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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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阳挥动不嗔,以剑尖挑毒烟弹,在两者零距离贴触时,剑柄一转,剑尖撵着毒烟弹凌空一旋,还射向无相鬼王。
无相鬼王用铁扇面一接,毒烟弹爆炸,一团黄烟顿时弥漫开来,他脚尖一点,后退时大铁扇一挥,黄烟中卷出几道龙卷袭向宗阳,其中一道龙卷的内里便藏着本命剑刃。
无相鬼王令人最头痛恐怖的杀招便是毒,之前的黑烟以及眼下的黄烟,沾之必死无疑。
宗阳却迎着毒烟杀向无相鬼王,千狐鬼王见状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媚眼中尽是杀意。
面对几道龙卷袭来,宗阳突然以剑点地一个俯身,这一举动却让千狐鬼王惊诧万分!
一根比针粗大点的紫纹锥在宗阳头顶旋动气浪激射而过。
这是千狐鬼王很少展露的本命物,藏于大马尾中。在灵域境中,以神识御剑,飞剑对战是常事,飞剑在那些神识强大者面前如臃肿蝴蝶,但提剑在身体丈内扛飞剑者少之又少,毕竟身体机能慢于神识。至于本命物,越大或越小都难御,比如在道士中最寻常的莫过于一柄长剑,千狐鬼王的这根紫纹锥便是极难御,但也有它的强处,因为放眼天下,觉灵境者可锁定一柄飞剑者如雨后春笋,能察这根紫纹锥者,基本是在临死的刹那。
必杀一击不成,千狐鬼王神识一松,隐匿行踪的紫纹锥发出了破空声,无相鬼王听之心底凉透,一个连紫纹锥都能察觉的人物,龙卷中的那片本命剑刃不是更加不在话下,他终于确信之前宗阳在黑烟中能逃过银丝捆绑不是巧合,但弄巧成拙,为时已晚。
宗阳避过紫纹锥,下俯的身子在剑尖的助力下瞬间欺近无相鬼王,果不其然一剑拍飞那道龙卷中的本命剑刃,无相鬼王立即受反噬大吐一口血,目睹大黑剑如风扇般旋开其它龙卷时,发现了另一个真相。
原来在宗阳身体表面燃起了一层炽炎,黄烟一碰即被焚烧!
千狐鬼王的紫纹锥还无法回头,本命剑刃和黄烟剧毒无用,无相鬼王面对杀来的一道虚影,将属上品兵器的大铁扇一挡,同时身形急退。
宗阳已出杀剑,身侧的千狐鬼王把握时机弃了紫纹锥飞身而来,无论宗阳斩不斩这一剑,都避不开她这一掌了。
大铁扇背后的无相鬼王只有生念,却见一道蕴含战字,焚着天火的剑意斩开了宛如薄纸的大铁扇,他的哀嚎声响彻了磕山。
一大鬼王成了两半。
不嗔顺势斩入了地面,宗阳右手成掌与千狐鬼王一对,两人身下的地面霎时震裂大片,而这位力可拍死地龙的魔教鬼王被瞬间轰飞。
人力对陆地神仙眼中的怪胎,结局本该如此。
不过深修内力的千狐鬼王只是嘴角溢出血丝,不敌之下身形一闪,如飞击水面的鹅卵石跳闪着遁回魔教阵营。
宗阳全身冒出金乌炽炎,收了剑二疾追,在八息后终于追上,剑二又出,裂空横斩。
千狐鬼王被逼无奈,使出了连葬天都不知的一招,金蝉脱壳。只见她从外衣中飞出,瞬间脱离了宗阳,而一剑斩出的宗阳只是斩开了一件薄衣。
心知追杀不上,宗阳收剑信步而回,正好迎上了断臂的陆孤妄。
陆孤妄终于缓过些精神体力,刚才那道剑意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慈笑着走到了宗阳面前。
“前辈,等退了魔教,我们大醉一场!”宗阳望着陆孤妄空荡荡的右肩,笑道。
“好!”陆孤妄此刻神情比回光返照还要来得不错。
陆孤妄与宗阳说了一些话,只见宗阳最后点了点头。
陆孤妄说完转身,忽然深吸一口气,嚷道:“寒子牛!若宗阳灭了葬天,可否做青丘下一任掌门?!”
打坐在地的寒子牛听到后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第54章 剑三()
磕山脚下的五羊城外圆内方,城主府坐拥中央,而南面有一处豪门府邸与之交相呼应,论占地比城主府大了三倍,这里便是吴府。
这座底蕴丰厚的府邸不及王侯贵胄府邸那般一入朱门深似海,却也有高阁别院大小百处,檐角丛立,其中还内藏一大湖,湖中央有一孤岛,岛上大亭对联上书:夜半湖声如听潮,待得水芸碧连天。在湖边有一钓鱼台,台上小阁中端坐着一位白须及腹,身材魁梧,老而弥坚的青衣老人,正是吴家的老祖宗,曾官居正三品国子监少祭酒,如今退出朝堂静修在府。老人身前茶几上香炉飘檀烟,一位未及冠的小子正襟跪着,身旁放着一柄玉头剑,阁外天色忽暗,偶有风起,天雨坠湖面的声音打破了阁内静的十分压抑的气氛。
“戢儿,两年后的科考,可想好是执文还是从武?”老祖宗一直闭目养神,此时睁开满是期许的双眼,脸上却严肃的看不出半点溺爱。
吴戢原本在院中练剑,冷不丁被老祖宗喊来问话,战兢跪着,背后汗水粘着却不敢有半点动作,在整个家族中,吴戢唯独对老祖宗敬畏,应该说整个吴府都对这位不怒自威的帝国朝臣敬畏。被老祖宗问上这么一个问题,吴戢深知自己的前程早已被高瞻远瞩的老祖宗把握,只是虚心一拜,回道:“一切由老祖宗做主。”
听到这样的回道,老祖宗并不怒玄孙的无主见,反而微微颌首赞其已小有城府,收回目光说道:“我吴家发迹祖上为帝国镇守大将,之后有起有伏,在百年前,你可知我吴家为何要不惜余力联手青丘诛杀魔教?”
家族的兴衰故事吴戢从小耳濡目染,百年前家族频临低谷,如此不惜余力,当然不止明面上捍卫正道这么简单,毕竟吴家是纵横官场的吴家,当中必有不为人道的权谋运筹,吴戢说出了自己早有的思量:“可以得到青丘真传。”
“何用?”老祖宗的如炬双眸再与吴戢对视,且看吴家未来的希望是否堪大用。
“修道在修身,日后可纵横沙场,我吴家的本就在武。”吴戢答道。
“恩,不过你说的浅了。”老祖宗抚须,神情却转瞬沉下,说道:“可惜棋差一招,交好的剑修没落,青丘也从二流跌到三流,不过那一步棋我吴家还是获益匪浅。因平定魔教有功,你高祖父官复原职重回沙场,并收拢诸多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效命,最后搏了个四品官位。”
听完老祖宗这番话,吴戢心中纳闷,看似老祖宗崇武,但如今吴家的根基可是老祖宗正三品文官的余荫。
纵观帝国近数十年,帝君坐稳江山后杯酒释兵权,文官自诩以文正***笔刀豪砍功勋武将,就连权倾朝野的武侯姜霸先,也落得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下场,从此便是文臣清君侧的天下。吴家老祖宗当年在仕途飞黄腾达,脚下难免踩了几位以兵蔑君的大将诸侯,还为家族的几位子嗣某得了官位,譬如长子如今是兵部侍郎,若得贵人提携,坐上兵部尚书也未尝不可。再提回这位吴家老祖宗,在武侯一事中却是急流勇退,以年事已高为由锦衣还乡,或许是感念吴家本是将门,虽然武侯大势已去,这位吴家老祖宗也不愿对落井的武侯下石。
吴戢眉头不知觉蹙着,老祖宗一眼就看出了玄孙的心思,一脸平静的道出了一个惊天的隐情:“帝国最迟十五年后将有兵灾。”
吴戢听罢神情一愣,老祖宗不是道门真人,岂有看气数的本领,想必是久居朝堂,看出了帝国的暗流汹涌。
良久沉默后,老祖宗脸上终于有了看待玄孙该有的和蔼,说道:“自青丘回来,你那颗心平复了么?”
吴戢想如实回答,却怕惹老祖宗的长篇深刻训斥,一时沉默。
老祖宗自顾自说道:“几日前,青丘的周彦青长老下山送来红萤酒,趁着酒醉,他吐了些山上的事。”
吴戢身体前倾,认真听讲。
“其一是魔教突然兴起,先有乙真门被鬼火令威胁,之后大佛寺被灭,近期正道将选出盟主,合力对抗魔教。”
“其二是,那日一剑败你的剑修记名弟子,已经是觉灵入衍境,还修炼了青丘之外的高深功法,之前在七祠镇一战中孤身断后,身陷千人僵尸大军不死,早几日被乙真门的人怀疑是魔教,被关在了剑冢之内。”
老祖宗的第一件事吴戢听了置若罔闻,可第二件事却让他气闷的如跪针毡,宗阳的实力在入衍境还不至于让他心神恍惚,毕竟身边的书童阿福也在入衍境,可七祠镇一战他也听说了,当时连初入灵域境的崇吾都没有断后,那只是入衍境的宗阳为何敢以身犯险?
吴戢受家族的熏陶看事物比较深,老祖宗却直接道出了吴戢的心思,说道:“有断后的魄力,只要不是莽夫,就是有足够的自信。”
“是啊。”这句认同,吴戢是叹着失神说出的。
那家伙,绝对不是简单的入衍境。
老祖宗放眼越过跪着的吴戢望向那一片涟漪四起的湖面,唏嘘道:“寻常人等,能到武极化龙已属不易,入觉灵境非凡人能追求,戢儿你的修道天赋已是我吴家骄傲,不必介怀那一剑一境之争,男儿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光宗耀祖封妻荫子才是正途,问世间修道者如过江之鲫,得道升天又有几人?人生苦短,何必追求那些虚无缥缈。”
吴戢听着听着望向玉头剑,年少时也曾将修道仗剑逍遥天下定为梦想,但身上流着吴家的血,为吴家付出才是他的道,他从小被灌输这些,久而久之也就心甘情愿。
听老祖宗的点拨,吴戢豁然开朗。
雨势渐起,钓鱼台阁中依然静谧。
吴戢揣摩着今日与老祖宗对话的话题,从科考抉择到家族近史,再到魔教和宗阳,这些有关联么?
吴戢不敢问,闭口故作的老祖宗见炉鼎中的檀香焚的差不多了,才解惑道:“百年前我吴家与青丘交好,得了一本稍逊三正剑的剑谱,经过你高祖父在沙场的砥砺,最终成了如今的吴家剑法。若今日青丘撑过一劫,你就不用管那科考,上青丘苦修至出山吧”。
“今日一劫?!”吴戢大惊大疑。
“恩,今日魔教群起攻上了磕山。”老祖宗见阁外风狂湖倾,料想磕山上更是血流成河了。
吴戢断定老祖宗近来必是出动了眼线监视正道与魔教的动向,想起家族与青丘的百年交好,他诧道:“那……”
老祖宗冷道:“我们不用出手,若青丘撑不过这一劫,也算气数当尽非我所用,吴家已不是百年前的吴家,何况魔教势大,我吴家当得这瞎子。”
吴家玄孙细细体味老祖宗的权谋睿智,内心正在潜移默化的蜕变,郑重的应了声“是”。
老祖宗让吴戢回去,吴戢刚出阁站在钓鱼台上,却见原本的狂风暴雨骤然停住,风卷黑云,炎阳当空照下,光芒如剑。
在磕山上。
宗阳扛剑站立,背后一阳耀眼炫目,青丘众师姐看得出神。
魔教大小百宗宗主各怀鬼胎,青丘一小子横空出世,挡他的四大鬼王已死了三个,这种狠角色不是他们之流可以去杀的,既然教主没有发令,何不作壁上观,且看最强之间的一战。
宗阳双眸风轻云淡,临大敌之际竟回忆起了过往十七年,从艰辛漂泊被人轻视的大师兄,到如今仗剑救青丘的剑修骄傲,一切如梦却不是梦。
最后的回忆,画面定格在了万金楼前骰子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