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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五男二女-第4章

小说: 五男二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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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约定,今天该到李晓玲家写作业。爬出臭烘烘的被窝,建业啃了半个窝头,夹着书本去写作业。到她家门口一看还挂着窗帘。建业估计人家还没起床,正要转身回家,又一想昨天约好了是这个时间,肯定起床了,只是为了暖和还没摘窗帘,他们家就经常是这样。建业于是怯怯地敲了敲门,门“吱扭”一声开了,李晓玲探出头来说,快进来吧,你是第一名。建业进门一看,家里的人都还在被窝里钻着,墙角放着的尿罐子没盖严,满屋子弥漫着一股不新鲜的味道。建业没敢再往四处看,他抽了一下鼻子想,比我们家早晨起床时那味道好不到哪去。人家还没起床,建业站在屋里有些尴尬, 转身要走,被李晓玲拦住说,别走,他们几个也该来了。说完又转向还在被窝里钻着说话的父母说,爸妈你们快起吧,呆会我们还要写作业呢!
不一会儿,大家陆续到来。几个人围着方桌坐在小凳上写作业。写了一会王孝刚说明天是不是又该到刘建业家写作业了?李晓玲说,对呀。王孝刚则马上歪鼻子斜眼地说,哎呀,我真是不想去,他们家的那味道太呛人,我都不敢吸气。建业闻听“腾”地一下觉得脸在发烧,他知道王孝刚是在说他家不讲究卫生。他想他整天住在那里,怎么就一点也不觉得呢?其实谁家晚上睡觉不是把尿罐子摆在屋里。睡一晚上满屋子不都是那股味。李晓玲家不也是这样,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说我?王孝刚说话毫不婉转直接了当,建业觉得自己好像被当众脱了衣服,什么什么的都被大家一览无余,他感到无地自容,他委屈极了,这太没面子了,眼泪险些被逼出来,他撇着嘴极不满意地小声说,谁家不是那样,你别褒贬人。李晓玲马上安慰欲哭的建业,又说了王孝刚几句,这才没使建业赌气回家。
吃过晚饭,早晨写作业时王孝刚说过的话又来困扰建业。他转着圈在屋里上下左右地看,还不停地嗅着。母亲正刷锅,被他的举动逗笑了,说,刚吃饱了饭,又闻啥,属狗的呀。建业皱着眉头说,同学说咱家老有一股邪味,都不敢到咱家来了。母亲面带几分尴尬地说,人家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你们兄弟多,衣服洗得不勤,又不常洗澡,还有你们半夜起来撒尿,迷迷糊糊的总往外尿,墙角都臊出尿碱了。这时,树梅来找建华。母亲说建华去厕所了,让她到南房去等。树梅扭头去了南屋。以前小南房的里间存放杂物。去年建华上了初中,和建章说讨厌再和兄弟们挤在一间屋里,建章也觉得七个孩子睡在一间屋里,虽然中间拉着帘还是觉得不方便,就和父亲说了俩人要到南房去住。父亲也觉得孩子们都大了,继续挤在一起实在是个问题。找了个星期天,一家人把小南房彻底收拾了一遍,把姐俩的床及用具往里一放,一间温馨的卧室转眼间摆在眼前。父亲想今后冬天就得多准备煤了。这话还不能说,不然俩人就会重新搬回大屋去凑合。该花的钱还是得花的。
望着树梅的背影,建业忽然想,对呀,小南房不是个写作业的好地方吗,里面干净不说,还总是飘着雪花膏味。在小南房写作业,看王孝刚还挑不挑毛病。不过这得跟小房的主人请示,不打好招呼,半截再被人轰出来,这张脸可就没地方搁了。建业拿定主意来到小南房。建章今天晚上加班还未回来,从厕所回来的建华正和树梅说话。建业怕直接了当和建华说不给面子顶回来,故意装出没事的样子靠在门框上听她俩说话。建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书包对树梅说,我看你这个班长当得实在太软,要不是张晓海他们耍横,咱们今天肯定吃亏,建业好奇地问,什么事呀?建华瞟了她一眼说,没你事,少问。树梅看了一眼建业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办法,咱班的人心不齐,我也有点害怕了,就课间那十分钟,因为一块地方跳房子打假,那不是找着让老师骂。建业听出事情的原因,赶忙插话说,你踢他们呀,这要是你妹妹,早把他们踢跑了。建业说起树兰兴奋得眉飞色舞。他是打心眼里佩服树兰,假小子似的,胆大,什么都敢干。建业看到树兰邦受欺负的女生用脚上硬邦邦的皮鞋踢人时曾想过,如果他的胆子有她的一半大,也就心满意足了。建业和树兰也是同班同学,而马拐子两个千斤以外的唯一的一个儿子树生又和建军是同班,建业弄不明白这俩人不知怎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只要建军不在家,谁要想找他,找到树生也就找到了他。这两对同学经常在一起玩,建业都快要羡慕死了。树兰是女生,建业脸皮薄,从不敢和她接触,怕别人说三道四。树兰以前到家里找过几次建业,想和他一起玩或者写作业,建业都敬而远之,后来树兰也不再来了。
树梅听了建业的话苦笑了一下说,我可不象她,没个女孩子样。建华对建业多嘴有些不满,冲他瞪着眼睛说,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呀,回大屋去。建业一下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正不知如何张嘴,树梅又冒出了新话题。她说,哎,建华,我真觉得奇怪,你说你们家人吧,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包括你大姐,都是小眼睛,就你特殊,长着一双大眼睛不说,还像个电影演员,你到底是不是你妈生的呀?建华连忙打断她的话说,你别瞎说啊,我问过我妈,我就是我妈生的,可为什么跟家里人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树梅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对建业说,树兰学习成绩怎么样,她回家从来不说,一问她就跟我牛。建业慢吞吞地说,你俩都够牛的,都当班长,到底是当官的孩子。建华接过话说,这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哎,我说你有完没完了,小屁孩一个站在这儿瞎掺合。建业急忙说,我有事。我想和同学在小南房写作业,一星期就一次。望着建业满含乞求的小脸,建章毫不动心坚决地说,没门,你们一帮人在这小屋里,全给弄乱了,还去大屋写。建业怯怯的看着地小声嘟囔着,我们又不捣乱,就是写写作业嘛,又不是给你拆房子。
建华看了树梅一眼,想了想这才对建业说,行,我答应你,可咱得丑话说在前,如果把屋里弄乱了,你以后可别想再进这个小屋,听见没有?建业大喜过望,激动地说,遵命遵命。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树梅啧啧着嘴说,哎呀呀,你可真厉害,训弟弟象训孙子。建华傲气地摆出一幅大人的面孔说,对他们几个小毛孩就得这样,不然家里就乱了套。
第四章 喜庆的年三十
    第四章    喜庆的年三十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家里粉刷了墙壁,从商店买回旧报纸和彩纸糊了顶棚和墙围子。墙上贴满了喜庆的年画,正面墙上还像往年一样挂一幅四扇屏,中间是大幅的主席像。父亲就是喜欢热闹,家里大小九口人还嫌不乱,每年腊月都要买回许多带人人的画,贴在墙上和家人一起过年。进了腊月,父亲抽空就上街,精打细算挑挑拣拣地置办年货。家里家外,大街小巷,花红柳绿,张灯结彩,年味十足。零零散散的爆竹声装点着节日的喜色,同时也不断地提醒着人们年关一天天的就要到了。孩子们的心一天天被难以言表的兴奋冲动着,这几天也不用写作业了,就盼着大年三十的到来。
年三十这天一大早,哥几个集中精力合起伙来突击在平时是各自分管的家务。最大的事情要算挑水和和煤泥了。大年里要痛痛快快地玩好几天,什么活也不用干,放自来水的人家也要休息一个礼拜。年三十这天要准备好七天的用水,煤泥也尽量多的和。几个人同心协力,不到半天的工夫,把两只大缸装得满满的,并且还多存了两桶水。和好的煤泥把那只破缸底装得冒出老高的尖。干完所有的家务活,就等着痛痛快快地吃,高高兴兴地玩了。建业兜里准备了好几根废线绳,等放炮点火用。吃过午饭,孩子们簇拥到坐在八仙桌旁的父亲身边。此时的父亲,脸上一片光辉灿烂,手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一叠一角面值的崭新钞票和几挂小鞭炮。这是每年年三十令孩子们激动不已的时刻。孩子们从父亲手中领到属于自己的两元压岁钱和一挂小鞭炮,笑着闹着跑出屋去。
夜幕作着降临的准备,星星点点的烟花在半空中闪现,鞭炮声此起彼伏逐渐热烈起来。建业和兄弟几个的小鞭炮舍不得放,他们嬉笑着说,傻子放炮灵子听,让他们先傻傻乎乎的放,等他们放完了看他们还放什么,咱们听着响声照样过年,等他们的炮放完了咱们再放,到那时让他们眼馋去吧!哥几个怀着这样的心情和胡同里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满街乱跑。听到谁家放鞭炮,就一窝蜂的跑去,站在院门口捂着耳朵等炮响完了,一伙人就趴在地上捡还没有响过的,然后得到战利品似的欢欢喜喜又跑到别处。玩累了,手冻木了,跑回家烤烤火,看父母炸年糕、炸麻花,准备年货。这些东西做好后都放在一个大肚子的坛子里,它们是过年这几天的美味食品。建业觉得过年什么都好,只是时间选的不对,为什么每年过年都放在冬天,这是谁规定的,为什么不放在夏天,要那样过年不是更好玩更热闹了?
年三十的后半夜,爆竹声逐渐稀了,胡同里一伙孩子还没玩尽兴,仍然到处乱窜,一会往这家院里点个小炮,一会把那家的土箱子翻个底朝天,要不就用麻雷子炸谁家还没来得及提回去的尿罐子和夜壶。直到夜深人静,几个人这才带着些许遗憾回家睡觉。
五更天,大家被母亲唤醒,这叫起五更。父亲首先要带着孩子们给爷爷奶奶烧香磕头,父亲信这个。每年进了腊月,父亲总要买回许多草纸拆开扎成小捆,在每张纸上歪歪扭扭写上钱十万之类的字样。在小南房大红躺柜上辟出一块空地,摆上去世多年的爷爷奶奶发了黄的老照片,权当是祖宗的牌位,摆几块点心,烧一炷香,说些祈求祖宗保有全家来年大吉大利的话,然后把纸钱烧了,再让孩子们挨个跪在地上给祖宗磕头。父亲的虔诚和诚惶诚恐与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形成强烈的反差。
烧了纸磕了头,一家人兴高采烈围坐在八仙桌旁,吃着一年到头才能吃到一回的各类点心,边吃边说笑着。父亲和母亲吃得很少,望着一脸灿烂的孩子们,脸上荡漾着幸福和满足。
被母亲从床上叫起时,孩子们都穿上了各自的新衣服。说是新衣服,不过是把哥哥姐姐穿过的好一点的衣服由母亲浆洗整理干净,传给弟妹们穿,大一点的才能有幸添一件新衣。弟妹们总是抱怨母亲不公平,为什么自己总没有新衣服穿。
早晨九点钟的光景,新春第一天的太阳已爬上一竿子高。守岁的人们并未因熬夜而耽误第二天一大早到各处串门拜年。院里院外到处都是爆竹的碎屑,花花绿绿的献给新年的第一天,花花绿绿的让人赏心悦目。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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