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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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宗阳自信的笑着,胸膛被钻出了大洞,暴露的血肉中蕴含着赤红的太阳之力,而纯白的本源元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身体。
见此幕,元贲松了口气,可当回眸去看乌鸦时,猛然惊恐叫到:“小哥,小心!”
不知何时,姜公羊闪向了乌鸦,两人相差一个大境界,黑槊轻易的刺穿了乌鸦的胸膛。接着的一幕更加诡异,当黑槊拔出时,乌鸦的神魂被吸进了槊头上挂着的古钟内。
宗阳怔怔的望着,眼角余光看到景辛的身体直挺挺坠落高空,身上的火焰虚弱至熄灭。
兕妖紧追宗阳元贲而来,宗阳当即让元贲往远离木楼的地面飞,在木楼里的虫虫见状朝任真阳说了句不要乱跑后,去接坠落的乌鸦。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这是《正气歌》倒数第三句。
十字破碎为金光挥洒,已经没了耐性雷霆出击的姜公羊将东初晋安一槊砸落在书院中央地面。
“东初晋安,就算你神魂全在,也不是我的对手。景辛的命有人要了,所以我留着,但你已经没有活着的理由了。”姜公羊趾高气扬。
这一场屠戮也已接近尾声。
东初晋安席地坐在地上,在他身周只剩《正气歌》的最后两句,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若神魂皆在,你姜公羊到底还能不能嚣张他清楚的很,但一切已惘然。眼下身旁正是那石砚古剑,最后两句加上此时此景,真当心底不胜唏嘘。
远处,化为原形的虫虫头顶站着任真阳,迅速游来。到了一定距离后,只剩任真阳孤身拼命狂奔而来,途中跌倒了多次,但任真阳似打了鸡血,全然不在乎。
“老先生。”任真阳跪在了东初晋安身前,泪流满面。
“孩子,不要内疚,书院早晚都有这一劫。”东初晋安宽慰道。
任真阳竭力摇头,之后垂头丧气道:“老先生,你说你对不起书院,我可以轻松的说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但要是轮到我自己对不起书院,我怎么也不会原谅自己!”
东初晋安拍着任真阳的肩膀,片刻后,任真阳阴着脸忽咬牙切齿道:“老先生,我说过有个天大的秘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其实我以古剑作阵眼在此地画了个符文大阵,书院已经没了,我们破罐子破摔,如何?”
东初晋安诧异之后点了点头。
只见任真阳以头磕地,三花聚顶转深紫色,接着河图从灵台飞出,悬在身前,他朝正在看戏的姜公羊和黑袍妖男吼道:“老王八蛋!河图在此,有胆来拿!”
这一声老王八蛋恰到好处的惹恼了姜公羊,他直接斜掠而来。
任真阳两眼迸射白光,在陷入疯狂前一把握住了古剑剑柄。
古剑蓦地有了反应,剑身符文绽放强光,以它为中心,一个埋在泥土之下的符文大阵辐散着激发了。天地灵气肆虐的灌入任真阳身体,撕裂了他的衣衫,露出背后那四字:“正气浩然。”
转眼,一道方圆百丈的暴虐光柱冲天,在其内的屋舍湮灭,姜公羊已然身在其中,他有退的机会,但他不愿退。
“让我以最后两句助你!”东初晋安说罢将身周仅剩的金光二十字融入光柱内。
“真是让人嫉妒的天赋。”黑袍妖男第一次冷笑道。
光柱仿佛冲入了九天,告示天地我辈儒士的浩然正气,可光芒散尽后,天地重归黑暗。
姜公羊道衣破损,虽耗了不少元气,但还是落在了任真阳身前,一槊枭首。
“哈。”三花聚顶恢复为朱红的任真阳临死一笑。
第147章 坐万佛,开仙门()
在昊天帝国北方有座伏牛山,素有中原极顶之称,主山脉雄奇如伏牛,山体质地为铜岗岩,故还被称作铜牛山。伏牛山常年下暴雨,在腹地蓄有大湖,因此地凶险人迹罕至,所以被人风传大湖中有妖盘踞。
此大湖有名唤鼎湖,山外乡名只知是老祖宗传下的,无从考究。数年前发生的一桩怪事让鼎湖惊动州郡,乃至整个朝野,昊天教派人前来查探,禀告帝君的说法是,此乃天垂气运的吉兆。
说到这件怪事,便是龙汲水。
那日天降大雨,风雷交作,鼎湖上空雾气腾腾,猛然间地动山摇,湖水化作龙卷飞上了天,受惊乡民抬首望天,黑云重重,不见那传说中的龙神,却见湖水与雷电在云霄旋绕,似一条水龙,待雷声渐息,湖水又从天落回湖中,至此每当夜幕降临,便可见伏牛山鼎湖处雷光闪耀,隐有雷声。
就在一年多前,有一万帝国兵马入驻了伏牛山,设为军机重地,并开出了一条通往鼎湖的山道。之后不久,乡民便可见日夜有佛像源源不断送入山中,虔诚信佛者沿路跪拜,却被护送的官兵轻则抽鞭驱散,重则当场砍杀,一时民怨不浅,但帝国颁布了灭佛昭令,又有谁敢忤逆。
一入伏牛山,暴雨如豆大,顺着泥泞山道前行至腹地,在四面环山雾霭不散的深涧下,就是神秘的鼎湖了。无数军帐搭在湖边,东西南北四方位还用大木各搭建了一个延伸向湖面的复杂支架,吊着四尊七八丈之高的入定金佛。鼎湖中湖水兀自成漩涡翻涌,湖面之下幽蓝雷电闪动,果然是诡异恐怖。在湖畔,正有将士光着膀子合力将一尊两人高的石佛高高推入湖中,石佛背后贴有黄纸道符,一旦砸入湖面,便被汹涌暗流卷走,随即旋入湖底。
有数十人从远方天际飞来,仙人至,一万将士皆拜伏。
来人雨水不侵,为首正是骑兕妖的昊天教玉皇教主姜公羊,在他身边除簇拥着的神殿金面裁决使者外,左右还多了数位黑白道衣的道士,他们便是昊天教北教内的弥罗仙人和金阙真人了。黑袍妖男和青罗刹以及鬼门关的人也在列,另外,宗阳元贲任真阳也在,只是被金面裁决使者看押着。
乌鸦的神魂被姜公羊收了,也不知这玉皇教主打着什么主意,以此要挟宗阳元贲前来此处听候调遣。至于任真阳,在激发符文大阵后,姜公羊一槊枭首,救下他一命的竟是那黑袍妖男,这当然不可能是黑袍妖男仁慈,而是任真阳展现的符文天赋让他觉得另有所用。这时,宗阳正望向黑袍妖男身边另一股人,为首的女子和身后背木盒的男子怎会不认得,不就是在鬼窟相遇的那行人,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名将军战战兢兢的上前跪下朝姜公羊禀报进展,说是数万佛像已尽数投湖,另外四尊大佛也准备妥当。姜公羊捻须听罢,吩咐道:“时辰一到便将它们放入湖底。”
“遵命!”将军躬身退走。
“我道家有设醮镇鬼驱邪之法,没想到殷先生你想到以万佛镇此湖之法,果然是深谙道佛机理,符文造诣不可谓不高。”姜公羊俯瞰这凶险鼎湖。
黑袍妖男面色古井无波,不为姜公羊的恭维之词所动,那夜与圣林书院院长东初晋安一战,这老道不就作壁上观,想通过东初晋安来试出自己的修为,老奸巨猾的紧。他冷言道:“佛家有渡劫彼岸之禅,鼎湖飞天吸收了劫雷,所以用佛像镇雷劫最好不过。但说到造诣,我只是借花献佛,玉皇教主一言便灭佛,震慑禅道,让昊天教独掌一国气运,这才是辉煌道业。”
姜公羊有灭佛的贼心路人皆知,当初黑袍妖男提出用万佛布阵的方法,也只是顺水推舟让姜公羊多了一个灭佛的理由罢了,但心里想是一回事,嘴上说又是一回事,姜公羊想把灭佛之事摊在黑袍妖男头上,自己给自己竖个牌坊,黑袍妖男当然不成其美,这番话听起来还有嘲讽之意,在昊天教为尊的姜公羊听了当然心有不悦,但事分轻重,一切秋后算账为时不晚,故还是和颜悦色道:“殷先生谬赞了。”
宗阳听着两人的对话,同样神色凝重的望着鼎湖,用万佛镇湖中雷劫,到底是所为何?
未时一到,将士们便开始牵动绳索将四尊大佛同时放入湖中。
佛塑金身,请佛归位。这四尊大佛一入湖中,湖底便金光大盛,隐隐有梵音响起,似湖底万佛在诵经,湖面顿时汹涌沸腾,伏牛山大动,连上空的天色也有了激变,黑云重如墨,雷声轰隆。
“放!”
将军一声令下,有将士拔刀斩断绳索,四尊大佛顷刻坠入湖中,附近有观望将士看到大佛睁开了双眼,只当是雨大引起的错觉,万不敢多言。
鼎湖中金光越来越盛,掩盖了其中雷光,本以为万佛镇雷劫触怒了上天,风雷势必要大作,但气氛压抑的过了大半炷香时间后,鼎湖竟神奇的渐渐安静了下来,待金光散尽,湖面平静如镜,只剩雾气悬浮,在场的一万将士喧哗,因为雾气中出现了海市蜃楼,那是一座古老的仙府。
崆峒。
仙府上两字真真切切。
“下两人去看看。”姜公羊命道。
玉皇教主有命,身后一位年事已高的弥罗仙人侧头望向身后,有两位裁决使者当即出列,虽然鼎湖中还有几道雷电在闪动,但这两人也不敢违逆,戴着金面也看不到他们此时的表情,只见他们稍作迟疑后,踏剑飞入湖中。
还不见这两位裁决使者深入湖底,就见雷电袭来,两人瞬间被轰成两团鲜红血花在水中扩散。
“大阵已经镇住劫雷,只是几道余雷罢了。”布阵的黑袍妖男解释道。
宗阳刚在思索这姜公羊是不是该让自己和元贲下湖去投石问路了,却见那兕妖化为人形,重重砸入湖中。
几道余雷立即来袭,兕妖却张开双臂五指成钩,旋转着扯动大片湖水,轰击而来的雷电也被带着旋转起来,随后兕妖双臂收回胸前,雷电被他揉搓成了一颗雷球,他张嘴就吞下,不一会儿只剩丁点雷电在他身上跳动。
吞雷入体,这兕妖反倒是当成补药了。
没了任何危险,姜公羊率众飞入鼎湖,宗阳任真阳被元贲带着,周围的几位裁决使者看押的倒也不是很紧,反正知道宗阳几人也不敢跑。
湖水幽暗,宗阳极目望向湖底,依稀可见一尊尊坐立着的佛像,离得最近的那尊大佛只可见轮廓,此时此景,让他想起了天弃之地中沦为废墟的万佛寺,不禁感慨唏嘘。万佛寺并不是被魔教所灭,当时凡界水火不容的是人界与妖界,佛门鼎盛,万佛寺是为天下苍生计与妖界大战,最终败亡。而这湖底的数万佛像,却只因姜公羊的一己私欲。深入湖底已经一两百丈,宗阳终于在湖底中央见到了崆峒仙府,黑黝黝的安静屹立,府前那道朱红铜门散发着幽暗光芒。
所有人来到了铜门前,姜公羊开口道:“只要将河图洛书放在门上,仙府即可打开。”
“小子,祭出你的河图来。”姜公羊回头眼神阴鸷的望向任真阳。
那时东初晋安打出最后两句《正气歌》后就身死在了古剑旁,任真阳虽被黑袍妖男救下,但也倔强的不肯交出河图,心死的嚷着除非姜公羊杀了他,他其实是在求死,姜公羊又无可奈何,只好让任真阳继续留着河图。
宗阳朝任真阳点点头。
河图从任真阳灵台飞出,悬在身前,与此同时,姜公羊也将洛书祭出,同样是一块玉图,但上面是玄妙的星象图案。
洛书飞向仙门,上面正有供河图洛书放置的凹陷,洛书居右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