守妇道的女人,你是想败坏她的名节么?真是逆徒!”
“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