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天堂的班车-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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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们妇产科的负责人关系怎样?”
等代主任后脚刚落进里间,欧阳松便迫不及待地直截了当地问。
“我们这里各科室的主任,都是些铁哥们、姐们,怎么问这个?是不是你又要带个小姐(云江人把所有在娱乐场所服务的三陪女都称为小姐)来检查?”代主任满脸怪异地微笑着问。
“不是,我是想请你出面帮我到那个科查阅一下,看去年年底是不是有一个姓那的女人来这里检查过怀孕的情况,大概是去年年底——十一月份!”
“没问题,能为我们欧阳局长效劳,我代某人深感荣幸,现在就需要?”
“现在!”
“那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外面只有两个病人了,不用十分钟我就看完,然后,我来带你一起去。”
“那个科我就不去了,你去查到后帮我抄过检查结果就行了,免得别人笑我没事进妇产科,我就在这里等你。”
“那——也好,我看完外面的两个患者就去,你要查的那个女的名叫啥子?”
“那梅,那,那个唱歌的那英的那;梅,梅花的梅,记住,去年大概十一月份!”
代医生出去后,欧阳松在里间的那张做临时检查用的病床上仰躺下来,他轻轻地谈口气,他这段时间的工作太繁忙了——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思想,因为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没完没了地思考,思考那些:本职的与非本职的;县里的和家里的;省内的和省外的;公开的和不能公开的;合法的和不合法的……。
“怎么搞的,居然闹出这种绯闻?趁二妹(史立成一直叫他女儿史春燕为二妹)现在还不知道,你——你必须马上给我把这件事摆平!”
老丈人史立成铁青的面孔又浮现在他眼前。
“诬告,这纯粹是诽谤我,陷害我,完全是在敲诈勒索,我一定要向司法机关报案!”欧阳松满脸露出愁苦辩解说。
“报案?你——你还嫌不热闹么?你还认为这事闹得不大么?是不是要全城人乃至全县五十多万人都晓得这种事?诬告?别人哪管你是真是假,他们知晓得看热闹,只关心热闹的最终程度,报案?如果人家到时在法庭上把依据那出来了,我看你怎么应付?年轻人,动动脑子吧,怎么点小事都不能风平浪静地摆平,你——你干脆就不要在这个场子里混了……。”
看来,走报案这条路是不可取的。但是,其它又有啥子办法呢,总不至于乖乖的把她臭表子要求的一百一十五万拱手间送给她吧?这狗娘养的太狠毒了,一百一十多万——我他妈当了这么几年的财政局长,所挣的也比这多不了几万呢,休想!
欧阳松越想越气愤,自己想尽一切办法,欠了他人很多人情才把她从乡旮旮里头弄进县城来,现在还不满足,居然干起了敲诈我自己的勾当,当真老子硬是那么好惹的么?可是,话又说回来,谁叫自己要陷入她的美人计的呢?明明知道她肯定会心怀不轨,但是,这也不能说全部责任都在自己一人,谁叫这婆娘的屁股、奶奶那么诱人呢?香得没有哪个男人不做好梦!
可是,令欧阳松实在想不通的是:自己每次跟她在老地方幽会时,自己已经很小心的了呀?有那一次没带安全套?她怎么可能怀孕?一定是她撒谎,故意敲诈勒索自己钱财的——可是,这臭婆娘并不知难而退,反而步步进逼,最后竟然跑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闹!这还嫌不够,还向县纪委、市纪委‘诬告’自己呢,简直是她妈的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里间屋子一角的水槽里,从水阀渗漏出来的自来水水滴敲打得舆洗盆“叮当”作响,这声音在宁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并溢出窗户,仿佛要弥漫整个天堂……。
欧阳松突然一番身从病床上弹起来——难道她在‘帽子’上做了文章?象面前的那水阀一样?
那丁冬的滴水声再次启发了思维敏捷的欧阳松——他早就这样思考过了:她如果真能怀孕的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与别的男人也在鬼混,而她肚子里的杂种,肯定就是那野男人的;要么,难道是——是——是她在那‘帽子’上做过文章?是呀,现在回想起来,倒也觉得当时自己太心急了,当时自己还以为这臭婆娘还蛮念旧情的嘛,自己还暗暗讥笑这臭婆娘‘傻’呢。
难道这臭婆娘真的在‘帽子’上作了文章?!这是她怀孕可能性的后一种可能里面的唯一的可能 !
因此,正因为为了证实这一点,欧阳松今天不得不亲自跑到这臭烘烘的地方来一趟。
不过,即便是怀了孕,这表子的做法也太过份了——一百一十五万,是啥子概念?!!
难道就因为老子Jing液的意外溢出而致使她臭婆娘获得了意外的收获,就得要老子把身家性命也跟着搭进去?不可能!不可能!这臭婆娘简直太可怕了,难道古人会说 ‘女人是祸水’‘最毒不过女人心’,是真的?去你妈的,做你表子的美梦去吧,嗷嗷欢叫几声,就想得百万,你以为这一百万是那么好弄的么,象小学生写算术?肯定是这表子撒谎来敲诈自己的,但是……。
代医生走进里间来,脸上表情呆板的说道:
“邱主任没有在那里,我是叫其他一位朋友去查的。”
“怎么样?有没有记载?”欧阳松的胸口在急剧起伏,心脏的‘砰砰’跳动声把里间的窗玻璃都震得‘咯咯’作响。
“没有,我们翻遍了去年全年的所有就诊登记表,也没有找到一个名字叫‘那梅’的病人!”代主任神情有些失望,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完成欧阳松交给他的光荣任务。
“没有?!!”欧阳松喜出望外,并因欣喜而说话声音都有些变形了——瞬间,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口袋里的一百多万可以保住了!
“我们在两个字的名字里查,只在去年十一月九日的记载中,查到了一位名字叫拉美的女就医者,我——我还是把这个人的记载情况给抄了下来——不过,你可能也不需要,没有你说的哪个人的记载!”代医生突然又补充说,他手里捏着一张抄写有文字的空白挂号单,在手中晃了晃,并没有要递给欧阳松的意思。
欧阳松的一对小眼珠轱辘辘转了无数圈,表情迷惑的对代主任说道:
“没有就好,太谢谢你啦!恩,我看看这张记录。”欧阳松从代主任手中接过那张空白挂号单。
那张挂号单上只简单地谪抄着: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九日
拉美 女 生于一九七二年三月八日
检查结论: 已孕两个月
谪抄人的笔迹很潦草,可欧阳松还是看清了挂号单谪抄的内容。拉美?居然还有这样的姓名,一定是一个彻底的崇洋媚外者的父母亲所生养的子女吧!
可是,那名字后面的出生年月日却强烈地吸引了欧阳松的目光——一九七二年三月八日,这不是跟那梅的出生年月日相同么?这么巧合?拉美——那梅——拉美——难道……。
“代师兄,你们做记载时——是根据就医者本人的——身份证——来填写么?”欧阳松阴沉着脸色问到。
“不完全是,如果患者自己带来了身份证,我们就照他的身份证填写;如果患者没有带来,我们就根据他们报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来填写,怎么,你忽然问这个?是打算过几天当县长时,对我们医院的工作程序进行改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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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县长?八字还没有一撇!我——我是说——你们的医生有没有把患者名字写错的时候?”
“这个么——恩——有些人可能吧,因为登记的人反正也是听患者自己报的来写,万一有同音字啦……。”
欧阳松在外科室跟代主任闲聊几句后,便准备告辞了。代主任因自觉得没有完成欧阳松委托给他的‘任务’,于内心里总是耿耿的,特别是见欧阳松这时候那焉不锒铛的样子,他更觉得自己尽力‘不够’!
临走时,欧阳松礼节性地叫代主任有空去他家里耍,并顺便拿走了代主任抄写有‘拉美’就诊者情况的那张空白挂号单。
出了住院部大楼,欧阳松方才想起体育场开大会的事,然而,太手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半了——那动员大会该快结束了吧。于是,他急急忙忙下了缓坡,叫上一辆人力三轮车,钻了上去。
“难道是医生把她的名字给写错了?是把那梅误听成‘拉美’了?再看那就医时间,也基本吻合,特别是她的出生年月日,简直就是那臭婆娘的出生年月日了,这样说来——那——那——那臭婆娘真的有身孕了?”
欧阳松仰躺在三轮车的靠背上,脑壳昏昏的,他的全身不停地随车左右摇晃。初春的和风,夹杂着南郊平原上油菜花的芳香,凉凉地拂过他麻木的脸庞……。
“难道她真的怀了自己的种子?可是,这是罪恶的种子呀!难道自己真的就依了她乖乖送上一百一十五万?她拿了一百一十五万之后呢?会不会象电视里演的连续剧那样,故技重演?不!不可能的,要自己拱手相让一百一十五万!臭婆娘,你太毒了,你她妈的太可恶了,你简直就该死!”
……
夜幕下的天堂镇,春意正浓。
县城里一遍灯火辉煌,那些被寒冬捆锁了一个季节的人们,又三五成群地鹿集在各街头巷尾的店铺前东张西望;古城墙边的被严冬喝枯了的云江河水虽然仍不见涨,可却清澈了许多,致使沿岸众多的青木纷纷跌进了河水里,随着汨汨流淌的云江水招展摇曳……。
那梅一袭素装,虽然此刻并没有太阳光强烈的辐射,她仍然戴上了一副墨镜。她怀着喜悦和激动的心情款款步行来到她和他偶尔‘谈判’时双方约定俗成的老地方——滨河路悦来茶馆!
“请问大姐需要喝点啥子?”服务小姐站在雅间木门口彬彬有礼地问。
“先发两杯龙井茶!”那梅边回答,一边取下墨镜,放进挂包里。
服务小姐拉上门出去了,那梅那蹦紧的神经又松弛下来。她惊喜地想到:看来,他杂种终于在她的努力下屈服了——是呀,他怎么能不屈服呢,为了保住他的家庭、地位和名声?他这种货色舍得放弃这些么?她对他的个性太了解了。今天,他终于答应全部按她说的办了——早知当初,何别今日!看来,要治他这种人,还得从他的‘头上’动起——要不是自己朝市委纪委跑,恐怕他还是那样既不打屁,又不哼气的死样子呢。好!好痛快!他终于也尝到‘痛苦’的滋味了?!
一想到他神情猥琐地柃着个鼓胀的大提包‘吭哧吭哧’地朝这里走来的情形,那梅就觉得心花怒放,于是,她又将她在拿到这个提包后将如何离开这里,并把一大叠一大叠的票子存放进银行柜台的美妙情节构思了一遍——报警?他欧阳松这种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你以为他拿来的这一百多万是他自己的血汗钱么?是见得天的钱么?他不会那么傻的跑去报警的——自己这么做,只不过是在惩治恶人而已——以毒攻毒!
那梅抬手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九点四十分了——已经超过双方预定时间十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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