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不图报-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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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小叔你别说了,好烦,你赶紧回去跟哥哥们说一声,赶紧找工作去,别老想着走后门不劳而获。”林州也不让林东再回咖啡馆,推着他朝外面走去,掏出手机给燕臻发了个信息。
“我送小叔去公交站,我们回家再说。”
燕臻一直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直到林州推着不情不愿的林东往远处走,才动了动腿脚,站起身来。
看了林州发来的信息,陈湛在一旁挑眉一笑。
“又有得你忙喽,谁让你老招惹灰姑娘。你真要旧梦重温啊?趁现在甩开手还来得及。”
现在还不算什么,惊变一般在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来临。拐了人家要传宗接代的儿子当老婆是那么好善罢干休的么?
燕臻撇了他一眼,视线里的透彻让陈湛差点就无法维持吊尔郎当的表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燕臻起身从他身旁走过,沉声话语滑过他的耳边。
陈湛有些讪讪的,独自一人留在咖啡馆里,没有跟着燕臻出去。
他在想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燕臻知道个屁。
只是有些羡慕燕臻,怎么就能找到林州这种奇葩。
他以为林家村是这种奇葩原产地,后来发现并不是,他二哥他小叔都是大俗人一个。
林州也俗,可是他俗得可爱,俗得让人舒坦,俗得超然脱俗。
陈湛悲哀地发现,不知从几时起,他特别喜欢和林州在一起时的感觉,被他怼被他瞪都觉得心情愉悦。
明知朋友妻不可欺,他现在好像比以前更禽兽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州忙着关照来到S市的族人,让燕臻帮忙租了房子,自己又给添置家具被褥锅碗瓢盆,帮着跑前跑后地安顿,生活上可谓无微不至,就是不准他们找燕家提工作的事,更不准提报恩的事。
林东十分无奈,其他人也颇有微辞。
本来冲着燕家这棵大树才来的S市,现在大树靠不上,他们折腾这一趟图了个什么。
但是没办法,林州这个正主不点头,他们又能怎么样?
后来两个堂哥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林州一来S市就住进了燕总家里,还能自由出入蓝擎大楼,顿时就不平衡了。
“这小子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实际上自己早就攀上去了,天天一身名牌地穿着,却逼着咱们在这里苦哈哈地熬,实在太不厚道。”
三堂哥和五堂哥一商量,直接到T大堵人,非让林州带他们到蓝擎大楼里转转,他们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小堂弟到底在蓝擎里面有多大的面子。
林州只把他们带到蓝擎广场逛了逛商业区,至于那栋写字楼,无论如何不愿意带他们进去。
“我也进不去。”林州睁眼说瞎话。
他是燕臻特意关照过的人,怎么可能进不去。不过这个时候撒个小谎无伤大雅,真带两人进去了才要被烦死。
这两个堂哥都有点好吃懒做,不然也不会眼巴巴地跟着小叔来S市抱大腿。要是知道他在燕臻跟前能说上话,那就别想清净了。
两个堂哥顿时脸色一黑,在广场边上就跟林州吵嚷了起来。
林州以为只是工作的事,实际上不止。他身上的名牌服饰,他对这些繁华迷离的安之若素,都让同样从林家村里走出来的两个年轻人心里深深地羡妒不止。
他们比林州出来的得,前两年他们一身光鲜地回去的时候,林州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眼前这个时尚漂亮得可入画的男孩子哪还有一丝当年的懵懂土气,当然,林州救了燕二少爷的性命,燕二少爷愿意把钱花在林州身上那没得说,可是他们只是来攀个关系找点门路,林州明明和燕二少关系那么好,却一点也不愿意帮帮自家人,真是气人。
只是无论两人说什么,林州只是不松口,最后两个人实在没有办法了,恨恨地丢下一句:“行,你厉害,林州你一步登天了,我们沾不起你的光。”
说完就怒气冲天地走了。
林州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
林家村很小,村民彼此关系都很亲近,都是祖祖辈辈的亲戚,守望相助已经成了习俗。林州面上拒绝得干脆,实际也很是为难。
只是不能让他们去为难燕臻。
燕臻旁观了那么多天,看他实在累身累心,晚上两人一起躺在温暖的被子下面,燕臻亲了亲他的额头。
“不用你硬撑着,他们只求一个工作,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对他来说,其实只是举手之劳。
“不要了。”林州困倦地摇着头,“这是原则问题。‘好逸恶劳是败家之根,不劳而获是祸患之始’,现在的人都不遵守老祖宗的教诲了。”
燕臻笑了笑:“听上去很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这是我们族规里写的,我倒背如流呢。”林州有点小自豪地道,“别的人都不耐烦看,嫌太老了,我从小就会背了。”
林州的抱怨带点自我褒扬,燕臻很给面子地大力夸奖。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州儿的行事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原来是从小的教养就这么好。”
林州脸皮再厚被夸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何况这夸赞还是他讨来的。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燕臻笑着把他挖出来,一用力又把他抱到身上,双手慢慢向下探去。
林州脸色绯红,咬着嘴唇一扯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在下面。
时间一天天过去,寒冬蜡月里林东和他带来S市的几个人仓促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林州便一直给他们负担着房费和饭菜。燕臻每个星期开车带他去超市菜场里采购一番,再帮他送到林东等人的出租屋去。
林东等人第一次看到给林州当司机的燕臻,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州又找了很多求职信息都给林东,在燕臻的提醒下,又去劝说几个年纪轻的堂哥去考个成人学历或者参加一些培训之类的。社会上有很多职业培训学校,教授一技之长,学费也不便宜,一年脱产学习就要两三万的费用。燕臻说了他可以帮衬学费,那就连这点困难也不存在了。
只是跟着林东来的几个堂哥都是从小不爱学习的,任林州怎么规劝也不愿意再去上学,气得林州够呛。
他们二人的行动并不隐秘,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很快堆到了燕深的案头上。
“二少爷又开始扶贫了,真是热心肠。”李秘书笑着说道。
燕深捻着佛珠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不渔,他这个弟弟对林州也真够用心的了。
当年对陆惜之那几个贪婪的哥嫂也不过简单粗暴地打发了事,现在倒是愿意为了林家人多费心思。
同样得知那些事的,还有陆惜之。
他把公司开在蓝擎广场也许是一个错误,实在是离燕臻太近了,有些事他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看在眼里。蓝擎广场明明那么大,他却总能“偶遇”一些人和事。
光是林州和他那些难缠的亲戚他就遇到过两次。
他看到林州被亲人责难,讥讽,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他们在燕臻面前丑态百出,让本就抬不起头的他更加无地自容。
时过境迁,那些难堪和愤怒的感受现在只余下一些微薄的记忆,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可是现在最让他不能忍受的却不是那些。
陆惜之不能理解,林州为什么不在乎?他怎么能一点也不觉得难堪羞耻,仍旧天天跟在燕臻的身边,而且肆无忌惮地向燕臻索要着帮助?
就算他对燕臻有救命之恩,难道这恩情就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成为他最大的倚仗了么?
陆惜之四年以来刻意让自己忘记燕臻,不去想和他有关的任何事,他成功了,他几乎很少想起往事,即便面对燕臻本人,他也能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旧时朋友,平静地打一声招呼。
可是林州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努力。
原来喜欢可以压制,可是嫉妒不行。
陆惜之在灯光昏暗的办公室里,把自己深深的埋在宽大的座椅里。
他嫉妒林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竟然那样地爱着燕臻。何其讽刺。
如果林州不是和曾经的他自己这么像,他还会不会这样地嫉妒他?陆惜之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越是看着林州,他的不平就越是难以克制。
凭什么当年的他远走天涯,林州却能够霸占着燕臻?只要不在乎尊严就能赢吗?
他怎么能甘心。
第五十八章
周一清晨,燕臻先将睡眼惺忪的林州送到学校才开车回到公司。
一下车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燕臻,我想,和你谈谈。”陆惜之站在他的车位不远处,修身的灰色大衣裹着他略显纤瘦的身躯,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恳切。
这样的陆惜之并不常见,至少他从来没有在燕臻面前展现出这副示弱的神态。从前他一味高傲冷淡,重逢之后他变得成熟起来,总是客套有礼。
“燕臻,我欠你一个解释。”陆惜之走近了几步,在燕臻身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燕臻顿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率先走向电梯。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陆惜之给两人点了两杯牛奶两份点心,没要咖啡。
“早晨空腹喝咖啡不好。”陆惜之笑了笑。
燕臻恩了一声,没说什么。
自从林州住进家里,他还从来没有空腹出门过。林州是个特别有上进心的家伙,一开始只是做一些拿手的家常菜,后来发现了一个教做菜的手机APP,每天的早晚餐就几乎没有重样过。
“你想谈什么?”燕臻开门见山。
陆惜之显出几分紧张来,双手捧着透明的玻璃杯摩挲着。
“当年的事,我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绝情的话。”
当年为了与燕臻了断彻底,亦或是真的厌烦了燕臻高高在上的感情给他带来的桎梏和羞辱,他对燕臻说了非常过分的话。
那些极尽刻薄绝情的语言全部化作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燕臻,刺得燕臻鲜血淋漓。
“我是故意刺伤你的,但我并不是真心那样想。”陆惜之低着头,薄薄的嘴唇有些失去血色。
他已经记不清楚那些话了,他似乎讥讽燕臻的虚伪,他说燕臻以为资助过他就可以摆布他的人生,他把燕家资助过他的金钱全部算清楚摆在燕臻面前,他说他会把钱连本带利地还清,他不愿意为了那些钱就成为燕臻这种贵公子的附庸。如果不是因为他受着蓝擎的资助,燕臻也无法像对待他的所有物一样对待他,他也不必勉强自己接受同是男人的燕臻的告白。
他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回想往事,所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具体说了什么。他只记得他说完之后燕臻苍白的脸色,和那个时候几乎等同恶意的痛快感觉。
他的确欠燕臻一个道歉。
燕臻听着他口中的对不起,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静地坐着,摆出倾听的姿态。
陆惜之似乎受到了鼓励,让他可以把那些深埋心底多年的事情都说出来。
“那时发生了很多事,燕伯伯……找过我。”陆惜之垂着眼睫,“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那个时候我刚刚找到心仪的工作,想要好好做出一番成绩出来,也不枉蓝擎培养了我那么多年。”
燕臻当然记得那些事。本来以陆惜之的能力是可以进入蓝擎的,只是他无论如何不愿意,自己到外面四处面试,凭着优异的综合素质接到不少名企的橄榄枝,最后他选择了一家成立不久的公司。
那间公司虽然是新成立的,背景却不容小觑,做的又是少有人涉及的新领域,的确前景无限。四年的时光已经证实了陆惜之的眼光,那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