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月亮-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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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你若无其事地来医院接我,并故作平静地打趣我,对不?”我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嗯”
“其实你很喜欢杨老师,是不?”
“是的,但是那一幕之后,我觉得我的喜欢是渺小的,卑微的,甚至是自不量力的。因为,他喜欢的是你!是你才貌双全的顾晓影!我没有能力去抗衡,更有没有勇气去争取!在你的面前,我永远不能够奢想那一切!”她的声音低低的,仿佛草原上传来的动物的低鸣,让我不自禁地随之悲切,心疼,感伤,无奈!
黑夜中,我伸出了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这是我唯独能做的事情,除此,我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来表示我对她滔滔不绝的感激与怜惜!想起无数次因为杨老师,我怎样回避她的事情,想起无数次地想象倘若哪天与她同时竟争爱情的惨况,我的脸不自禁地红了起来。因为惭愧!因为内疚!还有一份自甘不如的羞耻之感!
我愧对林帆的!那一刻我是如此强烈地感觉自己被林帆比了下去。
好在她永远是那样开朗热情,阳光四射!还有一颗我永远不如的乐观积极的进取之心。这次月考,她的总分成绩与我只相差五分。也就是说,我的第一名的位置岌岌可危,一不留神就会被这位好友超越!
那晚之后,我似乎与与林帆的心更接近了?只是,我为何会感觉如此的忧伤?尤其是见到林帆灿烂无比的笑容时,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悲凉。林帆更用功了。她成了众人皆知的用功女生。不论是上学还是行走,从没有发现她手中没带书的情况。我总会看到她手里握着一本书,或是政治,或数学,语文,总之,课本不离手可是林帆最新写照。很多同学都讶异于她的转变,只有我深知,深知她心底处的那份隐痛:她不想连学习也不如我!这就是她的个性,一个绝不服输的个性!也是这样的个性,使她的人生即便是处于最弱势的时候,她也能凭着个人顽强的信念而一一化解。许多年后,我与林帆再次重逢,再一次地印证着我当初对她的那种印象。
一星期之后,杨天桥回来。仿若无声地雨突然来临,这是他踏进教室时给我的第一感觉!
“好久不见了!没有调皮吧?”他依旧笑兮兮地向我们问好。
“呵呵…”一阵哄笑之后,“当然没有!”大家心照不宣的异口同声答到。我真奇怪,为何他的课竟会让人有如此的默契?
“可是我听到了弥弥之音在说,有的有的,”他说这话时,果真将手放在耳朵边,伸出头去,仿佛真有听到什么弥弥之音。全班又是一阵哄笑。可,他却在这阵笑声中严肃起来:“我希望我的班级是,不论是有我抑是没我在的时候,都一样是最A的!”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他接着说:“只有我在的时候才表现优良的集体,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无能!一个只有靠将军指挥才能作战的军队绝对不是一个优秀的军队!”
我突而看到了他最为凝重的一面。或许是心有灵犀吧,我这样想的时候,他就正好望向了我这边。就那一瞬,我们的目光缠绵而激烈地交汇,仿若两道火光突然于空中相遇。其实只一刹,却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而久远。
这样的课堂之于我而言即像天堂,但却更似一个炼狱!我在百般渴望的同时,一样地百般地折磨,他是不是亦如此?我毫不敢去痴想!我只能从他冰冷而漠然的背影里想象着他丰富而成熟的内心世界。甚至他面部的表情,都一一地成为了我脑里过滤的对象。
也许这正是暴风雨的前兆?雨欲来时,风满楼?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黄昏。那是雨后的一个傍晚,我寻着蝴蝶的幽香一路前行,背着沉沉的书包,手里拿着哥伦比亚加。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吸引我眼球的正是这本书封面的【百年孤独】那四个字。或许正是这四个字打动了我,使我原本要拿哈代的作品,结果就拿了这本书。后来的实事证明,我的直觉是没错的,这本书强烈而深刻地将我所有的思维带入了故事的情节里。我为书里的沉重而沉重,快乐而快乐!甚至为里面每一个人物悲剧的性格而伤感哀思。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所以才需要交流?因为孤独而交流,因为空虚而恋爱?这是淑本华的理论,我并不真的认为这是绝对的真理。但是,当我发疯般地想念杨天桥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了内心极度的空虚与落寞!甚至常常会伤感的莫名掉泪。人生的每一个进程里或许都自有神灵在悄然安排?
圣经说:我们不必忧虑,不必感伤,不必恐惧!因为天主不会让你饥饿,不会让你悲伤,不会让你难过!可是,我的天主在哪里?我明明绝望得快要窒息?
沿着溪边坐下的时候,才发现,石榴花遍野了。而我正坐在开满石榴花的树底下。“日射血珠将滴地,风翻火焰欲烧人”,白居易的《山石榴》一诗正是石榴花的写照,真正写出了石榴花的本质。我从没有仔细研究过石榴花,只知道它结出的果子出奇的好吃,很爽口香甜。今天突然这么近距离的看石榴花,仿佛错失多年的情人,那样深情而惊叹!
“看什么这么出神?小心掉溪水里去!”突如其来的声音,仿若一记惊雷,吓得我瞬间六神无主,还真应了他的那句话,差一点就掉进溪水里了,幸而他及时拉住了我。
“你冤魂不散?”我定定神之后,没好气地说到。
“那就好了!就真的可以如影随形,省得整天对你提心吊胆!”他一点都不客气。
“提心吊胆?”我抬起那双好似用清水洗刷过的眼睛,清澈而迷茫地望着他,他好象被我望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移了视线说:“是的,不是生病就是摔跤,要不就是浑身血迹斑斑,总是一天到晚的生出一些事端,还有刚才?”
“如果不是你像魂一样的从天而降,我会掉下去么?”我非常不服,眼睛瞟了瞟他。
那时,天空突然出现了彩虹。美丽的彩虹像一道绚烂的缎子挂在那里,使整个天空看上去是那样的明媚,纯净而温暖,仿若情人明亮而温暖的眼神。想到这,我条件似地就望向他,没想到,正与他在空中撞个正着。
“是不是我们的偶遇太多了?”我们几乎是同时说。彼此双一愣,接着就哈哈地大笑起来。这是第一次与他同时大笑,这样一笑,让我忽略了一个实事:那就是,他是老师,而我是一名不满十六岁的学生。
我喜欢他这样狂乱的大笑,脱去了老师的那份威严,多了一份浪子的不羁。甚至,我觉得他唇边那种淡淡的笑意都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我就那样毫无顾忌地望着他,仿若一个母亲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丝毫没有羞怯。火辣辣的目光,如同一条被烈日烤得昏白的柏油马路,就那样直露着我对他的仰慕与崇拜。
“我喜欢你,老师!”我梦呓般地说。他低望着我,目光热烈而奔放。我的心突而砰砰地乱跳起来,手心里湿湿的直冒着冷汗。风,从山后面吹来。吹起如墨画般的发丝。他轻轻地将手放在我的头顶,温柔而细致地梳理着它:“你的头发真美!你的眼睛真美!你的唇真美,”
“老师!”我几欲颤抖!浑身僵直得如同刚出土的千年化石。
“我爱你!晓影!顾晓影,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么?…”他突而猛烈地拽我入怀,狂热得如同火山般的吻落在了我细腻而柔软的唇上。
雪莱说,接吻是灵魂与灵魂在嘴唇上的相遇!
“我们的灵魂相遇了么?”我在心里傻傻地想。那时,一对飞鸟掠空而过,啾鸣的声音仿若是上帝对我们由衷的眷顾与祝福。我紧紧地闭上双眼,任随着那股狂热的激流将我袭卷。我承认,我是那样享受并喜爱上了那种接吻的感觉,好似一个调皮的孩童喜欢吮吸自己的手指,那样的自在与享受。
他将我越抱越紧,越抱越紧,仿佛要将我抱成他身体的一部份:“晓影,晓影呵,…”他呢喃。强烈的心跳声音从他的身体里传来,我感觉到了那份从未有过的激流正慢慢地从我的脚尖升起,瞬间流遍我的全身。“嗯”我呻吟。接着我的脸就像被放进了烤物箱里,滚烫的脸颊像父亲的马鞭,抽打着我的羞耻心。
“不”我用尽平生的力气,推开了他。
“怎么啦?”他低喃,温柔的如同春天里的木棉花。我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低低地说:“不能,我们不能这样!”
“对不起!晓影!”他将我搂在怀里,一个劲地说:“我忘了,忘了你只是个学生,忘了我身为老师的身份,忘了你还小,忘了我不该,…”
“原谅我么?”
“嗯”我偎在他的怀里,温顺得如一只小绵羊。
如果说那时候我最想做的是什么?那一定是祈求着上帝上我快快长大!我甚至幻想着有一种可以快速成长的灵丹妙药,让我瞬间变成一个楚楚可人的美丽女子,像一朵美丽而怒放的鲜花,等着他的采拮。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今有你,却不得不弃之!”他凝望着我,念叨着:“你何时才能长大?何时才能长大?”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故作老成的神情,引得他一阵大笑:“怎一下变成了小大人?”
我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趣,镇重其事地问:“你愿意等我么?等我长大?等我与你携手晨昏?”
“你是认真的么?晓影?”他停住了笑声,忽而换得一脸的严俊。仿若夏季的天空,明明是晴空万里,转瞬间就是乌云密布。
“难道你不是认真的?”
“不,你对于我而言,就像是女娲娘娘补天时,不小心遗留下来的那块顽石,美丽而不可及。我认真,认真的想如何才更完美的去拥有这样的美丽!认真的想让岁月倒流,让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去追求这份美丽!认真的想,即刻就带你远走天涯,将世俗烦恼统统抛于脑后!认真的,已经不顾一切了!—”
“老师!”我激动的扑进他的怀抱。
“嗯,这样的时候,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叫我天桥,嗯?”
“天桥!”我娇羞地低呼。他则更有力地抱紧了我。
天边的最后一丝颜色褪尽的时候,月亮美人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晚间的石榴花在月辉里更是摇曳生姿。溪水依旧缓缓地流着,在月色里如同一曲免费的钢琴曲。树下的小草有些湿润了,晶莹的露珠仿若是一顶玲珑剔透的水晶帽。我们就那样静静地与月色融为了一幅绝妙的剪影。
第六章
署期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突然来我家找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是他唯独也是仅有的一次主动去我家。而那天,我刚好跑到家外不远处的青依江边,抱着枯燥又无味的政治课本,而那也是我仅有的一次,课业之外的“正经行动”。这是他说的。
要到达青依江边,必须要穿过农家一片片的桑树林。当桑叶成林的时候,远远望去,仿若天然生成的绿色地毯,衬着湛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有时候我真认为那是一道绝妙的人间仙景。远处,绵延不绝的山峦仿佛延伸于天的边缘,那时总禁不住想,伫立于山的最高顶端,天空是不是就可以唾手而得了?而每每此时,我总联想着山那边的人,那边的事,那边的生活,…
诗人说:远方的风景独美!我相信了!
杨天桥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正翻开政治课本,默记一些要题。
“难得看到你这么正二八经地看课本!”
“那是因为你看我看得少的缘故!”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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