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月亮-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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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怨我?”
我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
我又急忙否定。他没有理由怨我,可是那句紧盯着我说的“我知道”的话语里分明是那样的哀怨和无奈。仿佛在责备我的后知后觉,责备我的一无所知,责备我的不解风情?
我迷惑了。
“新年快乐!”
他一句祝语,结束了所有的谈话。我懒懒的,象梦游般的望着他渐去渐远。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还买竹么?”老板提醒着:“等你买了,我就要收档了,要回去吃年饭了。”
“要的,要的”
我赶紧付完钱,匆忙离去。
意外的是,在门口竟碰到了远帆。
“怎么提前回来了?”
“是的,一下飞机,立马奔向你呀。等不及回家报道。”他笑兮兮的接过我手中的富贵竹,顺手搂着我上楼。
“我喜欢屋子里放富贵竹,感觉有种自然的清晰。”
“是的,我也喜欢。只是要养好它,可要费一般功夫。往年我都养死了,真是丢脸啦,希望这个年能让我好运。”
“放心吧,有我这专家在,今年的富贵竹一定会茁壮成长的。”
“伯父伯母一定等你等急了,你还不赶快回家?”
“当然是等急了,不过我可是尊照他俩佬的意见,来邀请你去我们家过年。”
“有没有这个必要?”我红了脸,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有必要有必要,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年,我心里会很难过的。小丫头,以后我们都要在一起过年,好不好?”他亲昵地问,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真让我忍不住想笑出口。
那个年,过得真的很别致。想象中他的父母应该是古板而苛刻的,一如庆环的家人。所谓豪门深似海嘛,大致的情景不相上下。然,让我感到意外的倒是他母亲的知情达理,以及他父亲的随和亲切。这真是我新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后来才得知,他母亲是一个诗人,喜欢徐志摩,戴望舒等人的诗,而且对外国的西洋文学也颇有研究。父亲是一个古董迷,对一些古董的字画可是收藏了不少。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家庭会是那样的质朴而充满浪漫与诗情。
我终于明白,江远帆身上的那股浓厚的书生气息和诗情画意是从何而来的。耳闻目染,他遗传了母亲身上的那种浪漫与诗意,却又结合了父亲作为一个商人的精明与能干。
“你想象不到,当初我父亲是怎样去追求我母亲的?”饭后,他和我去花园里漫步,他兴致昂然地对我说。
“怎么追的?”我问:“肯定好难追,伯母可真是色艺双绝呀。”
“这个是自然”他笑,“不过你也是色艺双绝!”
“先别说我,告诉我,你爸爸是怎么追到你妈妈的。”我好奇得不得了,忍不住打断他的话。
“我妈妈当时可是校花皆才女,追她的男人呀可是用卡车来装的。”他夸张的将双手往后一伸,仿佛卡车就他所形容的那么大一般。
“我可没有卡车般多的男人来追啦,----”我戏语:“不要卖关子了。”
“我爸爸精啦。他真是个人精,他知道妈妈喜欢徐志摩的诗,于是就将徐志摩的诗背得滚瓜烂熟。然后,再炒下来,薯上自己的名字,寄给我妈妈。”
“这不是盗窃么?”
“这还用说。我妈妈一看到我爸爸居然盗用徐志摩的诗,就愤怒的出来找他理论,然后说教,让他改邪归正。------就这样,哈哈,我爸爸达到目的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只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不解:“他大可以去站在她的窗前念徐志摩的诗嘛,一样感动天地泣死鬼神。”
“这样排在她窗前念诗的一大卡车男人,排也排不到我爸爸呀。”
“哦,原来如此。他出的是险招。让一个男人改邪归正,好象是女人特别乐意去干的事情。凡此种种,女人都在劝的过程中,将自己给劝进去了。”
“唉,你真聪明。”远帆叹气到:“我爸妈很相爱,我们以后会更相爱的。”
“伯父才真是聪明!”我笑叹:“有其父,难怪必有其子嘛!”
他急急申辨:“我可没有让你来劝我!是我在一直劝你!”
“换汤不换药嘛!”我笑。
“你再说,再说,再说,----”他作势的将脸凑了过来,威胁道:“再说,我就要当着老天父的面不客气了,----哈哈,----”
“我好怕你呀,王子!---”我赶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你个小妖精!”
他狠狠的点了点我的鼻尖笑。
之后,和他爸爸妈妈一起放烟花。伯母笑得如花季少女般的灿烂。女人要美丽,一定得要有颗童稚的心。
幸福,是女人最无可替代的美容品。
快乐总是容易让人忘记时间,当快乐到极致的时候,一如痛苦至极致之时,都难以去察觉时间的流逝。
吃完年夜饭归来,已然是另一翻景致。
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没有月亮,倒是掉下来零星的雨滴。老天爷不负众望,终于伴着冷冷的寒风,将这个城市洗涮了一遍。
很静,城市。很黑,天空。很冷,空气。
实事上,昨天和今天并没有什么不同。正如今夜和明夜,今晨与明晨,一样没有什么不一样。日月照常该阴的时候阴,该阳的时候一定阳。只是人为的将今天与明天化分为不同阶段,不同层次,化分为不同。只是为了记住,或是为了证明时光在一点一点的从刻度里消失,从生命里消失,从空间里消失,从记忆里消失。昨天,还是十六岁,今天就变成了二十六岁,三十岁,甚至四十岁。
冷,这是整个冬季的特征,并没有因了这个年夜而格外的不同。
可是,我感觉特别。因为冷,这种冷不是一直感觉的冷。如果一直感觉的冷,那倒不会冷,就象我们平时习惯的某些东西时,那些东西并不会带给你强烈的印象和感受。而我冷,是因为我不久才温暖过。正如一个刚从暖房里出来的人,明明是春天,却遭遇了寒流。这样的感受自然不同于习惯了的感受。
江远帆的家就是那盎益着生机的暖房,而此刻的我,伫立于自己屋子的角落里,就如同遭遇了寒流一样。你们肯定难以感受我如今的感觉,当远帆“砰”的将屋子的门关上的时候,就连同那片绿意一同关上了,我跑到窗前,望着他的车子在暗夜里绝尘而去,心里一半是喜悦一半是忧伤。
这种感觉就象冷不丁喝了杯冰冻可乐,不小心呛了喉咙。我突然在这当儿想到了杨天桥,他今夜是不是也如我一样一半喜悦一半忧伤?
或许各位一定会怪我,说我不安分,在这当儿居然去想一个不应该想的人。其实,不要误会,我只是说我想到,我想到了他,是因为他曾经出现在了我生命里,这是一个无法去否认的实事,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时候会想到他。因为他代表着正是那一部份忧伤。过去,总是带有点伤感的,忧伤的。不忧伤的也因为时间的逝去而忧伤起来,忧伤的却会因为忧伤而变得更加的忧伤而迷朦美丽。
时间是缔造者,也是改造者。
它缔造着神话美丽,也改造者悲伤和悲情。悲情的东西总因为时间的缘故而变得不那么悲情,或者是即便是悲情也是美丽的悲情。悲伤的,因为时间的缘故变得遥远而飘浮,以至悲伤的时候也会因为如此的飘浮而变得了一丝丝凄美。
我想说什么呢?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突然愣了。
因为,脑海里正摇晃着十六岁的那个除夕。
我想起了那个夜晚,天空细细地飘着雪花。大地一片银装,仿佛披上了一条晶亮的毯子,格外的耀眼。然,也格外的凄美。
烟花衬着银色的世界;那是一种交织着灿烂与素净的美,我手持着蜡烛,面对着校园的方向,在心里默念着:爱我吧,爱我吧!!
有些东西是追不回来的,比如青春!比如旧梦!旧梦难圆,或许指的就是这种一去不复返的岁月。我们可以固执的去等候、期待,可是逝去了就是逝去了,即便不承认,岁月不也照常从指缝间溜走?
我想,我忧伤的不仅仅是那一去不复返的岁月,而是那些曾经铭心刻骨的东西怎么突然间就变得了遥远,模糊了起来?可怕的岁月呵,可怕的记忆!可笑的是,我们还偏偏固执的为是否去忘却而烦恼而忧伤!当你站在生活之上的时候,再回头看你走过的那些脚印,你突然间会发现,曾经让你那样迷茫,痛苦,甚至生不如死的时刻,却是那样的微不足道,渺小得不值一提!
我为此滴下了一滴清泪,心突而间就变得宽阔起来。
和江远帆真正确定恋爱关系之后,我们一同回了一趟我的故乡。恰巧是菜子花开的季节,游走乡间田野不是会被一阵一阵的菜子花香引诱,忍不住深深的呼吸,再深深的陶醉。
“谁说在城里好呀?这里才是人间仙境呀!”江远帆乐得一个劲的要搬到这里来定居,我当然是一百万个欢迎,只怕是少爷们常常只是做做梦,游游戏罢了,真要在此长居下去,又要闹啥孤独寂寞无聊的玩艺出来。
我们游了峨眉山,乐山,特别去用空间的尺子比画了一下乐山大佛究竟有多高多大,当然书册上已经有记载,只是让自己亲自己去比画一下,还是要有意义一些。顺道的在那些小石子旁边悄悄的写下了一串小字:帆影到此一游!
哈哈,这真的是很刺激。我终于明白那些不守纪律的公民为何总会这样在一些风景区刻下这样的一行字,看起来极不道德文明,无意间总是将中华共和国的脸丢到了河对岸去了。可是一旦自己做了之后,还真有点爽。
偶尔的玩皮有时候真的能放松神经!(不过,千万记住不要常做!哈哈)
当然,我没有忘却去爬一下我母校后面的那座小山。那是一个很具有民间特色的山,山里栽种的最多的就是竹子,然后就是柳条,杜鹃花。我喜欢走在那样的小道上,我还特意跑到曾前坐过的那块大石板前观望,很庆幸,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还都是原样。依旧是那样的小溪,那样的竹林,那样的杜鹃花,那样的长长的石板。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物是人非,总是带着一些不留痕迹的悲凄。
江远帆走了上来,搂着我的肩,轻喃:“以后每一年的春天,我都会陪你回到这里来,----”
我回望着他,将手轻轻的反握在他的手里,靠着他那厚实温暖的肩,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可是,忽然间狂风大作,明明晴朗的天气,一下阴得象寡妇的脸。还没有等我们作出反应,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来。
江远帆拉着我就跑,只是山高路滑,跑起来真的比淋个落汤鸡好不到哪里去。恰巧我看到了不远处有一间茅屋,我们以百迷冲刺的速度冲了过去。
“那有茅屋,先去避一避”
“好的”
我们边跑边说,这原本是本能的事儿,根本用不着商量。我在心里面滴咕。突然而来的雨并没有将我的兴致浇灭,相反的让我忍不住一阵偷乐。
“看你这样淋下去,不生病才怪,你还乐得出来。”江远帆边心疼边抱怨,还真不知是该怨还是该心疼。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下雨了,我们何苦不享受这场雨。”
“当然,只是不要生病就好。这里的气温好低。”
“山上和山下的温度自然有差别嘛!来吧,我们来一场‘茅屋之约’,说不定会比过杜甫诗里的意境。”
“真有你的!”他轻轻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