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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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老师。”看见史浩泉向校门走来,柳卿卿赶忙呼唤着迎了上去。
在叫声中,易阑转头也看见了和戴芸并肩而来的史浩泉。戴芸的眼睛还红肿着但已经擦干了眼泪,史浩泉似乎还在安慰着她,她也不时地点着头。
听见声音史浩泉抬头看见迎面而来的柳卿卿,“怎么还不回家?”
“史老师,我家司机今天没来接我。你可以送我回家吗?”柳卿卿小心翼翼地问着。
“这……”史浩泉越过柳卿卿看向在一边噙着笑等着看戏的易阑,“是这样的,今天我要到戴芸家家访,所以……”
“这样啊。”柳卿卿失望地拉长了脸。
看见推着自行车走来的李维涵,史浩泉建议道:“我让维涵送你回去吧。”
“才不要呢!”柳卿卿一跺脚,恨恨地瞪了李维涵一眼。
“既然老师你开口了,那我就为人民服务一次吧。”李维涵用勉强的口吻说道。
小鬼早就想送人家回去了还装模作样!史浩泉忍住笑点头道:“那我就把卿卿交给你了。”
在一边的易阑却笑出了声。
柳卿卿一扭头,“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回去!”
摘下眼睛的李维涵眼里闪动着别样的光彩,“怎么回去?走回去?我看你未必认得路吧?”这位大小姐平时做私家车坐惯了。别说回家了,恐怕连学校附近的地形她都不清楚。
柳卿卿不服气地回道:“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代步工具叫‘公共汽车’吗?”
“公车是吗?”李维涵笑道,“那就麻烦你告诉我公车站在哪儿呢?”
“你……”
“算了,既然你不敢坐我的车,那就在这儿等到天黑吧。”请将不如激将,李维涵作势踩动踏板要走。
“谁说我不敢?”说完柳卿卿就提着裙角跳上李维涵自行车的后座。
李维涵向史浩泉暗地里递了个眼色,怎么样?中招了吧?
史浩泉笑笑,对他坚了个大拇指。
“史老师那我们走了。”李维涵脚一瞪,踏着自行车离去。
总算送走这些小鬼了。史浩泉走向易阑,“今天恐怕要麻烦你了。”说完看了戴芸一眼。
易阑了然地点头,她早就猜到他的家访少不了她了。于是她故意学起李维涵的口吻,“那我就为人民服务一次吧。”把戴芸惹得格格直笑。
“好了,戴芸现在带我们去你家吧。”
史浩泉无奈地摇着头,看来栽在易阑手上是迟早的事。谁让他那么爱她,又宠她呢。
☆☆☆。。。☆☆☆。。。☆☆☆
虽然在路上史浩泉向她描述了大致情况,但当他们走进戴家还是着实吓了一跳。处于黄金地段的戴家别墅楼上楼下总共三层,装饰得美轮美奂,金碧辉煌。
“史老师、易小姐,你们先坐会儿,我上楼叫我妈妈下来。”戴芸把他们带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立即有女佣递上茶水和点心。
“芸儿,你回来了?”一个少妇出现在楼梯的转弯处。
“妈。”戴芸跑去一头扎进少妇的怀中。
易阑看见一个苍白瘦弱的女人向他们走来,在他们面前的沙发上坐定。显然她经常哭,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还伴着浓重的黑眼圈。两颊也瘦削地瘪了下去,隐隐可以看见凸起的颧骨。她到底受了什么折磨,竟让人憔悴至斯。
易阑抬头环视了下别墅内部的雕梁画栋,再恢弘的装潢又如何?眼前的女人还不就像只被囚禁在黄金牢笼中的鸟儿。
“戴太太你好,我是戴芸的班主任史浩泉,这位是易小姐。”史浩泉首先介绍道。
少妇对着史浩泉和易阑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继而紧张地问道:“史老师,是不是芸儿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没有,戴芸一直表现很好。只是最近戴太太你与戴先生的事似乎对她影响很大。”
少妇一把把戴芸搂在怀里,“芸儿,是妈妈害苦了你。”说着,母女俩就抱着哭成一团。
“再过几日,我就不是什么戴太太了。”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少妇摸着戴会的头苦笑道,“我叫‘唐月桂’。”
“戴……”这下史浩泉也不知道用什么称呼她了, “我这次来就是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地方。”
唐月桂摇了摇头,“多谢了,这种事恐怕你们做老师的无能为力。”
“妈妈,易小姐是律师。”戴芸急忙喊道。
“律师?”唐月桂像是受了刺激似的伸出手要抓住易阑的手,可马上又把悬在空中的手垂了下来,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彩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易阑看到她伸出的手,修长的手指似乎没有肉,仅仅是骨和筋牵连着,皮包裹着。是什么打击让这个女人如此消沉?
“如果你是要和戴先生争夺女儿的抚养权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忙。”她早对唐月桂的心意猜到七八分。再说平日里她打得最多的就是离婚官司,不在乎再加一个。
果然唐月桂愣了一下,但转而又无奈地叹息道:“易小姐,如果你知道这位戴先生是谁,他的律师又是哪位,你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易阅和史浩泉对望一眼,史浩泉知道她在用眼神询问戴芸的父亲是谁,可他也只能摇摇头。这点是他疏忽了。
“我爸爸是戴敏泽。”戴芸一语石破天惊,语气中透露着骄傲。
易阑和史浩泉异口同声:“IT界巨子戴敏泽?”
唐月桂憔悴的面容闪过一丝淡笑,“上海少有人不知道他的。”
岂止上海!IT行业的戴敏泽在全球都是数一数二的,二十二岁白手起家,三年内拥有自己第一家注册公司,三十五岁时个人资产过千万,成为中国IT界的精英。简直可以用家喻户晓、街知巷闻来形容他,他不仅是中国人的传奇更是中国人的骄傲。
易阑用眼神示意过去,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班上的学生有那么一位只手遮天的父亲?史浩泉双手一摊,耸耸肩,他只关心他的学生,至于学生的家长是谁,什么身份,有多少资产,和他都没有关系。再说即使他看见戴芸家庭成分父亲一栏里填的是“戴敏泽”,他也未必就会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戴敏泽”啊,这毕竟也太戏剧化了吧。
“他的律师可是赵雄?”易阑问道,满脸神色已不似刚才轻松。
唐月桂料到她有此一问,泰然遭:“正是。赵律师已跟了他五年。”顿了下她又问道,“易小姐,你现在还会愿意做我的代理律师吗?”
易阑只是皱着眉久久不做声。
“赵雄很出名吗?”史浩泉问道。
“你是山顶洞人啊,连他都不知道?” 易阑一脸惊讶。
史浩泉委屈道:“我又不是你们律师界的人,不知道应该也情有可原吧。”
“那史老师你总该听说过九二年轰动沪上的‘七一三’杀人案吧?”唐月桂提醒道。
“那个我当然知道。” 突然史浩泉睁大眼睛看着易阑,“难道那个案子的律师就是赵雄?”
“你才知道啊!” 易阑为他的后知后觉叹了口气, “当年这件案子一审二审都判决死刑,可以说无力回天。可谁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律师竟然力挽狂澜,在终审上不仅从死神手上救回死刑犯,还最终使法院宣判他无罪释放。”
易阑回想起那件案子至今记忆犹新,如数家珍,赵雄一直是她心中努力的目标,前进的方向。
“一夕之间,上海滩上响彻了这个一鸣惊人的律师的名字—;—;赵雄。后来,他就做了戴敏泽的律师顾问了。”说到这里她望向唐月桂求证,后者点头表示确定。
“也就是说这次如果我们争夺戴芸的抚养权,赵雄就会代表戴敏泽出庭?”史浩泉皱眉道,听起来要打败赵雄更像个神话。
这次没人回应他,但死寂般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幸言中。
“那不就是说我们的胜算很小?”
易阑更正道:“不是很小,而是根本没有胜算。”
可谁知唐月桂摇头道:“我根本连应战的机会都没有。”收到服易阑和史浩泉不解的眼神,她续道,“每一个律师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赵雄之后都回绝了我。”
易阑沉吟了下,终于轻点螓首。她能够了解这些律师的心态,明知必输无疑又何必送死?而且不管得罪戴敏泽还是赵雄都是得不偿失的。
“珍姐,带小姐上楼休息。”见女儿在自己怀里昏昏欲睡,唐月桂招来女佣。
等戴芸隐没在视线之外,易阑才开口:“冒昧一问,你和戴先生所为何事离婚?”
唐月桂悠然一笑,“易小姐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借此来增加筹码打赢官司?”
没想到心思居然被看透的易阑动容道:“唐小姐果然机智过人。”她认为戴敏泽也像多数有钱人一样一旦有了名利就忘了糟糠之妻,在外面金屋藏娇。
“不是我机智过人,而是和先前几名律师交流时他们也都想到了这点。”唐月桂无奈道,“我和他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般,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出轨之举,而且离婚是我的决定。”
“你?”易闲和史浩泉都惊讶道。
“不错,这些年来眼看着他的事业蒸蒸日上,我也为他高兴。可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却越来越淡,两人的价值取向有了很大的分歧,平日里根本找不到一点共同语言。”唐月桂的眼中含着泪,努力不让泪滴下,“他虽然没有金屋藏娇,可我们同床异梦却是事实。我知道因为对我的责任和承诺,他是不会提出离婚的。最后,经过我的反复思量,我决定放他自由。他原先不同意,但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把一半的财产划分到我的名下。可是,他却执意要芸儿的抚养权。”
易阑沉默了会儿道:“其实你还是很爱他的吧?”只有真爱才能令人明白当两人不再适合,放手才是更伟大的付出和最正确的决定。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唐月桂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我只想要我的女儿。” 只有女儿才是他们的见证,如果连女儿都失去了.她甚至会怀疑有没有这么多年来的相依相偎。
“易阑。”史浩泉深切地望着她,眼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很想帮唐小姐的忙……”她是真的被感动了,这个已经失去丈夫和爱情的女人,如果再失去女儿那么她将一无所有。
“那你是答应了?”史浩泉顿时喜上眉梢。
唐月桂也不禁抓紧手绢,感激地望着易阑。
“对不起,我不能成为你的代理律师。”易阑说得斩钉截铁。
“没关系。”唐月桂惨笑道,“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而史浩泉则怀疑地看着易阑,他不相信她会撒手不管这可怜的女人。如果她真的那么狠心,那他就应该死在七年前的某一天了。
易阑悠然一笑,“我不能接这个案子是因为我接的话,那你必输无疑。但我知道有个人或许可以反败为胜。”
“谁?”这次唐月桂激动地抓紧了易阑的手。
“单—;—;衍—;—;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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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唐月桂的案子,易阑时刻祈祷他们行踪不定的老板能尽快回来。也许是老天见怜唐月桂,事务所一年一次的聚会在即,单衍诚终于坐在了闲置已久的面向浦江的办公室里。
“易小姐,你不能进去!”
不顾单衍诚助理的阻拦,易阑推门而入。
“单先生,她……”
“你先下去。” 单衍诚气定神闲地看着易阑, “坐。”
易阑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坐下了。
“你是事务所的人,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想见我是要预约的。”单衍诚十指交扣,懒懒地提醒着。
“如果预约的话,再见到单先生你的时候恐怕我头发都白了。”易阑微笑着,但言语中却有淡淡的讽意。
单衍诚像是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好吧,我不计较你这次的鲁莽,但我不希望我的事务所里没有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