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与法兰西-第9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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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今年才十岁,所以联姻当然不会立即发生。”夏尔毫无避忌地将这个秘密告知给了对方,“不过,再过几年,等到公主殿下到了十六七岁年纪,不就可以了吗?”
“一个古老的王系,居然要讨好波拿巴到这个程度!”主教的嘴角忍不住撇了一下,显然对艾曼努尔二世国王的做法颇为不屑,不过这种不屑很快就转换成了担忧,“但是,既然他肯做到这个程度,那就……那就说明撒丁人可能真是想要把法国当枪来使唤了。不过,一场联姻……一场联姻也未必就能完全讨陛下的欢心吧?”
“一场联姻未必足够,但是撒丁人还有很多方式来讨陛下的欢心,比如意大利人保卫者和解放者的荣誉,还有毕恭毕敬的崇奉。”夏尔不带任何感*彩地评论着,“归根结底,陛下当年是个烧炭党,他对意大利还是有些感情的。”
“但他现在是法国的皇帝,不是一个意大利的烧炭党!难道一个皇帝还要在欧洲闹革命吗?这岂不是荒唐?”主教忍不住反驳了,“再说了,把意大利统一起来对他有什么好处?对法国有什么好处?”
夏尔耸了耸肩。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这下主教已经完全明白夏尔所说的意思了,他突然发现,在背地里,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撒丁人确实有一个逐步推行的计划,想要讨好法国皇帝,然后利用法国的力量去打击自己的敌人,最终实现完全统一意大利的计划。
虽然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他直觉认定,这应该就是真的,因为撒丁王国平素里面的行动,和加富尔本人的言行,都让他有这种预感。
而这,正是他所深恶痛绝的。
他不喜欢看到如今欧洲大陆仅存的两个天主教大国互相杀伐,更不喜欢教廷的领地受到撒丁人的威胁。
“大臣阁下,请您一定要阻止撒丁人的邪恶阴谋!”想了许久之后,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夏尔,“我们决不能看着法国卷入到这样的阴谋当中,为了撒丁人荒唐的想法而牺牲青年人的血,这绝对是荒唐的行为!”
“我个人是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预感成真的。”夏尔也马上对对方表态,“但是,您知道的,陛下的想法我们无从揣度,也许他未必这么看。”
“可是您在他面前很能说得上话,不是吗?”主教有些着急了,“您一定要告诉他这样做的可怕后果……毕竟……”
说到这里,他突然语塞了,因为他发现,夏尔正在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仿佛是在嘲弄什么一样。
也对啊,以皇帝陛下的性格,一位大臣又如何能够在他面前一直坚持己见呢?如果皇帝陛下坚持的话,那么他也只能默然遵从吧。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思来想去,他只感到有些如坐针毡。
最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至少在法国教会和罗马教廷之间联络好消息,大家做个准备也行。
“阁下,我可以将您的消息转达给其他人吗?”他低声问夏尔,“当然,我绝对不会透露消息的来源。”
“当然可以了……事实上我正是为了让某些应该知道的人早点知道这件事,才特意告诉给您的,这样才能平息我心中的愧疚,让我能够安然面对死于菲利普枪下的冤魂。”夏尔随口给自己的泄密找了一个理由,“不过,您也不用太着急,毕竟现在这一切才刚刚开端,阴谋并没有走到危机关头,我们可以静观其变,毕竟早点预作打算。”
“是啊……是啊。”主教稍稍放宽心,“谢谢您,大臣阁下。您对天主的虔诚,足以感动每一个人,教皇陛下也将为您祈福。”
“天主是不会饶恕违逆祂的人的。”一直默不作声的夏洛特终于说话了。“谁也不行。”(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决心与安排()
“天主是不会饶恕违逆祂的人的,谁也不行。”
夏洛特突如其来的话,引起了主教的共鸣。
“对,夫人,您说得对,我们不能违背天主的意志!”因为利害攸关,所以他此时已经抛下了原本慈和的面具,展露出了真正的意志,“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天主教大国,我们都应该和教廷站在一起,帮助某些心怀叵测的阴谋家来损害教会,这简直是愚不可及的,对法国,对陛下自己,都不会有任何好处!”
毫无疑问,主教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做出这样的论断的,作为宗教界人士,他认为法国必须保卫罗马教廷,这也是法国国内很多人的意见。
不过,虽然他的立场偏颇,但是夏尔看来,他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
就法国的利益来说,意大利统一起来肯定是一场灾祸——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国家会希望周边的边境突然冒出一个统一的大国,所以法国能够阻止就应该去阻止。
而在这个年代,民族主义是天然正确的,如果法国公然说出自己想要成为意大利民族(这个词当然是一个很虚幻的名词,可是虚幻的名词说多了,就可以成为幻想中的共同体,并且真正成为民族号召)的敌人,那肯定会惹起所有意大利人的憎恨,可是如果把教廷拉进来,说是为了保护天主教会,情况就不同了,至少能够有一个打得出去的旗号。
名声糟糕而且力量更加虚弱的波旁王族太过于颓废,想要扶持都很难守住他们在两西西里王国那点可怜的家业,,而且它又牵涉到波拿巴家族和波旁王族的纷争,不是一个很好的扶持目标,可教廷虽然在中世纪以来一直都衰颓不堪而且声名狼藉,但是此刻它毕竟还是一个有资源、有领土,还有一些号召力的政治实体,在意大利拥有巨大的实力,能够成为阻挡撒丁王国和加富尔伯爵那些民族主义阴谋的一堵高墙。
本质上,夏尔不是为了保卫教廷而希望意大利继续四分五裂,他是为了让意大利继续四分五裂而保卫教廷——保卫教廷是一个能够拿出来的借口,但也只是手段,让意大利继续分裂下去才是最终的目的。
在原本的历史当中,撒丁王国依靠法国的帮助,一步步地实现了自己统一意大利的目标——尤其是在1859年,通过各种鼓动使得拿破仑三世皇帝发动了法奥战争,最终借着法国人的手赶跑了北意大利的奥地利势力,然后收复了伦巴底地区,接着再通过加里波第不到千人的志愿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摧垮了两西西里王国,将它的领土也并入到了撒丁的版图当中。
而如果没有法国的帮助,撒丁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1859年法国参战之前,撒丁已经被奥地利人打得十分难堪了,奥地利一国就能够让意大利的统一推迟几十年。
所以,可以说意大利的统一,最大的功臣不是加富尔、马志尼和加里波第这三英杰,而是拿破仑三世皇帝。
然而,就算他有这样大的功劳,意大利人里面感激他的反倒是不多,在1859年法奥战争之后,因为拿破仑三世在和奥地利的和约当中,只为撒丁抢到了伦巴底地区,没有把威尼斯地区也给拿过来,意大利甚至还爆发了一次抗议他的热潮,指责他出卖了意大利的利益,等到了意大利统一之后,更加是想方设法地抹消他的帮助,把他说成是一个支持教皇阻挠意大利统一的反动派。
这诚然是一个心酸的笑话,不过这倒也不足为奇,一个国家借助外援统一了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合法性,在战后统治国家的那些精英们,必然要想方设法地神化自己的前辈,鼓吹民族意识,淡化外援的作用,这是必然之举。
可笑的反而是法国的君主们,从美国独立战争到意大利统一战争,路易十六和拿破仑三世都做了冤大头,出了无数的力最后反倒成为了对方眼中的丑角,成为被人遗忘的“国父”,而法国也在其中蒙受了巨额的损失。
他们犯了这样的错,夏尔可不想跟着做。
拿破仑三世支持了意大利的民族运动,而夏尔认为根本就不应该让意大利统一起来,撒丁对法国卑躬屈膝,夏尔认为可以将它纳为附庸,但是没有必要为它火中取栗。
现在撒丁已经在向波拿巴家族献媚靠拢了,如果按照历史进程的话,拿破仑三世就将把它当成附庸,并且最终和奥地利开战,让这个国家可以得到火中取栗的机会。
当然,这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还没有进入到国家的核心决策当中,所以夏尔无法提出反对意见,而且他也知道皇帝陛下是一个意志十分坚定而且自信的人,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所以,他决定未雨绸缪,先在场外凝聚支持者和势力,以便等到形势进入到那个阶段的时候,更有力地提出反对。
这件事已经在他的心里盘算了一段时间了,最近因为菲利普的事情,他正好得到了一个直接和教会沟通的理由,所以他决定不浪费这个机会,先把教会和教廷拉到自己一边来。
他当然不喜欢这些神棍,但是只要这些神棍会和历史上一样极端反对意大利统一,那么就是值得利用的盟友。
“您说得对,主教大人。”带着繁杂的思绪,夏尔对主教的意见表示了赞同,“撒丁人的阴谋是必须被挫败的,罗马必须和过去一样,处在教皇陛下的光辉当中,我绝不接受一群皮埃蒙特人抢走这份光辉。”
“那么一切就都拜托您了,大臣阁下。”主教严肃地朝他躬了躬身,“我们会在您需要的时候支持您的意见的。”
他当然知道夏尔突然跟自己说出这些秘辛肯定不是因为什么良心不安,而是有什么特殊目的,不过只要夏尔能够明确表态反对撒丁人的图谋,那么不管这位大臣阁下心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和宗教界都会支持。
“那么我们就静待那个时刻的来临吧。”夏尔重新拿起咖啡杯,然后把已经稍稍有些咖啡一饮而尽,“希望一切我们都来得及阻止。”
主教在特雷维尔大臣阁下的府上待得比预想当中还要久,直到下午时分才带着略微的不安离开,而特雷维尔夫妇两个的心情则要好得多。
“夏尔……一切总算结束了。”目送主教离开之后,夏洛特终于松了口气,“现在不会再有波折了吧?”
“想来应该不会有波折了……”夏尔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现在教会不会追究他,政府也不会追究他,只要他肯做出应有的赔偿,那么想来应该就会风平浪静了。”
“这就太好了。”夏洛特往后倒下,仰躺在沙发上,一副疲倦不堪的样子,“哎,在主教大人面前说那些话,真是让人难为情!真希望菲利普以后能够正经一点,不要再让自己和家人丢脸了。”
“菲利普我相信已经受到了足够深刻的教训了,他是聪明人,这种傻事以后他应该不会做了。”夏尔关切地抓住了妻子的手,“好了,既然现在已经完事了,你就休息吧,怀了孕就应该多休息。”
“把他叫过来吩咐几句我就睡得着了。”因为丈夫的亲昵,夏洛特脸上露出了微笑。
菲利普今天也在这座宅邸当中,等待夏尔夫妇和主教的交涉结果,因为夏尔夫妇迟迟没有和主教结束会谈,所以菲利普一直都十分忐忑不安,生怕两边谈崩。
心急如焚的煎熬,直到下午才结束,一位仆人走到他休息的房间当中,将他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