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我为峰-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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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鬼窟的一个点,他们在这里研制攻城利器!”
穆丰脸色阴沉,胸口明显憋着一股郁气。
荀洛闻听也忍不住脚下微顿。
“为什么?”
悲哥和孤竹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十分清晰的听到穆丰所说的话,顿时剑眉微挑,刚刚宣泄出去的怒火再度升腾起来。
只不过这股怒火跟刚才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家仇,这一个应该算是国恨了。
“不知道,即便不从东陵大帝,也不应该勾结外寇啊!”
穆丰脚步微停,转过身看着身后追来这群三蛮高手,忍不住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真的想冲回去,与他们大战一场。
可心神转念,还是忍住没有冲动。
现在,他们速度快些还能在包围圈尚未形成之前,选一处薄弱之地冲出去。如果跟这些高手纠缠一会儿,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大能被小兵围死的情况不多,但绝不是没有。
如果只是穆丰和荀洛,他有信心毫发无伤的闯出去,带上悲哥和孤竹剑可就不知道了。
“走吧!”
穆丰神色有些颓然的蒙头就走。
四个大能仿佛四支离弦之箭,穿过丛林,越过高山,从一处只有十几个人的拦截处直接闯了出去,然后双脚一顿飞上天空,转瞬穿出十几里才寻了一处高山落下。
“真是不甘啊!”
穆丰夹着大夏龙雀一屁股坐在地上,低着头向十几里外的矮山眺望。
这里,是兵书山东侧的书页山,大致能看清兵书山中间那道能有十几里宽的峡谷,也能眺望对面的书页山。
再往南去就是羊角山,一座比书页山矮上许多,同样倚角成峰。
哪里跟揭阳县外的龙尾山仿佛,不过却只有一个隘口,而且不像龙尾山那样有二十里长的距离让他们布防。
“这里不好防啊,完全是硬碰硬,一不小心就会成为血肉磨坊。”
桐城关三年,经历无数战场厮杀的悲哥在是武痴,也不能一点兵法军事不懂,站在穆丰背后向四下眺望,目中精光一闪,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穆丰的手无意识的再地面划来划去,半晌后才伸手指着东西两条小道:“不过这里比龙尾山好玩的多,还有两条峡道可以迂回。”
悲哥又眺望一眼,沉思道:“偷袭与反偷袭吗?”
荀洛淡淡扫了一眼,道:“就怕他们大兵突袭,从两侧包围,我们腹背受敌啊!”
穆丰点了点羊角山:“要不怎么说,这里比龙尾山好玩的多呢?”
他揉了揉额头,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荀洛、悲哥、孤竹剑看着穆丰的脸,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穆丰嘴上说好玩,其实这个玩是在玩人命。
这里,显然不会少死人。
而任何一位带兵大帅都不会喜欢麾下死人太多。
虽然他们用兵时都会把情感舍弃,不会感情用事,可并不是说他们不会在意死不死人。
第五百四十七章 军心()
孤竹剑神色复杂的看着穆丰,身为武修他不太明白军伍之间的事情,但并不妨碍他内心里对浴血疆场,抵御外寇军人的敬佩之心。
此前他的确对穆丰展现非凡武力感到震惊,但那些只能激起他的不服输与好胜心,以及一股强烈的战意,真想与穆丰对上一局,无论输赢。
可等他看到穆丰认真思索战况,苦思破局之法时他才真正感觉到,武修与兵家的不同来。
在武修看来,什么家、国、生命都是身外之事,唯有武道才是唯一。
可对兵家来说,武道都只是兵法运用的条件之一,而且还不是最重要的唯一。
你用你最强的唯一挑战对方不在意的地方,孤竹剑怎么想都不舒服,怎么咀嚼都不是哪个味道。
想着想着,他就完全泄劲了。
其实他不知道,他所在意的东西同样是穆丰在意的。
只不过,无论前生还是今世,穆丰的心一直都被一些东西羁绊着,一些他很不想在意却又不得不在意的东西。
甚至,他越挣扎,这些东西勒得越紧,直到最后,这些羁绊让他习惯性的背在身上,形成一种比他在意的东西还要浓重的颜色。
就好比兵法,从来都不是穆丰在意的,甚至都不是他想学的。
却在这一世因为桐城关,因为荀洛,让兵法、让穆统领三个字成为他身上最为显著的一个标签,甚至遮掩了他身上的所有一切。
默默吸了一口气,穆丰拄着大夏龙雀站了起来,手势一挥:“走!”
四个人压低了身形,贴着地面遁回羊角山。
哪里,前锋营潜在山边两侧,隐晦的筑起了防御。
当穆丰四人落到地面时,游奕军几位斥候军使迅速跑了过来:“统领!”
穆丰身形一顿:“是景睿啊,你不是中军八骠骑吗?这么跑到游奕军来了?”
原来的中军八骠骑之一徐景睿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前几日不是没比过高同明吗,他调到中军去了,我来马军八小彪。”
中军八骠骑是背嵬军承担冲锋陷阵的重要武力,几乎掌握着骑兵最强的八支力量。
八小彪不过是游奕军八支马军队伍,行动迅速来去如风,人人都承认他们任务十分重要。可因为游奕军看似威武却不担负作战任务,杀心最重的人都不喜欢去游奕军。
“你也不喜欢!”
看到徐景睿尴尬的脸色,穆丰脸色一沉,十分不喜的看着他。
徐景睿脖子一缩,连连摆手:“哪能,哪能呢,谁不知道游奕军是咱们背嵬军力量最强的队伍。”
穆丰脸色稍缓。
徐景睿这句话还有一半来说,还真没说错。
游奕军,也就是斥候军,在背嵬军,不,应该说再任何一支队伍里都是作战能力最强的队伍。
哦,也许应该说是个人勇武无处左右,单兵作战最强,同时也是折损率最高的队伍。
他们是队伍的眼,队伍的耳,他们勾通无误就代表着这支队伍耳目通畅。
一旦他们出现折损,就代表有敌出现,就会眼瞎耳盲,失去方向。
所以斥候军的强大与否,往往代表一支部队生存能力的强弱。
徐景睿这边刚表现出对游奕军的轻视,穆丰立刻嗔怒起来。
“不是,谁敢小瞧游奕军那,真敢小瞧的话,都不用您说,梁军使就能撕了他!”
看到穆丰脸上还带着嗔怒,徐景睿两忙解释起来。
“这不是”徐景睿有些胆怯的看了眼穆丰,有些迟疑。
“这不是眼看大战将起,有些担忧俺家公子吗?”
徐景睿低着头,几乎不敢去看穆丰的脸。
“你家公子!”
穆丰怔了一下,然后想起,徐景睿跟梁启文一样,都是世家公子的随从。梁启文是容欢的贴身护卫。徐景睿则是李定的贴身护卫。
吴桐、伍家侍、李定三个家伙,各领左、右、中军,平日遇敌冲锋陷阵悍然无畏,丝毫看不到世家公子的雍容儒雅。一个个都如莽汉一般,不惧生死奋勇争先。
桐城关外,纵深宽广,选准时机可以任由他们驰聘,虽然也是险情频发,但因为有辽阔的空间让他们闪转腾挪,多少能给他们一点救援的时间。
羊角山就不同了,徐景睿他们一看就感觉到情况异常险峻,几乎就是硬拼硬,不会有躲闪和撤退的空间。
不由他们不对自己家公子的安危感到担忧。
穆丰看着徐景睿的脸,静静的,半晌都没说话。
徐景睿的话,让他的心一闪,才反应过来,军心的问题他从来没在意过。
他以为,这些公子这样奋勇求战,还会有军心不稳的问题吗?
现在听徐景睿的话,他才想起,公子、主子,很多时候并不是最关键,因为他们虽然都是主将,可却是全军最少的一撮人。
真正能影响到全军的,还是他们带来的众多侍从。
他们才是遍布全军,掌控最多部队,并能把任一指令传达全军的人。
一旦他们有了杂念才能真正动摇军心。
“我一会儿就去跟你家公子去说!”
穆丰前思后想了许久,才看着徐景睿静静的道。
徐景睿有些胆怯,但还是坚定的抬起头看着穆丰,认真的道:“俺家公子要是安全了,让俺去站尖峰敢死营,俺都无二话。”
穆丰也认真的看着徐景睿,默默颔首。
他清楚这些随从,这些人几乎祖祖辈辈都在世家长大,一辈一辈的侍候着主子,他们的忠心几乎无可挑剔。
其实不是他们不把自己的命当成命对待。
有些人是真正的忠心,因为他们活着就被灌输主子性命大于天,所以他们习惯了自己的卑微和低贱。
有些人则不是,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世家,他们对主子如何已经不代表他一个人,而是他们的父母兄妹和子女。
有时候,奉献自己一条性命,换来的是自己最最亲近的几个人、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数年、十数年的美好生活。
而惜命的话,极有可能自己带上自己最最亲近的几人十几人,甚至几十人从天堂跌入地狱。
都是无奈啊
穆丰低低叹息一声。
第五百四十八章 改变()
“梁军使回来了吗?三军走到哪里了?”
穆丰夹了夹腋下长刀,抬头眺望一眼后方。()
羊角山外十几里出,一阵尘土飞扬,哪里前军正在扎营。
徐景睿拘谨的道:“刚回来,正在整理情报。中军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赶到大营。”
穆丰计算了一下,按照一天的时间,梁启文应当能将羊角风地域侦查清楚,这样他们可以在这里布置初期防御,定下初期战略。
他身子转了一圈:“你刚才去那里侦查去了?”
看到徐景睿还未离开,穆丰心一动,随口问了句。
徐景睿两忙回道:“我们几个刚刚在羊角山外围走了一圈。”
他迟疑了下,然后继续道:“周围六个村子已经全被三蛮剿灭,鸡犬不留,无一人存活。”
穆丰的脚步瞬间一顿。
荀洛也猛地一抬头,双眼瞳孔微微一缩。
悲哥默默闭上了双眼,呼吸变粗,额头上青筋暴露。
孤竹剑的呼吸一抑,几乎无法呼吸,握着青丝竹的手狠狠一攥,指骨间咯嘣咯嘣连响。
“还有呢?”
穆丰双手合拢,大夏龙雀揽在怀中,双手扣着双肘,向里紧紧搂着,用力的搂着。
他感觉身子又些冷,似乎又想起他初入中州时看到得那些景象。
而那时,三蛮为了赶路虽然也四处厮杀,但多少每一处村镇还能有些幸存者。
可现在他们隐匿在藏兵峡,即是为了避免消息暴漏,又因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势必会不留一人。
穆丰仰着头,长长吸了一口气。
也许不会所有人全部死去,但活着的人将会生不如死。
“还有吗?”
穆丰的声音有些嘶哑,冰冷阴寒的继续问着。
“还有。。。”
徐景睿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穆丰,脸色也有些冰冷。
“三十里外,唯一县城械县被攻破,所有人口全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