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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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观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唾沫星子四处飚射,宗阳原本听的情绪激昂,但被他的唾沫星子搞的有些分神。
经过片刻的沉默,鲁观南忽然如霜打的茄子嫣了,看着自己的双手叹道:“俺当年差点在街头饿死,是师父把俺捡回来,师父在死的时候跟俺说,不求我振兴剑修,也从没这么期待过,只要俺一辈子赖活在这里,保证香火不灭,就算对得起他的救命之恩了。可惜呐,俺真的无能的做了几十年末代剑修,只能在这里种种菜,养养鸡。”
宗阳不胜唏嘘,拍拍鲁观南的肩膀,说道:“还有我,何况,你资质不差。”
最后一句宗阳不是安慰,而是大实话,昨夜他舞剑后,鲁观南能快速照样画葫芦,已经很不错了,其实鲁观南是过多安于现状,加上青丘门的打压,这才默默无闻,受人欺凌。
听到称赞,鲁观南的心情当然好了几分,他起身拍拍屁股,拉着宗阳进殿。
大殿内香火不灭,道家摆设一应俱全,可鲁观南人力有限,那些人手够不到的地方,尤其是顶梁柱,已经积满了灰尘。
宗阳怔怔的看着中央盘坐的石像,一眼威视,一眼假寐,左手出剑指竖于身前,一柄长剑横放在左手上,平衡不差分毫,而右手掐剑诀放于膝上,动作古怪,不知应了道家什么真理,气势上十分霸气。
“这就是咱祖师爷!”鲁观南站着虔诚的拜了三拜。
宗阳默默的注视着祖师爷石像上那把长剑,万般眼熟,因为与自己那把一模一样。
鲁观南又拉着宗阳穿过大殿,原来大殿后面还有一阁,无名,一眼便能望见里面放着的一排排灵位,寂静庄严。
走进阁内,宗阳想找第十九代掌门宗不凡的灵位,却一时放弃了,一来在诸多灵位前扫视为大不敬,而来灵位实在太多。
“想找第十九代掌门?”鲁观南确实不笨。
宗阳还没应是,鲁观南就拉着他,指向上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画像。
“数过去第十九幅就是了,历代掌门都有画像。”
宗阳依次望去,终见师父的太爷爷,与骰子老道没半分相像,虽是依暮年所画,身形佝偻,但英气不减,年轻时必是潇洒。
看着看着,宗阳忽念,是不是该把骰子老道的骨灰放于此,再立个灵位。
……
在青霄殿前,祭剑大典到了最重要的时刻,数位被选中的记名弟子将出列,由长老师尊授剑,算是正式成为直脉弟子。
在大部分没被选中的记名弟子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十几位准直脉弟子自豪的走上前,而石阶上的直脉弟子主动分出一条道,以掌门为首的长老师尊走下石阶,一排捧着青色道服和长剑的直脉弟子站到了十几位准直脉弟子身前。
这些准直脉弟子没有敬仰的注视身前的师兄师姐,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柄即将属于自己的长剑。
直脉弟子的长剑非凡,因为每一柄除了材质上品,锻造精美,剑刃锋利之外,最重要的是剑身上刻有一道玄奥符文。
修道分天道和禅道,道士修天道,再分术修和符修,两者中符修最难,最晦涩玄奥。符修还有三分,即道符,器符和丹符,青丘直脉弟子佩剑上的符文便是器符,有加持长剑助御剑和御气的妙用。
场内气氛庄重,但一阵喧哗在记名弟子中蔓延,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附近一处,眨眼间连石阶上的直脉弟子也扭头望去。
在众人边缘不远处,悄然站着一个穿记名弟子道服的修长身影,身边蹲着一个双手插袖的蘑菇头。
蘑菇头从没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过,中年国字脸更潮红了,慌张的站起来,弓着背羞涩胆怯的往修长身影背后躲,但又猥琐的探出头张望几眼。
“撸管男怎么来了,边上那个是他新收的弟子?剑修也有胆来瞎参和了?!”
“咦,那小子穿记名弟子的道服怎么这般帅气!”
“怎么还有人不来参加祭剑大典?”
一个个声音如蚊叫般响起,不同的声音都来自男弟子,而女弟子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这个记名弟子好帅啊~!”
就连修了道心,看淡男欢女爱如御姐般的师姐,见这唯有画中有的美男,心花也顷刻间怒放,彷佛年轻了好几岁,浑不知羞。
宗阳安静的站着,面对青丘门所有气修投来的复杂目光,巍然不为所动。
在石阶最高一级,青丘门首席大弟子剑眉微动,一双星目带着傲气和挑衅意味望向宗阳,他并在乎底下的花痴,但在乎谁是整个青丘门年轻一辈的焦点,若有人争风,他也会在乎那些不在乎。
宗阳面对数百双眼睛,竟然也破天荒的对上了首席大弟子的视线。
“背长剑的,不是傻逼就是觉灵境巅峰以上的高手。”宗阳微笑着重复慕天的一句走江湖至理名言,双眸迸发战意。他不喜欢有人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他也知道这人绝不是傻逼。
祭剑大典被两个末代剑修无端耽搁,本以为无妨,可天地忽然一暗,原来不知何时半边天空涌现了黑云,这会被高空的狂风席卷过来,遮蔽了太阳,笼罩了磕山。
轰隆——
比乌云来的更突兀的雷声响起,震人心魄,如末世一般。
鲁观南的蘑菇头在狂风中不乱,宗阳任凭狂风吹拂,抬起头,映入眼眸的是漫天雨线,一大滴一大滴雨水从天而降。
“走吧,回去收衣服。”鲁观南不管人群中的掌门有没有看他,朝那边躬身一拜,拉着宗阳走人。
在青丘掌门身边,一位灰白头发的火焰眉老者凑过来,忧道:“掌门师兄,春雷为阳蛰,万物复苏,秋雷为阴蛰,阴物横生,是为大凶!这剑修师徒又恰巧出现,会不会生变数?”
掌门听罢豁然一笑,说道:“前者为虑,后者多虑。”
火焰眉老者本想再说几句,但还是咽下了话,深知场合不对,收敛愁容退了回去。
就这样,不管是不是两位末代剑修的原因,青丘门的祭剑大典自开创数百年来头一次中断,诸气修被淋得如落汤鸡。
第23章 古钟()
在青丘门被人忽视遗忘的一隅,两位末代剑修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唯一打破这般宁静的事,便是总有三五成群的女师姐悄然而来,远观宗阳无趣的扫地而不亵玩,满足了眼欲后欲罢不能的按捺春心而返。
这本是极为无关青丘门规的琐事,但掌管青丘门规的修正堂却特意颁布戒令,宣称藏剑殿乃青丘门禁地,门内弟子不得无故踏足。这倒是让原本置若罔闻的宗阳清静了,免去了那些痴狂女师姐的轮番骚扰,也平息了那些嗷嗷叫着要在师姐师妹面前灭了他的师兄们。
谁知修正堂欲盖弥彰的行径,反勾起了这些青丘后辈对藏剑殿的关注,剑修气修当年的恩怨争端本就是被封藏的秘事,这些后辈再怎么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消师辈一句话就可搁置,可原本就如鲠在喉的青丘上层却敏感异常,为绝后患,特意在青霄殿前安排了一场讲述青丘门历史的道会。
历史,会为当权者改写,这是千秋万代不变的规则。这场道会的重点,便是讲述了近百年前魔教是如何凶残的诛杀青丘门先辈,最后是当代气修先辈如何的力挽狂澜,只字不提叱咤数百年的剑修一脉,甚至篡改成青丘门开创至今本就是气修为顶梁柱,剑修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阑尾。
一场道会,让年轻后辈对身为气修而自豪,对魔教是咬牙切齿,而藏剑阁和剑修,瞬间被再次忽略。
“俺不服,他们这么不要脸的编故事,就不怕老天劈个雷,个个外焦里嫩么?!”鲁观南还是去偷看了道会,但没过多久就一路臭骂着回来了。
“那我们现在就提剑去砸场子?”宗阳倏然起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带了点慕天身上的邪邪痞气,外加放荡不羁的调侃。
鲁观南只是发发牢骚,他淳朴的以为宗阳在说真话,一下子软了,别过头煞有其事的胡乱说道:“咦,菜地要浇水了,我先去打水。”
宗阳微微一笑,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鲁观南胆小怕事的秉性是了然于心了,他抬头眺望,岔开话题问道:“你昨日说过那个山头是有东西,上面到底有什么?”
“想去看?”鲁观南春光灿烂的扭过头,露着板牙反问道。
宗阳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笃定的移步前去,鲁观南的蘑菇头飘动,欣然上前带路。
这个山头矗立在藏剑殿后面,一条山道蜿蜒而上,宗阳登上山头只消一口气,上去后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在山头的背面是一条深涧,这山头不是磕山顶最高处,但自有一片独领风骚的开阔眼见。
四周光秃无树无灌木,除了深埋的乌黑怪石和发黄的杂草堆,唯有中央平坦处的一株难知念头的古柏,历经沧桑。
没走几步,宗阳便见一张破席子,上面铺了一层番薯干,想来是鲁观南拿来晒的。
绕过菜干,宗阳走近了古柏,树下一尊乌黑的古钟映入眼眸,周围的怪石与之相较黯然失色。
“俺跟你说的东西,就是这古钟了,它可是大有来头!”鲁观南手里抓着一把番薯干,说完送入嘴里嚼起来,滋滋有味。
宗阳仔细观赏这口古钟,除了材质不明外,上面刻的字符纹路也不是他所能看懂的,只是一道剑痕异常醒目突兀。
“俺师父说,这古钟是祖师爷在驾鹤前特意留下来的,只有历代掌门可以来瞻仰,这里原先那可是禁地中的禁地,唉……也就在那个年头,古钟忽然从树上掉了下来,咱剑修的气数也就尽了。这些气修压根就不把它当回事,就任它落在地上蒙尘,我想把它重新挂起来,可心有余而力不足。”
宗阳没有认真听鲁观南的解说,怔怔的看着那道剑痕,入神入迷。
“它给我的感觉,怎么跟大哥和她写的二十字类似?”宗阳顷刻间忘记了呼吸,如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难道,这剑痕上有剑意?!”
宗阳亲眼见过天台山顶慕天剑书的二十字,虽然他不能像沉鱼那般天资奇葩到顿悟剑意,但也有所感触,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强烈,强烈到无比肯定。
入剑平八方,剑意斩天罡。这道剑意,是青丘门哪位先辈所留?
“你在看啥看的这么起劲?”鲁观南嚼着番薯干凑了过来,一脸的莫名。
“没什么。”宗阳默然起身,他没有说出这个秘密。
不管青丘气修知不知道这个秘密,宗阳首先杜绝了怀璧其罪的危险,若这古钟上的剑痕是只有历代掌门才知道的隐秘,青丘气修真的不知,那么这个秘密必须封口,因为一旦气修知道剑痕的玄机,那么他和鲁观南就再无机会触碰,气修怎能容忍快要熄灭的丁点星火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