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当好一只毛团-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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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云母的脸颊有些红了。
尽管她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是睡着前的事她多少还是记得的。母亲走了以后她心里很失落,就一直赖在师父怀里打滚还不肯出来,师父居然也愿意一直抱着她,缓缓地帮她顺毛,大概直到她睡着才让赤霞师姐带她回院子。
回想起这些事,云母实在窘迫,不过同时又隐隐有种和师父变亲近了的感觉,总觉得师父意外地非常温柔。
胡思乱想之间,云母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师父的房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觉得狐狸的样子比较直观,于是在师父的房门口重新变回小白狐,停顿片刻,忐忑地走上前去挠了挠门,然后又缩了回来。
这个动作没能让她没有顺利地达到敲门的效果,不过意料之外的是门居然被挠开了。云母怔了怔,从门槛上跳了过去,然后往师父的房间内走。
师父正在打坐,闭着眼睛,也不知有没有意识。
云母围着他转了两圈,随后又试探地用爪子轻轻地碰了碰师父的膝盖,见师父没有反应,想到自己昨天反正也撒娇了,便胆子大了点,索性轻声轻脚地爬到师父腿上,然后默默地盘成一团,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便感到自己头上一暖,是被手不轻不重地摸了摸。
“师、师父?”
云母原本是以为师父入着定才敢这般作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了,连忙站起来,吓得四条尾巴都紧张地竖了起来。大概是之前她无意识地升了尾的时候解开了术法,现在尾巴又变成四条了。云母本来就是来给师父看尾巴的,自然没有必要收成一条。
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但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云母白毛底下的脸又开始烫了,对自己冒然的行径感到十分不安,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从师父腿上下去,只是注意到师父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了尾巴,她才犹豫地将四条尾巴都摆了摆。
白及似是一顿,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缓声道:“做得不错。”
“嗷呜呜?”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夸奖,云母怔了怔,不可置信地轻轻叫了几声,不知所措地看着师父,直到自己的头又被摸了几下,云母才缓过劲来。等回过神,师父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像揣个棉花似的揣在怀里,然后轻柔地顺她的毛。
这着实让云母觉得受宠若惊得很,她在师父怀中抬头,明知道师父已经看到,还夸了她,却仍然忍不住紧张中略带几分炫耀地竖起尾巴,开心地道:“师父,我有四条尾巴了!”
“嗯。”
白及点点头,伸手又在她的脑袋上摸了两下,弄得云母有点痒,忍不住竖起耳朵抖了抖。
师父话少这一点云母早已习惯,但仍然感到很高兴,她又在师父怀中蹦跶了几下,使劲想找点话来说看师父的反应,却想来想去找不到,一转眼时间过去了好久,又怕师父觉得她一直留在这里太烦,挣扎了半天,只好道:“那、那师父,我先回去了?赤霞师姐还在等我吃饭。”
云母尚未辟谷,自然是会饿的。
白及的动作滞了一瞬,看着怀里的毛团心中有些不舍,可他清高惯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留她顿了顿,他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将她放回地上,闭上眼睛,缓声道:“嗯,去吧。”
师父果然没有留她的意思,云母略有几分失落。她扭过头将自己的四条尾巴又弄成一条大的,大约是因为又增加了一尾,她的这条尾巴看起来更胖了,待弄完,见师父已经入了定,云母便轻手轻脚地拖着尾巴从师父房间里跑了出来,一路朝自己的院子跑回去。
于是,单阳这一日从道观回院子的时候,便瞧见一道白色的小影子唰得一下从师父的院落中跑了出来,瞬间就窜不见了,虽说那小影子跑得太快,他看得并不怎么清楚,却分辨出那白影子额头上不同寻常的红印以及大得出奇的尾巴居然眼熟得很。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单阳道:“此并非正文。怕是持有章不足三成;需静候十二时辰。”倒不是因为单阳的外表或者他说了什么令人吃惊的话;而是因为他们见面的时间地点实在有些反常。
虽然如今云母都必须用人的身体来修炼了;但她毕竟原型是只狐狸;还是觉得四只脚跑跑跳跳方便,所以吃完晚饭后;就用小狐狸的样子在院子里蹦来蹦去地消食;谁知路过师父的院落门口时;居然遇到了笔直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单阳。她原本想绕开,但还没等她开始绕;单阳师兄便已朝她走了过来。
“你还记得我吗?”
单阳在她面前蹲下;漆黑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试探地问道。然而不等云母回答;他又局促地抓了抓头发,像是自暴自弃地道:“不对;你不会说话啧。”
云母:“嗷呜?”
云母愣了愣,立刻明白过来单阳还当她是山中的一般白狐;连忙张口想要解释,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单阳已经又说话了。
“你能听我说说话吗?”
他缓慢地道;语气同先前在道场中的疏离感不同;没有那么沉重,反倒有一种虚弱的感觉。
这句话一出口;单阳自己都有些莫名地无力;觉得自己居然沦落到只能和一只狐狸讲话简直是发疯了。但不管怎么样;这总比自言自语要来得好一些,他本来只是听师兄说了旭照宫确实有狐狸以后,试探着在昨天见到它的地方等等看,没想到居然真的等到了,然后他忽然就觉得褪了力,慢慢吞吞地在旁边席地坐下,自顾自地开始讲话。
“你是怎么想的?对这种神仙的地方。”
他道,不过他倒没有真的期待云母会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是在人间出生的。”
“呜?”
云母奇怪地歪了一下头,这才想起昨天观云师兄向单阳介绍她的时候,的确没有说她是凡间出生的狐狸。
云母张了张嘴,但她看单阳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说话的念头,索性也坐下来,假装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小狐狸。
单阳看上去只是想对着什么东西说话,而且不能是师父、师兄、师姐和她的人形这样的人,要是这个时候她开口的话,对方即使不尴尬,恐怕也会很失落吧。
就是不知道以后暴露的时候要怎么和对方解释了
云母有些苦恼地垂下耳朵,但身体终究还是没动,安安静静地听着。
单阳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略带苦涩地道:“真好啊,仙界。师兄师姐他们,大概都没有什么烦恼吧”
大师兄原来总说他心思太重,纵然天资不错,却容易被心性拖累。可是师兄他在仙界长大,从未去过人间,又怎知凡心叵测?过去他在人间也算出生荣华,可那方天地早已烟消云散,若是当年他能同师兄那般生来便是仙身,同师父那样倾袖就是翻江倒海,他的家,他的家人,又如何会
单阳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用力地抿着唇,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地,指甲深深地扣进肉里,却不觉痛。
云母吃惊地看着他的举动,却没有办法说话,更没办法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单阳似是也忘了身旁还有只狐狸,时不时喝一口酒,时不时又说几句,这个时间观云和赤霞都各自在自己的院落中,多半不会出来,周围只剩下云母,安静得很。
纵使单阳的实际年龄已是二十多岁,可他外表不过十六七,虽说能喝酒,却远不到应当醉酒消愁的年纪,云母看得心惊胆战。说来也怪,单阳一口一口看不出他喝了多少,但脸上倒是没有多少醉酒之态,唯有眼眶通红、咬牙切齿两点,与平日不同,可只这两点,已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怕。
云母年纪虽小,却也听娘说过酒不能乱喝,眼看着单阳拿起葫芦又要往口中灌,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呜呜”地叫了一声,“啪”得一下将他的葫芦夺过来,摁在地上。
单阳见酒葫芦被拿走,看着空空的手掌怔了一瞬,然后苦笑着看向地上的小狐狸,缓缓地道:“怎么,你也想喝吗?这是我从凡间带来的酒,比仙界的酒要苦得多”
说着,他拍了拍云母的脑袋:“我们见过两面,这个葫芦就送给你好了说起来”
他笑了一下,说起来他们这么快连续见了两面,倒是也算有缘。不过若不是他这次去人间又一无所获,他也不会闷到找狐狸说话的地步。
他又看了一眼云母道:“你这尾巴我肯定没有认错的。”
说完,单阳扶着旁边的石头站了起来,他明明喝了那么多酒,却只是摇晃了一下就站稳了,然后掐了个诀清了身上的酒气,便朝男徒弟的院落走去了,果然没有再回头拿那个葫芦。云母看了看这个还剩下些许酒的葫芦,又看了看单阳离开的方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她叼起葫芦上的绳子,往自己和赤霞的房间跑了回去。
赤霞在屋内,房间里的灯亮着。
云母拖着葫芦回房间的时候,赤霞正目光不定地把玩着一支蝴蝶簪子,听到云母的声音便抬起头,却看她出去溜了一圈就拖回这么大一个带着酒气的葫芦,立刻被吓了一跳。赤霞下意识地将簪子放回桌子上,惊讶地站起来:“你喝酒了?!这是哪里来的?”
赤霞这个人不讲究得很,作为师姐来说不怎么严厉,也不怎么守规矩,可便是以她来说,也是认为云母才十三岁,这么小一团狐狸,喝酒自然是万万不行的。
但云母并没有喝,她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我没喝,这葫芦不是我的,这是”
迟疑了片刻,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将单阳的事向师姐告密,看师姐的反应,喝酒恐怕不是件好事
“是捡的。”
云母道。
“?!”
赤霞眨了眨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个葫芦没有封口,被云母拖了一路,里面的东西早没了。云母用后腿踹吧踹吧将它踢到了床底下,和她不想收拾的杂物们堆在一起,然后又目光躲闪地解释道:“是、是山里捡的,我刚才跑出宫了一会儿。”
“是吗?”
赤霞仍有几分怀疑。
不过她的确闻得出云母没有喝酒,且那个葫芦里的味道好像是人间的凡酒,若说是云母从外面捡回来的,反倒比说是仙门里的谁给她的可能性更高。师父和观云肯定是不会给她酒的,他们也不喝凡酒,至于单阳那个四师弟虽说难相处些,却是个严谨的人,应该是不会喝酒的。
想来想去,赤霞便信了云母的说法,觉得她大约只是想收集葫芦,不再多问。顿了顿,她重新拿起桌上的簪子,微微垂下眼睫,慢吞吞地转着看上面那只腾翅欲飞的青色蝴蝶。
看着赤霞同以往不大一样的神情,云母怔了怔,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刚才单阳师兄说的话。想了想,她小跑几步凑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