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良妻-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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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立时又让红莺去请了福音,二人相继又往福寿院里来。自从老太君上次落了病,便住进福寿院的一间正房,这也方便她照顾酆允文,实是嫡孙身子骨越见不好,所以她这上了年纪的人,就算心性再过强硬,这身体也大跟不上来。
已迷糊中的酆允文却仍然惦记着祖母,坚难的张开干裂的嘴唇,“祖,祖母,允文眼看就要不行了……”老太君立时撕心裂肺的哭起来,本就打不挺的身形,一时全靠在唐氏身上,手心里孙子那骨骼分明的手掌,竟然渐渐变得冰凉,她就再也压制不住口内呜咽,“允文啊,你不能走啊,老祖母可要怎么活,怎么活啊,呜呜……”
恐是病得太久的原因了,身上干瘦如柴,所以他的眼睛里也再没有了泪水是么?听着祖母的话,他的心揪成了一团,可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让,让允之承袭爵位,至,至少他,他能善待祖母终老,咳咳咳……”
“别说话了,快别说话了,祖母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好好的养着就成。那些个狼心狗肺的,老祖母一个也不能放过,怪只怪他们,是他们在我孙儿身上一直雪上加霜,是他们……”
而酆允文只觉耳朵里轰轰作响,实是听不到老祖母说了什么,眼前也一团黑影密布,只觉得连喘气的力气也快没有了,他告诉自己就歇一下,只歇息一会儿时间。
唐氏见酆允之脸上神色不对,立时惊呼了声,“侯爷,侯爷……”她猛得走向酆允文,在老太君极不相信的目光中,探进了他的鼻吸……似乎完全没有,唐氏脸色顿时大变,酆老太君见此,立时呼天抢地,“孙儿,我的好孙儿啊……”
屋里的哭喊声,立时引来姨夫人的注意,她脚下走得风快,“允文,允文怎么样……”这方刚刚踏进门,没有人看姨夫人的脸色,可是酆老太君的脸色却尤其不佳,就在她恨不得煽烂姨夫人那张言辞明快的嘴时,床上本来一动未动的酆允文,突然大吸了一口气又回缓了过来。
姨夫人看他目光完全没有焦距,可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口内轻轻的道了声“累”,然后真正的只是睡了过去,唐氏背着姨夫人又探了一回,回过身时脸色已平和下来,老太君见此才暗暗松开那口恶气,只对姨夫人道了声,“这些天要照顾我和允文,全是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立时让姨夫人拉回了视线,心道:酆允文也真拖得,不过看情形自是没有多少日子,心情一时大好,不过脸色却溢满了担忧,扶上了老太君往她屋里走,边就笑道:“我这算什么,生来就是一个劳碌命,一辈子呀,都是给您使唤的奴才,哈哈……”这般打趣,果然让老太君微勾了下嘴角。
进了屋,就听姨夫人又说道:“眼下那边是更得力了,听说那内阁虽官职低小,可全在皇上跟前伺候,指不定哪天咱府里也能出个一品大员来……”老太君靠在榻里,不动声色的听着,“所以四奶奶那里不尽力,您也就原谅她得了,毕竟现在四房和原来可断不能相比。说来允之还真是个心气儿高的孩子,我倒是还记得当初他在府门上发的誓,你还别说那孩子是一步一个脚印,当真把承诺下的能耐都发挥了出来,这期间没要一点让侯府帮称的意思,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想得,自他娘死了后就跟咱们这么见外……”
话到此时,老太君微垂的目光蓦得一闪,姨夫人端是看进了眼里,眼角立时勾起,就看了眼福音。
福音心里一震,非常清楚姨夫人几次带她过来,一是试探她的心是否在三房?二是要借她之力更加讨好老太君,面三是……
“四奶奶这差事确实去得久了些,也不免您为她担心一场,若真是那有心的人,肯定早给了您准信儿才好,也免得您忧郁成积,这身子就一直不见好转……”福音口内说着话,人已难受的抹了泪红了眼,立时就在老太君跟前跪着,轻轻的为她按摩腿脚。
老太君始终虚着眼没有看人,但姨夫人却看得清楚,当福音给她捏腿时,老太君的右手立时慈祥的抹着她头,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着……
第126章危机等候
于是酆允之回府后,立时被唤进福寿院里,老太君把所有恼怒一股恼儿的发在他的身上。
“你现在是出息了,翅膀长硬了,连你媳妇儿都敢违背我,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早就知道让她去也是白搭,想你们这种狼子野心的东西,也能把人接回来?我不过是给你四房一个机会,果然立即试出了你们,告诉你酆允之,允文还没有死,只要有我的一天在,你四房永远也不会有出头之日。别看你现在风光无限,论起来终是个姨娘养的庶子,你能有吃有喝已该知足了,还敢背着我入朝为官,我要你立时辞了官位,若不然就给我滚出酆府去……”
姨夫人在一旁听着,那嘴角是控也控制不住向上勾起来了。佟雨筠一走快十天了,仍无一点音讯,别论老太君的叮嘱,就是那常理上的说道也不应该这么久不见人,可别忘了她还是个有夫之妇,一出这么久没有消息,谁知道会出个什么事?
老太君当着满屋子的下人逼酆允之辞官,这等势头立时让一众人看得明白,这四房还没有怎么着了,就糟来如此劫难,那酆府大位落定之地便更加可想而知了。
黄昏的阳光金灿而夺目,恰恰背光而坐的酆允之一时全隐在了光阴之下,无论老太言辞多么激励,他都是雷打不动的安坐当场。别以为他是受惊过度而未有动作,只待他慢慢从光影里站起来时,众人都可见他脸上的云淡风轻。
“老在君是开玩笑吗?你明明知道孙儿的心志,又怎么可能去辞官?明知道的答案却故意强势要求,老太君不会是想又怪罪四房一个不义之罪,惹你动怒气得身上不好吧?”开始时老太君并未真正动怒,而到此时听他之言,这才不由得怒火攻了心。
“不孝子孙,这种话你也敢讲,到是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有……”酆允之立时应了一声,走近酆老太君时有点气势汹汹,一时惊得姨夫人后退了一步,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压身上前挡在了老太君跟前,“酆允之你可是朝廷命官,可不能在家里乱来。”
嘴角轻轻一扬,那笑意立时达到了眼底,端看着姨夫人背后的老太君道:“听说今天大哥又不好了一回,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找我撒火……不过我却从此时提醒你,这次我敬你是长辈也就算了,若再想到我身上泄奋,那就大错物错。我也是不想争才由得你如此霸道,所以算我求你,不要再逼得我对你不留情面,拿走你看重的所有一切!”
“你……混帐……”老太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愤恨的道:“我是拿你没有办法,可是你那失力的妻子,却必需为你的过失担负责任!”这一个字一个字的凶狠,论谁也听得出老太君已在极怒边缘,屋里内外所有人全恭谨的垂头立在当场。
姨夫人心里也莫名的发慌,就听老太君突然对她道:“你立时派人去码头上守着,我就不相信她能不回来,若一见到人立时带进福寿院里,不孝子孙自有家法伺候!”
“是。”姨夫人心想,佟国公府已火烧眉毛,与其有关的勋贵这两日间全在四处攀关系,难道说老太君会发这么一回火还与这有关联?
倒也是,国公府一旦吃上官司,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只大不小,酆允之又在朝为官,指不准儿会受什么牵连,那么平安侯府遭不遭殃,那就更加说不定了……而就在此时她想到了长宁,一时极其庆幸没按老太君的意思,当真饿死那些舞姬。
而是每日给了一个馒头掉着那些人的性命,当初也就想着长宁跟前也不能完全落了不好,毕竟酆允文一死,长宁成了寡妇,却出自皇族,指不定皇上会以什么名义给长宁再指一门婚,那么她那只会营商的儿子,也说不定……
当天夜里三更时分,佟明华就下了船,码头上没有佟家人来接他,一路朝国公府而来,却只见一队队官兵来来往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生出一种避着这些人的意思。直路过国公府偏院前,只见他六叔家的府门贴了封条,那时心神猛得一跳,疾使了马往大门上疯奔而去,却是后面一个长随赶了上来,“刚刚收到消息,五小姐和阮姨娘也在随后动了身,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到达上京。”
“果然,她又骗了我!”
而另一面正在船里晕得昏天黑地的人,这会儿恨不能死了一回干净。
“雨筠啊,你多少得吃点东西,不然身子怎么受得了,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想想啊……”
佟雨筠立即捂住阮氏的嘴,“娘,这件事说好了现在不能说出来的,你可不能再这么嚷嚷?”没有小产的事,只有她屋里的人知道,外面的也就汪贵生家的从佟明华那里猜了一点,但若她一直坚持没有了孩子,论是谁也不敢怀疑她的。
阮氏听她讲过酆允之的前事,只大叹了声气,“怎就这么艰难,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安适适的过日子呀?”听她此话,佟雨筠立时分了一半心为回到上京后而担忧,若只因为佟雨薇闹出的乱子,而有心拉拢平安侯府的话,也许他们强硬一点,国公府的人也就放过了她母亲。
这种姣幸她暗暗存着,但还是要为现实的多变做些准备。
“娘,允之他也说,等你来了上京就在府里住着,有平安侯府在那里,你也不用担心其他,怎么论,他们也不敢名目张胆的来抢人?”
“可也要你侯府的老祖母能收留娘,若是老太君对我的身份持下意见,我看这途可真不敢多求?”阮氏揽了女儿入怀,知道她极其担忧自己,于是淡淡笑了笑宽慰着说,“实在还不成的话,母亲倒还有一个地方可去,论他们谁也没有理由强留我?”
“娘……”
“别想歪了,娘还要看着我小外孙出世了,娘说的地方是寺里,出家。”
“这怎么行,我怎么能让你……”
“筠儿,你先听母亲说。其实这个意思我早就有了的,住在寺里也清清静静,最适合我不过,又与你离得不远,一有了什么,大家都能知道,还不会为你和允之增加麻烦……”虽说她讲了太多好处,要佟雨筠却从心根上不愿意她去出家。
这夜她们说了很久的话,阮氏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佟雨筠却因为心里有事而睡不着,但就五更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是青蓉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见淡淡的烛光下她根本没有睡着,原是不想说的此时也只能禀示道:“五爷一直不用食物,这会儿子又晕了一回,他屋里服侍的小丫头吓得够呛,这才嚷嚷呼呼的找了上来……”
“不行,他这个样子,明天怎么有精神回侯府,若老太君知道我是抢了人来上京的,指不准儿要落了什么大不是。”遂扶了青蓉的手站起来,强制压抑着胃里的难受,在摇摇晃晃的船板上走得很困难,终于到了酆允荣舱里时,竟然让主仆二人全出了一身热汗。
眼尖的小丫头立即看到了青蓉,先是激动的呼了一声,却见还有佟雨筠相随,立时一个猛跪了下来,“四奶奶罚奴婢吧,五爷怎么也不肯用食物,全是奴婢们不得力……”端是在老太君跟前久了的人,所以这揽罪的功夫下意识就承了起来。
“既然知道该罚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立时让管事的妈妈记下这一笔,回府了直接禀给老太君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