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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落蕊重芳-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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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孤女,如何在这个府里立足呢?〃   
〃哦,原来你想要我护你?〃孙骥心口一松,那有何难?只要他一句话,这府中,口头上承认的自然还是只有她这个航少夫人,孙府也依然不会将她赶出去。〃这你不用担心,你如此忠孝,大伯自然不会亏待你。〃如此一想,孙骥也排除了她另有所谋的怀疑,毕竟,老三两夫妻都眼巴巴地盼着她能犯个错被撵出府去呢!她不投靠他才是笨人!   
〃如此,垂绮谢大伯关照。〃骆垂绮盈盈一礼,又继续道,〃大伯,现在这只锦匣归您了……〃她微笑地看着孙骥不掩喜色地将锦匣收拢到怀里,〃只是大伯,您怎么让外头那些人都相信您拥有使用这只锦匣的权利呢?他们……会服吗?〃   
孙骥一愕,继而看向那枚小锁,浓眉便也如这挂小锁般紧紧锁住,声音也厉了几分,〃这钥匙在哪儿?〃   
〃垂绮不知。〃   
〃你不知?〃孙骥立时向她逼近几步,〃你会不知?〃   
〃奶奶只将锦匣交给我,见我收下之后,便欣慰地躺回了床上,就此仙逝,连半句话也没再交代了。〃骆垂绮说得极为认真,望着孙骥的眼也显得极深极清,〃大伯,您说,这怎么好?这锦匣里装的会是什么呢?垂绮一介妇孺,又是外人,不懂这里面的规矩,想来想去,这其中的大概就是孙府的符契啊,郡望印信之类的吧,您说是不是?〃   
老太太真没给钥匙?孙骥一百个不信,然而他情知就是这般逼问,他也绝逼不出个什么话来。思前想后良久,他又在心中暗嗤,这小小一柄锁又能阻住他什么呢?然面上他亦好言说道:〃可不是?凡为孙府族长,必有这颗郡望之印才得通令全族,断断不能失。〃   
〃哦!原来还这般重要啊!〃骆垂绮郑重地点点头,分明瞧见孙骥的心思,却不点破。   
孙骥冷下了方才高涨的情绪,细细想了回,终于猜到骆垂绮的真正用意。也因明白,他不由笑在心头。原来这女人一直担忧着这个呀!只是,这钥匙她到底想换什么筹码呢?孙骥套着话,〃只要你交出钥匙,一切好说!〃   
骆垂绮却不应他的茬,〃大伯误会了,垂绮真的没有钥匙。垂绮唯一能做的,就是证明奶奶临终前将锦匣交给了您。大伯只要拿着这锦匣开口说话,就是孙府里的族长金言啊,谁敢不听?〃   
有一点暗示飘过孙骥的眼前,但极快,让他有些抓不着,〃你是说?〃   
〃垂绮是说,在小事上,大伯您的话就足以让整府上下都听您的了。〃   
〃哼!不过是小事!那大事怎么办?印信还是要的!〃孙骥瞄着匣子,又瞥过骆垂绮。   
〃有了印信就能制得了所有人吗?〃骆垂绮微细了细她那双幽深的杏眼,眨出一道迷人的光彩,〃大伯莫忘了,历来居孙府族长之位者,在整个朝廷里,也是孙府最能说上话的人。像老爷子……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似乎也不怎么用到印信啊!大伯,〃骆垂绮瞟了眼眉愈皱愈紧的人,〃您说,您光有印信就能说一不二了吗?〃   
孙骥的脸慢慢白起来,隐隐有些发青,孙家,最能说得上话的,是三房孙骐!   
〃大伯想当实这个族长吗?〃   
〃唉!〃孙骥叹了口气,捧着锦匣的手便一松,将匣子往圆桌上一扔,〃当得实么?〃         

第123节:第十七章 清极不知寒(5)         
〃就目前来说,当不实!爹娘仰仗着相渊,相渊背靠着信王,大伯您当然比不上信王,就连相渊您也及不了十中之一。〃   
〃哼!〃孙骥气闷地捶了下桌子。   
〃大伯,如果我有办法助您平步青云,您肯听我的吗?〃   
〃你?〃孙骥有些轻哼,十分不信。   
〃端王!〃骆垂绮替孙骥倒了杯茶,轻轻推送到孙骥面前,〃垂绮小小一介深闺妇孺,自然帮不了大伯,但端王行!〃   
〃端王?〃孙骥神情专注起来,面上也由方才一片青灰转向略微激动的微红,〃可端王一直不理朝务啊!〃   
〃以前是,但就最近这两桩事来看,大伯您还这么认为么?〃骆垂绮一笑,〃大伯,外头的族人等得够久了,咱们还是快些出去宣布奶奶临终的遗言,以及……族长之位的归属吧!〃她盈盈站起身,纤弱的身子衬着那身湖青色的夷绢轻罗,软软的仿似一片烟波浩渺的湖光,然而那清泠泠的眼神,却叫孙骥不自觉地随着她站起身。   
走至门前,骆垂绮忽地又转回头来,〃哦,对了,大伯,奶奶是可是抓着您的手仙逝的。亲娘骤故,亲子自然疼痛难当啊!〃   
孙骥一个激灵,不用她再多说,立时奔回老太太早已发凉的身边,紧紧握住那已僵冷的手。然而当那冰凉的触感入手,孙骥原本想硬逼出来的泪意忽然就喷涌而出。亲娘的手呵!毕竟,是他的亲娘!原本十分作势的哭,转眼即成了七分真心的哭,而另三分在眼见着骆垂绮将众人引进门时,终又收了回来。   
正屋里飞出一片哭声,凄厉号啕不止,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尽了力拚了劲地哭着,哭得恁响……哭得恁假!   
骆垂绮静静地打起帘子退出堂外,纤白的手交握在身前,绞得既紧又白。然而她的神色却平静如常,静得无一丝细纹。方才那一幕仍回映在心中,责难的眼神,尖刻的言语,呵,都指着她的吃里扒外啊!   
目光瞥向这芳菲已尽的庭院,那株早凋的杏树下,悄然还立着一人,一直未曾动过,也一直冷冷地盯着她。骆垂绮疏淡的眸光微折,叠起些许心事,只是平淡地对视,久久,久到这一方院落都渐渐隔绝了那厢嚎声似的寂然无声,她才浅浅转出一笑。   
这才开始,不是吗?   
敛衽轻轻走下台阶,她微颔首,缓步走向月洞门处一直打着呵欠的小菁儿。她定定地看着儿子稚气地抹着眼睛的神色,才想伸手去抱,却不知怎地心头一刺。蓦然地,一股从未兴起的意绪让她不自禁地回头看向那名叫做春阳的丫鬟怀抱着的孩子孙永航的次子,孙荻。   
撞入眼底的首先是一抹极小的身影,安静地窝在丫鬟的衣襟前。那孩子,有着一身安静到无声的气质,与菁儿极为不同,菁儿爱吵爱闹也爱笑,而那孩子却不笑,只是安静地回视着你。   
骆垂绮眉宇暗低,耳边却忽然听到一声嗤笑,她微敛心神,眼底所有的意绪尽在这一刻消逝,她只是轻轻一抬头,目光不经意地划过那道阴冷的眼神,划过,转开,不顿不滞,不留痕。她抱起窝向溶月怀中已明显犯困的儿子,走出月洞门。   
青鸳觑着空儿也挤了出来,眼尖地瞧见骆垂绮出了院子,便想急急追了上去。   
坐在竹椅上的骆垂绮端起茶盏轻尝一口,当口齿间又重温了那抹太极翠螺的清香,她才闭目舒出一口气。   
一边的溶月端着桃米饼进屋,正想劝骆垂绮好好歇歇时,却见着原本嚷着困的小菁儿正爬在母亲腿前,吵着要抱。   
溶月抿了抿唇,放下碟子道:〃小祖宗!你让你娘歇歇吧!整天吵着要你娘抱,来!月姨抱你,好不好?乖乖的,去睡个午觉。以后有得你累了!〃   
〃不要!我要娘抱!〃小家伙不肯,仍只攥着骆垂绮的衣角,〃我不要睡觉!〃   
骆垂绮瞅着他叹了口气,虽有些疲惫,但仍笑着张开双臂,〃来!咱们长不大的小菁儿啊!娘抱抱!抱着睡会午觉,嗯?〃   
菁儿一听娘要抱,便立时咧开了小嘴,一下子扑到娘亲软软香香的怀抱里,双手搂住娘的脖子,便开始玩那头乌亮柔顺的青丝。菁儿将一簇青丝绕在小小的手指头上,一会儿爬梳着,一会儿又拿手指弹着挽住发的紫钗。         

第124节:第十七章 清极不知寒(6)         
骆垂绮原本盘住的髻也在他不安分的小手上散落下来,别有一股慵散的逸致。骆垂绮微瞥过去一眼,由着他玩,见着历名在门外张望了一下,便唤道:〃历名?〃   
〃少夫人。〃历名应声进来。   
骆垂绮轻轻瞥他一眼,〃你的信估计什么时候会到他手上?〃   
〃呃?〃历名一惊,脸上顿时尴尬起来,〃少夫人……历名只是……只是……〃   
〃呵呵,〃她浅淡一笑,〃这有什么!家中祖母病危,理当捎信通报!你做得很对!〃   
历名一听立时跪了下来,〃少夫人,历名莽撞了!〃   
〃咦?历名叔叔,跪,做错事了吗?〃小菁儿好奇地望过来,小小的身子已长了些肉,这么倾向一个地方,让垂绮顿感有些吃力。   
溶月见状马上就要接过去抱,然而菁儿却更紧地搂住了娘亲的脖子,〃我要娘抱!〃   
〃好好,那你乖乖的,不要乱动!〃骆垂绮瞅了儿子一眼,见儿子乖乖地缩回去玩自己的头发,这才扫向跪着的历名,〃历名,你起来!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对我跪。〃   
〃可是,少夫人……〃   
〃你是他的人,只需忠实于他就行了。〃她一眼瞥过,心口突然闪过一丝闷,随即闭了闭眼,〃算了,我只是想问一声,他大概什么时候会接下家书?〃   
历名气一哽,心头有些难堪,更有些委屈,然而却做声不得,只得站起身低着声音回道:〃回少夫人,航少爷应该在昨夜就接到太夫人病危的家书了。〃   
〃好,我有数了,你去忙你的吧。〃骆垂绮挥了挥手,心头有些躁意。   
溶月望了她一眼,有些不解。而历名僵硬的脚步在趋至玄关时忽然又折过身,他朝骆垂绮一跪道:〃少夫人,在历名心中,您和少爷都是我的主子,历名,历名是是真的把您当主子看待!〃说罢,他磕了个头,就转身走了。   
〃小姐……〃溶月看着骆垂绮紧蹙着眉的神色,心中想要说什么,却一时又说不出口。   
骆垂绮心神烦乱,直觉端起茶想喝口水,然而沾到唇的却是冷凉又苦涩的味道,全然失却了平日的清香怡人。一时,她心中微茫,也怔怔地发起呆来。   
她在做什么?   
阖上眼,她苦苦一记微笑。迁怒。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情绪呢?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再介意了,可为什么看到相柔姬的时候,心头还会发苦发涩发痛?为什么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心会那么怨,怨到想要从来就不认识孙永航这个男人呢?怨到,甚至将不相干的历名也扯进她的怨气里,呵,她在做什么!   
〃小姐……〃溶月有些担心的声音蓦地惊醒了她。   
她睁开眼,深吸了口气,才轻轻地道:〃溶月,你替我把历名追回来吧……我,向他赔个不是。〃   
〃小姐……哎。〃溶月微一犹豫,便追了出去。   
骆垂绮怔怔地望着追去的身影,良久才回过神来,才一转头,却忽感发间一痛,一瞥之下,原来菁儿竟将她的发丝缠上了几个结。   
〃孙菁!〃她将儿子抱坐到圆桌上,与他大眼对小眼,〃娘再说一遍,不许你再玩娘的头发了!〃每次都给她打结。   
小菁儿小嘴一扁,又一嘟,想撒娇,但小心觑着娘的神色,又不敢了。良久,他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道:〃那菁儿去找小娃娃玩,今天看到的,安静的小娃娃!〃   
抱着孩子的手轻轻一颤,骆垂绮似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久久地,才泛开一抹涩意的笑,〃傻孩子,那是你的弟弟,叫孙荻,是小你九个月的弟弟。〃   
〃弟弟?〃小菁儿搔搔脑袋,显然还不甚理解这个新名词,〃弟弟是干什么的?他也是娘的儿子吗?〃   
骆垂绮的眼眸一缩,〃不是。他是你爹和你……二娘的儿子。〃   
〃二娘?哦,就是以前叫菁儿磕头的是不是?〃在小菁儿的印象里,外头的人他分不清楚,只知道要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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