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此地宜城 >

第48章

此地宜城-第48章

小说: 此地宜城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父亲指的是上个月任命的安徽省政府主席蒋作宾先生?他已经到了?”刘剑抬起头看着他父亲,一向精神满满的他,此时也都被那电报折射的灯光照得神色憔悴。
  “已经到了数日了,如今蒋委员长都已经在重庆指挥全国抗战,蒋作宾先生此番紧急前来,正是要在安庆组织抗日力量,封锁长江咽喉。”
  “可如今——这电报上说——南京都已经——”刘剑吞吞吐吐,说不出心里的忧虑。
  “南京失陷了又如何?南京失陷了,我们就更要把安庆守住!”刘世雄走到桌边,放下烟斗高声说。
  “父亲,孩儿自然赞成坚守,可南京城里数万人的军队都没守住,咱们安庆——咱们可没有一兵一卒啊!”
  “没有兵,可以招,没有部队嘛,兵招到了,能打个漂亮仗,没有番号也一样的。”
  “可是招兵,这是要经过委员长批示的。”
  “大哥多虑了,”一直默默坐着的兄弟中,刘剑的二弟刘戎开口了,他也站起身,对刘剑说,“蒋先生这一次,正是带着委员长的命令前来征兵抗战的。”
  刘剑循声看刘戎,又看看他父亲,顷刻间他忽然明白,父亲等他谈论这些的真正含义。
  “既然如此,父亲,咱们组织保安队准备守城抗战吧。”
  “不,你留下!”刘世雄却出人意料地说。
  “对,大哥你留下,你新婚燕尔,嫂子离不开你的,更何况日军凶残,上海失陷后,被虐杀的平民百姓不计其数,如今这南京城失陷,城里的几十万人也生死未卜,你保护娘亲和五弟往重庆避一避,我和老三、老四随父亲一起,势必守住安庆,确保南昌、武汉无后顾之忧。”
  刘剑听了父亲和刘戎的话,惊讶得半刻不曾言语,就在刘世雄准备如此决定时,他忽然大叫:“万万不可!”而后他又接着说:“父亲,孩儿自然不敢违背父命,也理当一肩担起保护娘亲、众位姨娘和五弟的责任,但如今安庆危亡旦夕,父亲怎能让孩儿苟且偷生?纵使孩儿保护娘亲到了重庆,若陪都政府知道了孩儿弃战逃亡,委员长又怎能饶得了孩儿一命?”
  刘剑说完,刘世雄却沉思不语,刘剑见父亲和二弟都不说话,就又说道:“父亲,不如让三弟、四弟、五弟护着娘亲和姨娘们先走,孩儿和二弟随父亲备战守城!”
  刘世雄仍然不吭声,刘戎看着大哥,只见他目光坚定,便也支持说:“父亲,大哥说得对,他有职务在身,弃战而逃可是死罪!”
  刘剑听刘戎赞同他,兄弟俩相望一眼,互通心思,会意死战,便同时将诚恳的目光投向了刘世雄,此时桌上烟丝冉冉,刘世雄在那烟雾上升到齐肩处时,说了一声:“就这么办!”而后父子三人四手相拼,从三人上空看下去,三人互成犄角,刘世雄双手分别被两个儿子紧紧握着,构成了一个牢固的三角形结构,似乎团结一心,可以通过这个形状展示。
  不久后,刘剑回到房间,兰心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洗澡水。刘剑看着洗漱后的妻子,黑发浓密,却如瀑披挂;身瘦体轻,却被绸丝袍子贴得线条分明;那光暖如昏,却映得她肌柔肤嫩。鼻子里更能闻见,她刚刚在这屋里沐浴后的体香水热,一时间身上毛孔逐个张开,一股由地底经腿脚直上的力量弹出他的一只手,一把就把兰心拉进怀里。兰心仿佛青烟一阵,一下子就全都贴在了丈夫的身上,碰上去时,仿佛撞上一座日晒后的铜塑雕像,坚硬地将她身体正面的脂肪,触得如波纹回荡。刘剑深深的一口气,吻得兰心面红体热,而后兰心如痴如醉,酥软如泥时,他却搂她在怀里,悠长地发出一声:“兰心——”
  “嗯——”兰心闭眼依偎着回答。
  “要打仗了!”
  兰心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他,却见他不敢将那直视房樑的眼神松懈下。
  “去哪儿?”兰心平静地问。
  刘剑却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兰心误会了他的意思,便扶着她的双肩说:“不去哪,”眼见兰心眼中希望要亮起时,他又补充说,“南京破了城,就要打到安庆来了。”
  “啊——”兰心惊讶地张开口,却并没有叫出声。
  “那——什么时候会打?”
  “也许今天夜里,也许今年过完年。”刘剑只能告诉妻子一个迷惘未可知的答案,眼睛里却透露给她自己抗战守城的决心。
  “三弟会带你和娘离开这儿。”看着沉默的妻子,刘剑不舍地说。
  “不,我不走——”兰心不由分说地摇着头,颤抖着声音说,“我要留下来陪你。”
  “你跟着娘一起走,这里会很危险!”
  “不,我跟着你。”
  “你们去重庆避一避,委员长和政府的高级官员都在那儿,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守住重庆!”
  “不,我不要去重庆,我要留在安庆。”
  “安庆已经很危险了,城里面没有军队,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那你就保护我!”兰心忽然愤怒地说,当刘剑看见她眼中的决然不灭的意志时,才明白他所担负的责任。
  “在安庆,有你在,我就不怕了;去重庆,你不在,我不敢睡觉。”兰心再一次恢复温柔,刘剑感觉到自己双手捏着的这一对臂膀,有多么需要依靠他。再次将她搂进怀里时,刘剑的脸上缓慢地流下了一滴泪水。
  同样的夫妻别话,在刘世雄的卧室里也正发生着。一向宠爱的姨太太,正是刘世雄难以分舍的理由。
  “老爷,您又在抽闷烟了。”姨太太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时,顺手抽去了刘世雄手中拿着的烟斗。
  “拿来,再让我抽一口。”刘世雄不温不火地说。
  “老爷可得珍重些身体。”姨太太见刘世雄今日十分奇怪,却也知道他的脾气执拗不得,于是又倒了旧烟丝,重新为他填上了新的点燃。
  刘世雄随手接过姨太太递过来的烟,仍然闷闷地抽了一口。忽然却又停下来瞅着那燃烧的烟丝细看着,接着放到鼻孔下面闻了闻,抬眼对姨太太说:“加了什么?”
  “用老爷送的香水熏过的,如何?”姨太太歇下手中事情,坐到了刘世雄身旁的椅子上。
  “香——香——”刘世雄高兴地说,“再去给我熏一些。”
  “嗯——明日再熏。”姨太太把她柔滑的手臂从刘世雄手中抽出来,又把另一只更加滑顺的手,从他搭着的手掌与大腿之间伸了进去。
  刘世雄知道她想要什么,但他却只是抓住她的小手儿说:“我有话告诉你。”
  姨太太一听,立即端坐起来望着刘世雄,只听他说:“明日,我要你和太太收拾东西,你们离开这儿,”然后他看了她一眼,接着说,“老三、老四会护送你们。”
  “哦。”姨太太答应一声,站起身,转过背,迟疑一会问:“老爷什么时候会来?”
  “我留在这儿。”
  “那老爷什么时候接我们回来?”
  “仗打完了,老三、老四俩个会带着你和老五回来。”
  “老爷不接我们吗?”
  “我在城里接你们。”
  “老爷——”姨太太眼中噙满泪水,低着头回到刘世雄身边,又把手放进他手掌里。
  刘世雄紧紧将她的手捏了一会儿,然后又放开她说:“再去熏点儿烟丝,留着我日后抽。”
  姨太太偷偷擦了泪,抬起头望着刘世雄,却看见了他少有的温柔。
         

  ☆、第六十一章

  三天后,孙老太太命人搬了一把竹椅子放在院子中央,随后她坐在那儿晒着太阳。此时孙府上下都已经从刘世雄那儿得到秘密消息,“日军即将进攻安庆”,经过商议,孙老太太决定举家逃亡,孙德艺正和王妻收拾起值钱的东西,准备趁夜里,等袁正德一家来府上会合,然后同乘刘家三公子派来的汽车出城避难。
  老太太看着上上下下匆忙遽促的脚步,听着那翻箱倒柜,砸砸碰碰的声音,却和那院中的光和树一样,显得尤为安静。她就这样坐了一个上午,直到太阳晒得她额头都布满密密的汗珠,她才喊来一个正在院子一旁廊道里走过的丫头,“来,扶我进去。”
  孙德艺早因要收拾家中财物,一早便令一个小丫头寸步不离地伺候着老太太,却不知道老太太不要那丫头跟着,自己在院子里晒了一个上午。走出房门时,孙德艺正巧看见丫头扶老太太起来,便急忙跑上前责怨:“母亲这是做什么?”孙老太太一回头,看见儿媳妇跟上来了,笑道:“哦,今日天暖,晒晒这里太阳,这一走,只怕再也晒不到了。”
  “母亲尽胡说,打完仗,咱们还要回来的。”
  孙老太太听罢,笑完一口气才说:“只怕这一走,我就回不来啦。”
  孙德艺扶着老太太轻轻迈上台阶,轻声说:“母亲尽说些丧气话,如今乘船西进是要难些,可回来时候顺水东流,岂不是眨眼就回来了。”
  “这船儿再慢,也能载为娘到重庆,可这仗,自咸丰年间剿长毛贼开始,从大刀长矛,打到马枪火炮,从平原列阵,打到江河对峙,如今更是从地上打到天上去了,为娘这一生,82年,年年都在看打仗,从小儿随爹爹躲避英法联军,从京城跑到江西,嫁到孙家,又开始躲农民军,躲军阀,躲了几年,躲到安庆才算落了脚,可这仗还没停,如今又要躲那东洋人,只怕我老太婆再也跑不动咯!”老太太笑着拍拍孙德艺的手,说完又埋头看着路,撑着丫头的双手上了台阶往正殿厅里去了。
  孙德艺被母亲的话触动了心思,目光游离地思索着,待老太太已经进了大厅才回了神,也急忙跑进去。
  “母亲万不能做如此想法,如今家里家中人心纷杂,全赖母亲做主呢,更何况强虎年幼,还要母亲频督严促方能成才的,母亲切莫灰心,凭白消减了精神。”
  “虎儿——虎儿今日可曾贪得闲乐了?”
  “早饭后,媳妇儿去看过他,云云正在收拾他的东西,他仍然看着书呢!”
  “好好好——大事不乱,大变不惊,日后你悉心**,我虎儿必成国栋的。”孙老太太乐得直坐下来,问丫头要了一杯茶,孙德艺慌忙递了上去。孙老太太喝了一口,只听她又说:“菡丫头也该嫁了,给他找个好人家,合了礼,可在重庆就办了吧。”
  “是。她虽略小了些,但未必求那富贵人家,只愿她嫁了去,能碰着母亲这样的好婆婆,比她姐姐少受些苦才好。”
  “提起这大丫头,为娘打心里喜欢,只求菩萨保佑,红颜惹祸这样的事儿别给她沾上。”
  “母亲如此福德荫庇着,兰心自会平安一生的。”
  “如今儿也别捡这些没用的说了,只盼这孩子该受的罪都受尽了,从今后该往好里转运就好。”
  “如今瞧这女婿儿倒是能给她幸福的,只是这战事一开,她便要少了他的保护了。”
  “嗯,刘厅长与我桥儿交结这么些年,素没料到,这紧要关头竟是个可托之人。”
  “刘公如此义气,也不枉老爷对他一生敬仰了。”
  “说得极是。”孙老太太说得乐了,笑起来时,仿佛恢复了几分神采。
  孙德艺见她如此,才放了些心,便提起袁正德来。
  “舅兄道是中午收拾好就过来吃午饭的,如今这日头都过屋顶了,还不见人影儿,不知是有何变故?”
  “舅老爷真真可惜了,若是仍在乡野里,只怕也不必躲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