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重新开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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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大门,思迅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街上的积水,卓远文在一旁看着。
「这个……思迅……」呐呐地,男人的手没处放,忽然伸到外套口袋,摸到一件硬物,「思迅,我有……」
话说到一半停住,方思迅忍不住回头,看见卓远文望着自己身后,目光流露一丝惊惶。
「远文……啊?」思迅还没会意,人已经被扑倒了。同时间,耳畔响起一下犹如炮竹爆炸般的声音。
「远文!!!」
伤者被推进急诊室,门『碰』的一声紧闭,红灯亮起。
「远文!远文!远文!」被摒之于门外的少年用力砸着大门,哭得声厮力竭。他不相信,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一秒钟之前还好好的人,转眼间便倒在血泊之中?!他不敢相信卓远文受伤了,他好担心,好害怕。
「思迅,别这样。」房东上前拉开他。
「放开我!」思迅被拉开了几步,又狠狠挣开,再次扑到门上,「远文!远文!让我进去啊!我要进去!」
「思迅……」房东摸摸被少年挣脱时弄痛的手,心神也慌乱起来。回想事发的时候,他听到枪声冲出门外,卓远文已经浑身浴血,倒在思迅身上。幸亏那个叫尊尼的少年只是个没见世面的小混混,幸运逃出拘留所,一时冲动跑来报仇,待以为自己杀了人便吓呆了。若那时来的是个职业级的凶手,后果可真堪虞了。
「远文!你听不听到我的声音?远文!」思迅仍然在拚命捶打大门,门上已血迹斑斑了。
「思迅,住手!你的手伤了!」
「让我进去啊!我要跟远文在一起!」思迅哭得像个孩子,任当值的护士们怎样劝怎样拉也不听,就连手伤了他也感觉不到。
「够了!」房东看不下去,上前厉声道:「你要闹得医生无法专心工作,好让卓远文失救而死吗?」
思迅愣住,半晌,整个人瘫软,跪坐在地上。
「远文……」掩脸。
「思迅,冷静些。」房东劝道。
「是我的错……我真蠢……我是白痴啊。」泪如泉涌。思迅自责得很,痛苦地把头埋在双膝之间。
「思迅……」一阵不忍,房东上前想摸摸少年的头。
但思迅却抓住他,像罪人向神父祷告般,说出尊尼的事。
「都是我害的。」后悔像毒蛇般噬咬他每条神经。
「你真傻。当初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远文,或者告诉我呢?对付尊尼那种小混混,我自有办法。」叹气。
「因为……我想自己惹下的麻烦应该自己收拾……而且尊尼伤了远文,我想亲手教训他……」思迅惨白脸,哭道:「是我的错啊!你骂我吧,你打我吧!」
「这些话你待卓远文出来,亲自跟他说。」了解少年想赎罪的心情,房东以温柔的声音说:「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待卓远文好了,该怎生跟他道歉。」
「远文一定会好的,是吗?」轻声,在抓住了一丝希望,生怕大声一点希望便幻灭了。
「……嗯。」
「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思迅抬头,布满泪痕的脸上露出笑容,「我还要告诉他,我很喜欢他呢。」
「等他好起来,你亲自告诉他。」
◇◆◇
「……事情就是这样子。思迅他不敢对你说,我代他说了。」房东简单扼要地交代了事情始末。
「哦。」卓远文点点头,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枪击。
而肇事的少年站在一角,垂着头,瑟缩着身躯,恨不得把自己缩小一点,最好小得看不见。
「我想跟思迅谈谈。」卓远文说。
「也好,反正有些事他该『亲口』对你说。」男子耸耸肩,潇洒地退场。反正在别人的爱情故事里充当配角,就是功成身退的命。
房间只剩下两个人。
卓远文招招手,道:「过来。」
思迅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抬头看,手术后刚苏醒过来的男人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只是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想到子弹曾经贯穿男人瘦削的身体,思迅心头一颤,停下脚步。
二人的距离还有几步之遥,卓远文柔声地催促。看来他并没有因为受伤而生气。
可是卓远文越是宽容,思迅越觉得内疚。
「你再靠近一点。」话还没说完,卓远文已看到少年满是泪痕的脸,「思迅,你到底怎么了?」倾身把少年拉过来,轻轻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思迅抓住了卓远文的手,跪倒在床边又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了。
卓远文愣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待他哭声稍缓,才轻轻说:「我入院时的衣物还在吗?」
「在。」思迅点头。
「去替我拿来。」
思迅乖乖从命。卓远文又吩咐:「我大衣口袋里有个盒子,还在吗?」
「还在。」思迅替他掏出来。
卓远文接过,顺手把思迅带到床边坐着。
「这是我们看歌剧那天买的,我想了很久,觉得不该买下,但最后还忍不住买了。」卓远文拆开锦盒,拿出了那只名为『TRUELOVE』的戒子,「买了之后,我一直犹豫该不该送你。拖延到现在虽然有点迟,但幸好还来得及。」
方思迅听着,脸色泛起潮红。到卓远文握起他的手,郑重地说:「请你收下。」时,他的脸已经像烫熟的虾子。
「为什么?」
「我们交往吧。」说得理所当然。
「卓远文,你不需要因为除夕那晚的事,而觉得亏欠了我。」思迅撇转脸,大声道。
「为什么这样说?」
「事实就是这样啊,你一直很在意那晚发生的事。」
「就当是吧。我一直很在意,自觉亏欠了你。」卓远文微笑,指指自己的伤口,「可是这个应该够补偿了,对吗?」
思迅咬着唇,茫然点头。
「看,扯平了,我不必再有罪疚的感觉,你也不必因为今次意外而自责。既然两不相欠,我们不如把过去抹掉,重新开始。」男人握住少年的手,以温和的语气,轻轻的说:「现在,我向你提出交往,你考虑看看,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思迅凝视他,问道:「你是异性恋吧?」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喜欢那个人的性别,还是喜欢那个人的本身?」卓远文反问。
思迅咬着唇,轻轻问:「可是,你已经放下了你对你表姐的感情了吗?」
卓远文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旋即微微笑道:「不是说了重新开始吗?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说着一顿,加强语气,「思迅,至少相信我,我不是为了责任而向你提出交往。」
思迅怔看着他,道:「假如我跟你说,我们那天什么都没做,你会怎样?」
「怎可能?」一愣,卓远文激动地说:「我记得我们抱过、吻过。」指尖划过细腻肌肤的触感,舌尖尝过甜蜜的味道,至今记忆犹新。
「还有呢?」思迅问。
「然后我们……」说不出来。
思迅看了他好一会,才道:「然后你酒意发作,压在我身上睡着了。」
「啊……」震惊,但一转念,「不对!那天早上,你不是觉身体某处疼痛不适吗?你的表情是这样说的!」卓远文大叫。
「哦,我在骚乱的时候被人挤倒,不小心闪到了腰,我没告诉你吗?」思迅无辜地说。
「可是若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你为什么要害羞?」那天早上思迅是害羞没错吧?
「啊?卓远文,原来你思想很开放呐。」思迅冷下了脸,皮笑肉不笑道:「我们脱光了在床上滚了半天,只差没有把xx放进oo,这样子也叫什么都没做过吗?」
「呃……」卓远文的脸热得可以烤熟煎饼,呐呐地说:「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你又没问。」推得一干二净,思迅微笑道:「而且,现在知道仍不算迟啊。」
「嗯,仍不算太迟。」卓远文轻轻吁了口气。
「是啊。」思迅继续微笑,「你可以收回——」
话犹未说完,那张英俊斯文的脸忽然在趋近。
微凉干燥的唇印了上来,舌尖在自己的唇瓣划过,然后吮着舔着,动作温柔细致。
「我觉得重要的第一次,还是在双方都清醒的状态下完成比较好。这样才不会有遗憾,所以我现在心情愉快多了。」卓远文在吻与吻之间的空隙说。
「……」
「咦?」舌尖尝到一阵咸味,卓远文抬眼,惊问:「思迅?为什么又哭了?」
方思迅泪未干的脸上绽放幸福的笑容。
「戒指……」
「嗯?」
「替我戴上。」
◇◆◇
病房外
「喂喂,那天真的没有做到最后吗?」房东瞪大眼睛。想起来,那天思迅只跟他说过:『早上醒来发现跟卓远文睡在同一张床上,吓得慌忙逃出来』,而他便下意识地认为二人已经抵达本垒。
「耶?你偷听?!好过份哦。」思迅春风满脸,即使刚刚被护士以不准妨碍病人休息为理由请出病房,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骗人的吧?那天你明明一脸被始乱终弃的样子。」
「呵呵……」
「告诉我嘛!」不然好奇心会杀死他。
思迅眨眨眼,道:「重要的第一次,还是在双方都清醒的状态下完成比较好。那才是值得珍惜的回忆。」
第十章
卓远文在半个月后出院。
正式交往后,二人的生活模式并没有多大的转变,依然是守着小小的咖啡馆过平淡日子,而他们亦不打算高调处理恋情。
可是,恋爱就像最馥郁芬芳的花,不需刻意,自然地散发甜香,任谁经过都不会忽略。
「老板/侍应生,你在恋爱吗?」不止一个相熟的客人这样问。
「多管闲事。」脸红,转身而去。坏脾气的侍应生连骂人时,眉梢眼角都泛着蜜意。
「看得出来吗?」温文的老板摸摸自己的脸,间接承认了。
「就差没刻在额头上。」众人笑。来喝下午茶的客人多数是女性,女性的心思比较敏感,而且热恋中的人气色与众不同,「看不出来也吃得出来,老板最近做的甜品特别甜啊,有恋爱的味道。」
卓远文微笑。加入大量花瓣与蜂蜜的春季特色甜品,是他跟思迅共同研制出来的。
「老板,你的对象是什么人?介绍给大家认识吧。」终于有人奈不住好奇。咖啡馆经营了几年,老板跟长期顾客之间已经像朋友一般。
「大家早就认识了。」
「啊?难道是咖啡馆的客人?」
「不,是侍应生。」
「艾美?」
「思迅。」
「啊……」意外,但也还算在意料之内。
这段日子二人满脸春风,眉来眼去,种种蛛丝马迹早落入众人眼里。但卓远文坦然的直认,还是叫人意料不及。
纽约是文化溶炉,对事物的接受度较高,同性恋不是禁忌,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接受的。不过大部份客人都维持礼貌,尊重他们的选择。
「其实你不必太老实的,恋爱是你和我俩人的事。」休息时,思迅小小声说。恋人的态度固然令他心甜,但也令他心疼。难道为身为老板,卓远文完全没想过他们的事会影响咖啡馆的生意吗?
「我同意不必大肆张扬,但也没需要刻意隐瞒,顺其自然好了。」卓远文微笑,摸摸他的头,道:「毕竟恋爱是好事,让人知道也不打紧啊。」
思迅也笑了。
「……你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你的生日。」转眼便一年了,卓远文轻轻拥着恋人,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一年前的明天,二人成为了同居人,那时谁都没想到彼此的角色会有这样的转变。
◇◆◇
翌日,思迅的十九岁生日。
热恋中的人觉得拥有彼此强胜拥有全世界,所以二人都宁愿留在家中,度过没有第三者的晚上。
所有食物都由身为寿星的恋人,卓远文一手包办,他还细心地准备了克格鲁粉红香槟。
生日蛋糕则是思迅小时候吃惯的,类似母亲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