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中)-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就请继续相信我。”
“你是什么样的人呢?如此的玲珑聪颖,恐怕朝廷中的男人都比不上你。”
她有些惨然的笑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满身罪恶的单纯女子罢了。大人可感觉好些了?”
“头更疼了。有些可以不在乎,但有些就必须执著。要是都可以放开手,活着做什么呢?终究看不透,我也不想看透了。”
“唉……”
我听到了她轻微的叹气声。
我发现,即使我可以正视背叛,也无法淡然处之。真的要血才可以平抚我每一次的失落吗?很多时候我竟然不知道:执著于进攻封,到底是为了郑,为了子蹊,为了陆风毅,还是其实是为了我自己?
辗转想了想之后,还是我去赵新州吧!面对了,也就可以放手了。
***
——永离,如果有一天,让你选择我和陆风毅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你是会选他,还是我?
这是早朝前,子蹊问我的一句话,可我居然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我也不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
昨夜自从凤玉走了后,我并没有睡得安稳些,总是想着些什么,可仔细追究起来,却什么也没有,这使我感觉到厌烦和劳累;正当要好好睡上一觉时,却听见了外面的更声,该上朝了,于是只得起来。
到了这里,却看见了子蹊。我向他说了代徐肃去新州的事,而他问了我那句话。
“为什么这么问我?”
“为什么要去新州?”
“很多,为了很多。无论你是否决定要打仗,我都要去一趟。”
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到他的身前,那样的眼睛,无法见底的暗色光芒中带了一丝失落。
“如果我说不希望你去呢?”
“子蹊,江山和我,对你来说,哪个重要?”
“……为什么这么问?”
我轻轻扯开了他的手,对他说:“如果你可以回答,我也可以回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如果我说,我去新州是为了你,你相信吗?在外人眼里,我和陆风毅交情很好,那是因为他真心想做些什么,而不是总想着升官发财之类的,这样的人,我想帮助他。子蹊,你可曾信任过我?”
“我以为昨天我们什么话都已经说清楚了……还是,我误解你的意思?”我看着他说。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我:“如果我说这是我的嫉妒和不确定,你相信吗?很奇怪是不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信,以为我在找一些鳖脚的借口……”
“我相信。”
忽然淡淡的说了一句。而这话,止住了他那哀伤的眼神和话语,他蓦的一下看着我。
“你说什么?”
“你的话,我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说完,我们都愣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也许他也是。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情豁然开朗,原来,相信一个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而相信自己相信一个人,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于是在我们对看之后,我笑了,而且很是放松。
“笑什么?”他有些尴尬:“你还笑……不许笑!”
好像过了许久,我看见他脸颊有些嫣红,于是慢慢收敛了这样的笑,然后看着他。
“子蹊,我们都没有安全感。”我的手轻拂住他的嘴唇。“要不然,你不会在今天突然生气,也不会问我那样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就像我问你的你也不能回答一样。”
他把我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中。
“徐肃为什么不去呢?”
“徐肃不能去。有他在,会让你感到安全和希望。”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那你呢?”
“除了徐肃,我就只信任我自己了。还是那句话,新州对你我来说都太重要了。”
也许在心里,我还想说,我也要学会面对一些往事,并且可以真正忘记一些东西。但这些,我都没有说出来。
“说点别的。新州好像有什么上特产,你想要点什么吗?比如什么杏呀,李子之类的?”
“不要。”
“哦,那很可惜呀,我难得这样热心的哦。”
“只要你早些回来,就好了……”
他的眼睛中暗藏了一种深色,我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可我怎么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和大意?不由得紧握了他的手。
其实,我们一直伤害的都是关心自己的人。难道我在不知觉中也是这样待他的吗?
“我会早些回来的。”我说得很坚定。
“也要毫发无伤的回来。”
“好,我肯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对了子蹊,杨文默为人还算耿直,如果历练一下,可当重任。”
他点了一下头,“我记下了。”
第二章
河水已经结冰了,而如果沿途都要凿开运河上的冰让船通行,势必引起很多的怨愤,所以,即使走陆路要麻烦得多,可我也没得选择。不由得暗想:我还年轻,这也不算太过辛苦。家人赶忙收拾了行李,我也自己将要带的书和公文准备齐全,而后就出发了。因为此次情况实在特殊,虽然说我是钦差大臣的身份,却不好招摇,于是准备了几辆马车,带了一队侍卫就向新州去了。
身体这几年熬得有些过了,一到秋天就很怕冷,更不要说这样的冰天雪地,还要急程赶路了。窝在加盖了棉帘子的马车中依然感觉手脚冰凉,索性把大衣和棉被都披在了身上,止住了哆嗦。我掀开旁边的帘子,看着外面,出了口气,白茫茫的一片,也算清爽。
凤玉递给我一个手炉,让我抱好了,我冲她一笑。
“原说我要照顾你的,没想到还是你来照顾我。凤玉,你本不应该来的。”
她换了男装,妩媚的姿色掩盖在青袍宽帽下,倒是带出了一份纤细的洒脱。
“大人……”
“叫我阿离好了。总是要你改口,也不见你改。一拖,就是这么多年。你嫁我,已经五年了吧?”
“是四年六个月。不能改,您是我的恩人,怎么能改?”
“凤玉,不要说什么恩人了,你在我家这么多年,也照顾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恩情都还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朋友。”
背靠在软垫上,手中是暖炉,我可以放松心情自在的和她聊天,也想起这些年来,我忽略了什么。前些日子太忙乱,每时每刻都在算计,算计着对错,算计着说话,算计着旁人,也同时被旁人算计着……
“……不是心爱之人?”
见她有些故做小女儿之态,我笑了。
“我也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
她噗哧一乐,素妆的容颜隐约带了倾国之色。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进过后宫,也见过那些女人。平心而论,她们都不是庸脂俗粉,可难有和你匹敌的。即使前朝曾经宠幸后宫的兰妃,在容貌和妩媚上也差了你一截。先王和子蹊可以拥有天下美人,却独不如我。如果他们知道了,会遗憾吗?不对,应该是我们的遗憾吧,因为你不喜欢我们。只怕再优秀的男人也不如你心中的那个。”
“他们不遗憾,因为他们已经见到了他们想要的人,不过此人大过迟钝。”
我眼一挑,“怎么,你是这样想的?”
“不难看出来。大人自己也应该明白,只是不愿意去想就罢了。很多时候,其实回头看着自己的身后,会比不停的追赶要好得多。”
我笑了。凤玉总是对我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其实我何曾执著过?只不过有些坚持罢了。
“大人此次执意前往,其实并不合适。内阁大学士要统筹全局,一个新州不过片瓦,如果不是另有他因,大人也不会如此。”
“风毅是难得的将才,我不能就让他这么毁了。这几天因为远离了京城,有些事也想了起来。新州缺口最大的不是什么兵变,而是军饷。子蹊前后两次两道圣旨,一百万两银子,可风毅却说没有收到。我不知道是户部的原因,还是在道上出了差错,这些都要查明白,但是不能跟任何人讲,即使是子蹊也不能。子蹊毕竟是郑王,有些时候我可以有私心,但他不行。这次委屈你了,就对外说你是我的师爷好了……不过也没有你这样的师爷,一般的师爷都是精明样,你太……太清秀了。”
“在下李风雨,木子李,狂风的风,烟雨蒙蒙的雨,是周离周大人的师爷。”她说完一抱拳,侧脸一笑,“怎么样?”
我点头:“好好,不错。”
然后我们笑成了一团。
我知道她一定要跟我来的原因是什么——天气实在不好,路远且难走。她说,我在家的时候还时常有个头疼脑热的,何况这次冰天雪地的要到新州那样的苦寒之地,如果她不在我身边,恐怕我连这赵行程也无法熬过去。
其实不只她怕,我也怕。这些天明显感觉到底气不如原来,如果不是她在,就真的难过了。
“凤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不对,不要生气。”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那个……你今年有二十二岁了吧?其实你只比我大两岁……”
“然后?”她优雅而秀致的眉拧在了一起,等着听我说话。
“可我总觉得你最近变得像老奶奶一样,很啰嗦……呵呵。”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周大人,我不想在路上演出谋杀朝廷重臣的闹剧,请您说话要自重。”她忽然松了口气的样子。
“大人,其实你远离京城要好多了。在外面,您没有那样的忧郁和哀伤。”
看着她,我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养神。
我也是这么觉得。在外面,我会过得自在许多。以我周家万千家资,要想当避世闲人,自是逍遥,可我不能走,我放不下子蹊。我是个不会表达自己的人,可我不迟钝,对他人,对自己,我都明白,子蹊待我不同一般。我不知道我们可有开始,也不知道会如何发展,可我很明确的明了:对他不同先王。我和先王就像两条平行但无法交汇的河流,永远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彼此;而对他,我却想用了心去保护他,我相信他牵住了我。
“大人,我……”
凤玉要说什么,突然间扑到了我的身上。我刚想取笑她一番,这才注意到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扶好了她,我掀开了帘子,看见我们的车和对面的一队人马相对峙着。
侍卫到我面前下了马道:“路很窄,挡住了,大家都无法走过去。”
我看了一眼,说:“咱们带的行李不多,让路吧。”说完就想放下帘子。可他没有走,还站在外面,于是我只好再问他:“怎么了?”
“大人,路很窄,刚下了雪太滑了,不好让。对方是轻骑,但是他们也不让开,所以大家就僵持了起来,以至于阻碍了大人车驾。”
听到这里,我摆了一下手,他没有再说什么,然后让凤玉给我披好了外衣就打开了车门。外面一片冷寒,眼前的兵士见我开了车门,也自动勒马向两边闪开了。这次我带的都是骑兵,他们整齐分开中间一道,让我可以看见对面拦住道路的那些人。
他们大约有二十人左右,每个胯下都是黑色大宛良驹,穿的则是墨色斗篷,背上斜背长剑。为首的那人则一身白色,细丝绒面的貂皮披风,他没有带剑,可身后有一小僮背的剑是暗紫红色的鲨鱼剑鞘,外镶一圈黑色的晶石,那小僮离他比旁人都近,仅有半步之遥,估计带的是他的剑。此人很年轻,不过十几岁,清雅的面孔,原本应该显得纤弱的人,在这样的气势下呈现出一种不和谐的隐隐霸道。在他的对面是这次跟我来的内廷侍卫林峥,双方僵持,看来谁也不肯相让。
我看了看周围,路没有他们说的那样狭窄,要避开应该可以,但是双方看来各自看重身份,不想如此让路。由于我前面的人都闪开了一条路,所以林峥的那些人都听见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