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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女户-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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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玉姐说些个宫中人事。

原来这宫里也与寻常人家一般,也有采买,诸般阴私事,只有多的、没有少的。差使也有轻有重,有肥有瘦,各处主事人等各有依附之人,原也是依附着两宫的略多些儿。王氏一一点了,又说:“若论起来,崇庆殿比淑妃也只多个名头儿而已。”又将她原先相熟的几人名字说与玉姐,玉姐叹道:“****殊为不易。”

王氏道:“他们不过是看在孝愍太子面上罢了,如今……”洒两滴泪,又说,“这宫里头,不到穷图匕现之时,不过都是些个小事儿,然小事最是磨人,常能搅得人一个安生觉也睡不好,你休急躁,一样一样儿来。”

王氏所言之事,玉姐也有看出来的,也有不曾看出来的,大事儿不须王氏教,玉姐自有主意,王氏说的却好填了她不知道的消息的漏洞。当即谢了王氏,看天色不早,方告辞出来。

此后,东宫与会祥殿便往来不绝。太子妃惠贤孝悌、孝愍太子妃仁慈之名渐次传扬开来,二人虽非亲如姐妹,也是一双好妯娌。王氏寡居,寻常不好出门,玉姐便时常往会祥殿去,间或携三姐出游,三姐叫她“婶子”,时与玉姐游戏。玉姐也常拣合用首饰绸缎与三姐,又打扮她,这日三姐发乱,玉姐亲与她梳发,王氏见着了也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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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太子妃交好,两处相处温馨,却致宫中更紧张了些儿。慈宫等虽知,也无法挑理。玉姐在宫中渐生出许多威严来,诸人见她扛得住事,心中无不叹服。又她口齿伶俐,心思灵活。想王氏当年还叫中宫挤兑过,玉姐自入宫来,凡对她有恶意的,无不叫她打还回来,中宫脸皮且叫揭去一层,何况他人?

众人思及她那个做过御史的父亲,又想她那好迷路的老师,再想她揭中宫脸时的言辞――谁个敢去惹她?她倒也有一样好,人不犯她,她也不下手去整人,有小过错者,她也不曾抓着不放,闻人有难处,倒好开解。是以威严渐生,看着可靠。连着东宫诸人行走,也少挨许多绊子。

这日,玉姐在慈寿殿里出来,后头许多妇人都松一口气。皇后长出一口气,皱眉道:“往日纵是王氏为太子妃时,进这慈寿殿,也如要干仗一般,事事谨慎,礼数周到又言辞隐晦,我也不曾这般小心。换了这个泼皮,你就不晓得她甚个时候翻脸儿。”

皇太后道:“她时笑语盈盈,何曾有恶声恶言来?”皇后张口结舌,皇太后道:“我乏了,你只管照看那宫才人便是,与个小辈怄的什么气来?你既是皇后,便要有些个气度才好。”

皇后尚未告退,外头又来了两个宫女。皇后一看,识得是官家近来临幸的两个宫人,鼻子里一声冷哼,径辞了皇太后去了。这两个宫人是如何得幸的,皇后如何不知?显是淑妃看着宫才人有孕眼热,自家生不出来,便想出这等借腹生子的法子来了。皇后一挑眉,心道,纵有孕,也晚了,还是宫才人腹中胎儿早。

回了崇庆殿,一看宫才人的肚子,皇后又开心了起来。笑与心腹宫人道:“宫才人虽卑微,终有几分颜色。今日看着那两个,亏得官家能撑着下得口去!”

这宜男之相,不消说,便要略憨厚些儿,稍有不慎,倒叫人觉得不灵便,实不是好颜色。本朝后宫实不丰盈,官家这里更少,然也不乏容色秀丽之辈,似淑妃寻来的这些个,确实委屈官家了。

非但皇后一人有此意,便是东宫里,也有人这般想。玉姐出慈寿殿时,恰遇着这两个宫人,两人与她行礼,她不免问了旁人两句。听了这两人身份,玉姐犹可,朵儿反应未及,青柳实是讶异。回到东宫,碧桃迎了来,关切问:“可有甚事?”

青柳看玉姐无不愉之色,便说:“遇着两个官家临幸的宫人了。”碧桃道:“她们舍得出来了?生得如何?可是美人儿?”青柳听了“美人儿”三字,便忍不得,笑出来道:“美个甚?!官家吃亏吃大了!好便两个肉丸子,身高骨头大,鼻也圆、口也圆、脸也圆,连……屁、股都……”碧桃也忍不住笑了。

玉姐这才出声道:“休胡说!”两人极力敛了笑,朵儿此时方道:“娘娘,那样的,官家也幸?”她心里,后宫娘娘总是要生得好的,连宫女儿也要清秀可人,这两个,实在她预想之外。

玉姐道:“休说两个肉丸子了,便是黑如昆仑、丑似无盐,真个要用着了,闭着眼睛也幸了。”'2'朵儿口儿张得大大的,世有昆仑奴,色黑如炭,来自海中洲,贩卖以为奴。本朝尚肤色白,这色黑的,真个算得上丑了。朵儿实想不出,有谁个能下得去口。

玉姐道:“你休不信,还真个有。这话儿在这里说说便罢了,出去休再提。”三人皆敛容。玉姐想着昆仑,便又失笑,九哥回来时,她犹挂着笑影儿。九哥原是冷着一张脸儿,见她微笑,便问:“想甚事?却笑?”玉姐反问他:“想甚事?却愁?”

九哥道:“我先时竟不知这世上还有秋汛,原以春化冻、夏雨水,是以江河暴涨易生水患,不想秋日还有汛。”玉姐与他拧了帕子,亲为他擦脸:“现在却是知道了?下回再提及,你便知道了,这不就成了?谁个是生下来便万事皆明的?还不是一样一样学来的。”九哥笑道:“我不是为这个,多晓得些事,我也欢喜哩,却是为着疏浚河道事犯愁。”

玉姐道:“这个我却不明就理了,你愿说,我便听听。想要主意,可访大臣,可阅书籍。”九哥道:“如何疏浚也不是没有会治水的,眼下却是缺钱。”玉姐道:“国家也缺钱?”九哥道:“可不是……这些官员,俸禄皆丰,人口又多,又荫子孙为官,人人有限田,皆不入国家赋税。又要防着边患,又要防着灾民为乱,养许多兵,也要钱。朝廷快拿不出钱了。”

玉姐也替他犯愁,却不敢轻易开口,一则恐有干政之嫌,再则她实不大通这里头门道怕误事。便说今日见着两个宫人云云:“青柳还说生得似肉丸子。”

九哥失笑一下,又抿了嘴儿,肃容道:“我们如何得言官家之事?”玉姐道:“谁个要管来?我只觉若是这般相貌,官家方免了叫御史谏他。”九哥无奈道:“官家心里苦。”玉姐低声道:“也是男子汉心志不坚之固,我去会祥殿,看着****与三姐母女两个,委实可怜。”九哥心里一沉,道:“我知眼下咱们也艰难,生受你了,能看顾便多看顾她们些儿罢。”

玉姐道:“我说这话你休恼,官家早拿出这份必要生儿子的心来护着孝愍太子,也不致有今日了。宫才人落到崇庆殿娘娘手里,也不知是护她还是害她了。”九哥听玉姐说官家,倒不甚恼,他心中也是这般想,且官家实不是他亲生父亲,于他心里,比郦玉堂还要差着些儿。及听玉姐说宫才人,小一惊,问:“宫才人怎地了?”

玉姐道:“她要生个姐儿,许还能母女均安。若生个哥儿,那位娘娘可是个有**之美、乐得为人作嫁的人?”九哥皱眉,玉姐道:“但愿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这事,却又管不得。”九哥亦叹,两个却想不出法子来护持这宫才人了。

也没有时候儿叫他两个想这宫才人了,东宫也遇着事了。重阳后不几日,有报山崩。雨下得大了,河水涨了,山上落几块儿石头下来,并非罕见之事。这山的位置不大巧,离京有些儿近,便成了件大事儿。诸如山崩、地震、日蚀、月蚀,按说法儿,都是上天示警来。便有传言。道是应在东宫。

官家于朝上发问,钦天监抢先回道:“是上天示警,却不是应在东宫,乃是将有不利于国本者。”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晚了,趴地……于是明天又木有存稿了,我睡前再码一点,能码多少码多少,余下的明天回来补全。明天应该依旧有更新,不过时间也会略晚,但是不会比今天迟。

'1'一家之言。

'2'表示这是真的。这个苦逼的皇帝就是东晋的简文帝,他老人家开始有儿子的,但是死的死、废的废,整个后宫大小老婆很多(有正当理由――要生儿子)十几年努力啊,一个娃也木生出来。后来找了个算命的,说,能生儿子的已经在你宫里了啊。简文帝喜欢个漂亮的妃子怀孕了,大家都以为是她了,结果生了个女儿。于是再找半仙来算。

半仙把皇帝家大小老婆还有小老婆预备役全看光了啊(好有眼福),特么最后在劳动改造工厂(织室,一般犯罪的女眷会发配去干活的地方,那当然里面不仅仅是犯人)捞了个外号“昆仑”长得又黑又壮的女壮士来,说:就她了,睡吧,你俩能生俩儿子呢。

妈蛋就算一枪命中,也要睡两次啊!这皇帝也许改口味了,跟女壮士生了两儿一女啊。我又相信爱情了。

女壮士就是后来的李太后。当然她俩儿子都不怎么样,当皇帝的那个好酒色,当王的那个就是司马道子,与儿子司马显,兄弟伯侄仨个,差点把东晋弄亡国了――其实跟亡国也差不远了。

86、变故

国本;东宫也。看着、说的是同一件事儿、同一个人,用的词儿不一般;听起来的意思总会有些许不同。

国本;听起来总要严重些儿。未出口的意思乃是认定了九哥;是将九哥与国运连作一处了。若单说东宫;便是只说九哥有这一身份,纵九哥现在叫山崩给埋了,也“不过是”再死一太子而已。东宫,册立即可。国本二字一出口,便不好轻言废立。

休要小看了这钦天监,此处虽是个冷衙门;内里也是朝廷命官主持。他们,也是读书人出身,也是心高气傲,凡读书人有人的念头,他们也都有。入了个冷衙门,不如旁人风光也便罢了,在这不甚风光的行当里还不能混个魁首来做做,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想当年钦天监虽不热闹,但凡有个甚事或卜个日子、或占个风水宝地也都要用着他们,人见钦天监也都客气。自打不知何处来了个杂毛老道真一,因依附宫中妇人而得势,镇日里舌灿莲花,专一拣好听的、人爱听的说,又好唬人,渐渐京中人有事,都要往道冠里去了,钦天监愈发地冷了,看真一也更不顺眼。

内有怨气,某一日忽听着道家的清静道长咬牙切齿道:“老子懒待低声下气哄个蠢婆娘!”便内心开朗,着啊!并非我等才学不如真一,不过是因着我等有骨气,不好攀附妇人裙带罢了。心中又有些个洋洋得意。

苍天有眼,真一完了,钦天监心中出了半口恶气,另半口还憋着,盖因真一并非叫他们拿真材实学证其伪而问罪,清静这个好运的道人反在其中推了一大把,得了极好名声。自是,钦天监里自上而下,都巴不得有一事来,需用着他们,他们好一展才学。

是以一旦出了山崩之事,钦天监上下都如饮了陈年佳酿一般,自脸红到了脖颈儿,身上便热,恨不得立时挽袖上阵。

钦天监咬字极准,用词恰到好处,令人一听便明。许多人目中便划过了然,只碍着官家在上头坐着,不好说得露骨,却也一个接一个上来,皆作忠臣之状,言语里忧心忡忡。个个顺着钦天监的话往下说,梁宿说东宫之重要,丁玮便论东宫须稳固,苏正又言“请陛下父子同心同德”。

官家天生不会吵架,书也读得不甚好,有些个意思,他心里明白、口上却不说不出合意的词儿来,好似茶壶里煮饺子肚里有货、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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