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爱靠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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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兰感觉力气在一点点地衰退,很想合上眼睛睡一觉,因为担心着无忌,只能强打着精神陪无忌说话,久不久又回应上面一下。
偶尔也听到上面有人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知道这里是地震震中,是全国罕见的大地震,倒塌的房屋无数,死伤无数。
光线渐渐亮起来,能清楚地听到人踩在乱石上的声响。有个声音在叫悦兰挺住,还在问着无忌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无忌一一作答。
“米老师,你坚持住,还有一条横梁,我们用吊车慢慢把它吊起来,就能救你出来了。”说话的人声音很沙哑,还在尽力掩饰着着急。悦兰心存感激,虽然不知道还要坚持多久,总算能活着出去了。
“同志,我请求你们一件事。”悦兰喘了口气,平静地说:“外面很惨烈吧?等出去后,我希望你们能捂住我儿子的眼睛,我不想让他看见那些残忍的场面。”
外面沉默了几秒钟,就有声音说:“放心吧。”
悦兰觉得真累了,眼皮渐渐沉了,不由自主地睡着了。
第三十一章 梦境
澳大利亚。
泽阳在晨曦中醒来,一夜都睡不踏实。断断续续的恶梦,看不真切,像是那张熟悉的脸痛苦不堪,喃喃地想要跟他说些什么,醒来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倒像是胸口有块巨石压着透不过气。打开国内报纸,看到大篇幅都是关于国内地震的报道,拍摄的照片惨不忍睹。看着那些照片,似乎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
泽阳妈妈边吃早餐边说:“我昨晚梦见一个粉嘟嘟的小男孩,可爱极了,会不会是胎梦呀?泽阳,你和安妮订婚都好几年了,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最近工作忙,再等等吧。”泽阳心不在焉地说。
做梦?昨天晚上的梦倒有点像地震,倒塌的房子,一片狼籍,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是谁,声音是那么熟悉,像极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生。三年了,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没有一线消息,曾经问过唐鹂,她也矢口不说,托教育厅的朋友打听也毫无音讯。这个女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心上,总在夜深人静时发作,提醒他那无法遗忘的往事,拔不出也不敢拔,怕拔了之后伤口血流如柱,没有医治的药,溃烂而死。
电光火石间,想到那年重阳在五皇岭上的戏言。“真是世外桃源呢,万一以后你要对不起我,我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去,跟神仙做伴。”她是不是真的找了一个深山野岭的地主隐居去了,再看报纸,震中是去那个人间仙境的必经之路,那里山青水秀,是人间天堂。当年曾说过要在她放寒假时跟她一起去看雪景,看童话世界的地方!泽阳的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
“给我订一张回国内的机票,越快越好。”泽阳拨了手机了,不顾妈妈吃惊的目光,径直出门。
泽阳妈妈叹了口气,这个儿子是越来越难捉摸了,自从订婚后,不,准确地说是从那个女生消失后他就越来越不爱说话。他用自己的方式把集团的事情处理得风生水起,在业界建立起自己的王国,在他手里日益庞大起来的集团不再需要仰人鼻息,如果三年前那件事放现在,他未必肯妥协,以他现在的手段和作风,也必不会和安家联姻。儿子大了,青涩的继承人已经成长为掌控全局的王者。
悦兰仿佛又看到漫天飞舞的紫荆花瓣,整个世界都是紫红色的。妈妈站在花树下,温和地笑着,侍弄着她的那些兰花。
“妈妈,我好想你。”悦兰靠近妈妈,轻声说,像是怕惊扰着妈妈。
妈妈抬起头,温柔地笑了,搂过悦兰,慈爱地说:“兰兰,妈妈也想你。”
悦兰放声大哭起来,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兰兰好害怕,好孤单,妈妈带我走吧。
妈妈抚着她的长发,擦干她的泪水,端详着她的脸,她一直是她的宝贝呵。“兰兰现在是大人了,你还有无忌呀,你是无忌的依靠。”
悦兰止住泪,是呀,还有无忌,我不是一个人。
“兰兰,妈妈要回去了,妈妈现在很快乐,不要记挂,也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跟着你的心走吧,你幸福就是妈妈最大的幸福。”妈妈说完,身影越来越模糊,很快消失在空气里,只遗留淡淡的兰花香。
“妈——”悦兰大喊,人也醒过来了。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幔,只有淡淡的兰花香提醒着刚才的真实。
“妈妈——”坐在床边无忌高兴地扑了过来,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把。
一双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大手把无忌从悦兰床边提了起来,放在床头的椅子上。
“无忌,别弄疼妈妈。”一张熟悉的脸带着干净的笑:“米米,终于醒了,这一觉也睡得太长了,快成小猪了。”
头还有些晕,一时也不知身在何方,刚才不是还在地震废墟吗,致远应该在千里之外才对。
也许是躺在床上太久了,悦兰很想动一下,致远看出了她的意图,忙说:“别动,想要什么我给你拿,你伤着肩骨了。”
原来地震一发生,全国都知道了。范致远做了第一批志愿医生来到她所在的震区。当救援员把昏迷不醒的悦兰抬到他的面前的时候,真是又惊又喜。惊者,不知她的伤情有多严重;喜者,她能死里逃生。
手术过后,悦兰一直在沉睡,无忌不肯离开妈妈。在休息的时候,致远会过来陪无忌说说话,逗他玩,两人甚是投缘。
“妈妈,范叔叔是不是爸爸?”正在椅子上坐着的无忌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悦兰。
致远也在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无忌为什么会这么问?”悦兰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无忌的眼睛亮亮的:“因为妈妈说过爸爸穿着白衣服很好看呀,妈妈还说爸爸长得很高,可以把无忌举得高高的,爸爸的肩膀很宽,无忌坐在上面看得好远,妈妈说爸爸很忙,范叔叔也很忙。可是范叔叔说让我叫他干爸爸?”
看着无忌无邪又有些委屈的眼睛,悦兰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有些事情向一个三岁的小孩解释起来确实有难度。
致远不忍看无忌失望的样子,抱起他,用胡子碴扎了他一下。
“无忌喜欢范叔叔做爸爸吗?”
无忌点头。
“那范叔叔就做无忌的爸爸。”
无忌笑着露出两颗小门牙,甜甜地叫着“爸爸。”
“哎,乖儿子。”致远回应着。
“爸爸。”
“儿子。”
一大一小两个男子汉不知疲倦地叫着应着,乐此不彼。
悦兰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酸,眼瞳有些发热。也许对于无忌而言,父爱是他一直渴求的,再多的母爱也不能代替他潜意识里该有的父爱。
护士小姐要带无忌去量体重,无忌欢欢喜喜地跟着出去了,还不忘告诉护士姐姐“我有爸爸的”。
“米米,让我做无忌的父亲吧。”致远看着她的眼神,火热而深情,逼得悦兰不敢直视,怕一不小心,就陷入那宠溺的深海里爬不上来。
“现在他也叫着你爸爸呀。”悦兰假装不知。
“我是说,我们结婚吧。”致远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倾吐着那句酝酿多年的话。
悦兰没有马上抽手,她看着窗外,许久才说:“鸽子花又该开了吧?三年了。”转头对致远说:“让我再想想吧,有些事情我需要整理好。”
致远拨开她挡着前额的头发,温柔地说:“不急。可能过几天要安排伤员到外省疗伤,院里有急事也催着我快点回去,如果想好了,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第三十二章 真相
执行长办公室。
空调的无声地吹着风,外面骄阳似火,里面却像数九寒冬,冷的不是空气,而是那张能冷死人的脸。
隔着大班台,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对峙着。
从唐鹂进来已经有五分钟了,他不曾发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唐鹂也没有吭声,对这个以冷漠著称的老板,当你摸不着他心思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先说话,先说话的往往先陷入被动。不过,唐鹂的第六感告诉她此事不会跟公事有关,不然不至于刚下飞机就给他拉来这里,如果与公事无关,那只能与一个人有关。
“唐教务长,好像你的学习期还没结束吧?”他不带一丝感情,眼睛却像要把她看穿,唐鹂身上一阵发冷。
“谢谢执行长关心,是还差一周,但是学习内容结束了,就提前回来了。”冷汗在背脊隐隐渗出,唐鹂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在向自己张开。
“是什么事这么急,竟让你放弃观摩美国示范学校的大好机会?如果是无故缺席,我有理由认为你并不具备担任一个优秀学校的教务长的责任心和水平。”他微张着细长的眼睛,眼皮半盖着的眼眸闪着狡黠的光芒。
“这个……”一时语塞。
“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在国外看到有关国内关于地震的报道,急着回来发动学生为灾区献爱心吧?”他的嘴角泛着笑,天,他竟然在笑,唐鹂脑子一蒙,直点头。
“唐教务长,你以为我真有这么弱智?”那彻骨的冷又冒上来了,他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提前回来只是为了你的好朋友,因为她就在那个地方!”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套我!”唐鹂怯怯地说。悦兰,你不能怨我,不是我想出卖你,而是敌人太狡猾了!
果然是这样,怪不得那梦境是那样清晰,你藏得真好,三年了,你还欠着我一个解释就消失无踪,可上天都在帮我,冥冥中给我指了路。
再逼问下去,唐鹂也说不出更多,只知道一个手机号码,只查到一个城市的名称,那个城市那么大,究竟在哪个乡镇也无法知晓。泽阳当即决定要去震区,悦兰,我不许你有事,如果你有事,我恨你一辈子!
唐鹂离开办公室,泽阳拉开抽屉,最下层的抽屉锁着那个令他梦魇的信封。
几张破绽百出的照片,就让他质疑她的为人,他的眼睛蒙蔽了他的心。想到当初自己气冲冲地找她质问,一看到她和陌生男子走得那么亲近,什么理智什么冷静都抛在脑后了,竟然无视她一袭黑衣襟前却别着一朵小白花。她该有多伤心,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自己是把她推向深渊的那个恶魔!可是悦兰你为什么都不说?连我也不能说吗?只要你说,我都相信你,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连个背影也不留!三年了,我只能活在回忆里,一边甜蜜一边痛苦,你走了,连我的心也带走了!
“终于查到了。”颜俊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进来。跟着泽阳多年,他的性情也受泽阳的影响,明明是很兴奋的眼眸,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那个男的叫方大维,他老婆开有几家广告公司,这家伙基本是个吃软饭的料,又爱疑神疑鬼,怕老婆给她戴绿帽子,就在家里的房间和书房装了针孔摄像头。那时米小姐在他家做家教,差点着了那禽兽的道,幸运地是米小姐踹了他一脚,正中他下身,伤了好几个月。他怀恨在心,刚巧在公司周年庆典上又给他看到米小姐和失落的安妮小姐,那浑蛋就向安妮小姐出了馊主意。事后,他靠着安妮小姐给的酬金跑到新马泰去玩了大半年。回国后,也一直躲着,最近才掉以轻心又跑去娱乐场所,才给我们揪了出来。
不过,据他交代,录像带是他提供的,相片却是安妮小姐合成的。我找到安妮小姐以前在国内的司机,他说三年前,安妮小姐曾找过米小姐,给了她笔钱,后来没过多久,米小姐又还给她了,具体谈了什么他也不知情。”
室内的空气很闷,打开窗户,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